不等顧瑛回答，陸淵便自顧自地說：“這暴虐的公主，就該同那昏君一起被折去手腳，丟到陸家的血河之中泡著。”

顧瑛呼吸一窒，陸淵言語間露出的恨，是真真切切的殺意。

陸淵見懷中人輕顫起來，幽幽往她耳邊吹了口氣：“殿下害怕什麽，我依舊是殿下的奴才，怎麽會對殿下做這種事情呢。”

耳邊的呼吸裹著熱意，顧瑛緩緩往旁邊退開了些，聲線顫抖：“確實都是我做過的，我承認。你欲如何？”

“殿下想出宮，”陸淵避而不答，只是望著她白嫩的耳垂，心頭發癢，“殿下金枝玉葉慣了，出宮誰養你，還是殿下要去投奔心儀之人？”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擡頭咬住耳垂，激得人身子一顫，驚呼一聲。

耳邊的癢意令人難受，眼裏很快就積攢了霧氣。

“那你說說，你要做什麽？”

顧瑛定了定心神，同陸淵講道理：“你若是難以平覆，大、大不了，你把我對你做過的事做一遍好了。”

陸淵見身下人一臉認真的樣子，心中發笑，犬齒磨骨過細嫩的肌理：“好啊。”

他的手掌從顧瑛眼角處擦過，溫柔地抹去她的淚：“那我們是從榻上開始，還是從面首開始？”

陸淵拉住顧瑛的手，帶著她的指尖一路往下：“亦或是反著來，先從最後一件事開始？殿下，我的腿骨這裏，可是有你留下的痕跡，你想看看嗎？”

“還是說先讓我也殿下留一個？”

手被強行扣著，顧瑛不敢動彈，又因羞赫憋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陸淵喜歡極了她此刻的樣子，正欲吻下去，殿門口忽的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陸淵面色沈了些，但依舊沒有放開身下的人，只是將食指抵在她唇邊，不輕不重點了點。

“陸將軍。”榮柔嫻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時辰差不多了，可要傳午膳？”

顧瑛眨了眨眼，總覺得這聲音分外耳熟。

陸淵見她陷入回想之中，也不打攪她，只悠悠說著：“不必了。”

聽到陸將軍的聲音，榮柔嫻精神一震，小心往這邊靠攏：“陸將軍，奴婢有一件事想要稟報，是與行宮貴人有關。”

“哦？”屏風之後的人好像來了興趣，“說說看。”

榮柔嫻又往前走了一步：“陸將軍有所不知，奴婢今日有幸見到貴人，覺得貴人同曾經的淑安公主有些相似。”

啊，顧瑛猛地想起來了，這人是榮柔嫻。

榮家都以謀逆的罪名被押到了地牢裏，榮柔嫻怎麽還能出現在這？

不出幾息，顧瑛就猜到了榮柔嫻的來意，看向陸淵的眼神裏多了些看好戲的笑意。

陸淵挑眉，眉目間流露出柔軟的笑意，沖散了方才交鋒時殺意與冷寂。

榮柔嫻並不知道屏風後面的兩人眉目都帶了笑，還在想怎麽暗示陸淵淑安公主混亂的作風。

“陸將軍有所不知，淑安公主身份尊貴，所以性子稍稍嬌縱了些，從前她就很喜歡翻墻出去看各家適齡公子，後來更是帶了個奴隸回去。”

“那個奴隸樣貌精致，淑安公主不但屢次為他破例，為他去宮中找太醫，為他在陛下面前請玉佩師傅，聽說兩人關系匪淺。”

顧瑛有些想笑，榮柔嫻費盡心思想要摸黑她，卻不知道陸淵就是那個奴隸本人。

榮柔嫻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往前走著，她只低頭凝視著屏風，心跳得有些快。

距離差不多了，她覺著自己是時候放出關鍵信息了：“那奴隸額間有傷，腿上也有傷，奴婢方才去打掃行宮，意外發現佛像之下還藏著一個小小的木偶。”

顧瑛身體一僵，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了。

“那木偶恰到好處也有那兩處傷口，且旁邊放著厚厚的手抄經書。”

陸淵沈靜地望著她，狹小的空間內不知是誰的心跳越發快，撲通撲通。

榮柔嫻微微一笑，覺得自己提示得差不多了：“奴婢記得，是皇帝身邊的青懷道長說過，若是有受傷因果，或是有想祈福的對象，可依那人的特征制成玩偶，放於佛經前為其祈福。”

屏風內，陸淵輕輕擡起顧瑛的下巴，用氣音問她：“所以才不想讓我進去，對麽？”

難怪她肯服軟抄書，他可不可以理解為，他的殿下也在擔心他？

顧瑛眼神躲閃：“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她當時只是聽到系統說陸淵受了重傷，有一點擔心他死了而已。

後來放在那裏了，她就忘記拿下來了。

她纖長的睫羽因著緊張而不斷顫動著，瓷白的臉更是在陸淵的註視下緩緩漫開霞紅，水潤的杏眼飄忽，同他夜裏所思所求的嬌軟樣子一模一樣。

只是少了些嬌艷的色彩。

陸淵眸光漸深，握緊了她的腰，低頭吻了下去。

裏頭半點沒有聲音，榮柔嫻有一絲忐忑：“陸將軍覺得如何？”

無人回答她，顧瑛被放在了椅背上，可憐地坐在那細細的弧圓桿上，整個人要掉不掉。

細密的聲音傳到榮柔嫻耳朵裏，她察覺到一絲不對，想要繞過屏風去看。

顧瑛忙去推陸淵，嬌養著的身子哪裏比得他的力氣，只能被他禁錮著手腕換來更深的吻。

直到榮柔嫻的腳步就停在屏風邊上了，陸淵才稍稍放過顧瑛，道：“不錯。”

榮柔嫻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她都提示得這麽明顯了，陸將軍就回答個“不錯”？

什麽不錯，他養的女人和低賤的奴隸攪和在一起還不錯？

他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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