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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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無端被嚇出了一身汗,再眨眼時陸淵已經走過來了。

被公主胡亂喊住的宋公子手足無措站在前面,瞧公主一眼就紅了臉,不知道該往哪看。見陸淵過來了,竟然楞楞地給他這個下人讓了路。

陸淵無知無覺般擋在了宋公子面前,垂頭去看顧瑛,神色好像和之前平靜的樣子沒有區別:“殿下怎麽了?”

青柳下意識回答他:“殿下吃錯酒了!”

待日頭落下,便是游船戲水放花燈的把戲,這席間的果酒都是為助興備著的,並不會醉人,殿下的酒量也還可以,所以青柳本沒有多警惕。

誰知殿下拿錯了酒壺,誤喝了男席那邊的酒,一開始還好,到後面後勁就上來了,人暈暈乎乎的。

好在這次殿下醉了也只是安靜躺在這裏,沒有像從前那般鬧騰。

青柳給顧瑛遞了杯水,問陸淵:“你怎麽現在才回來?是候爺對你說什麽了嗎?”

風萍聞言緊緊盯著陸淵的表情,試圖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侯爺沒說什麽,”陸淵居高臨下看著顧瑛醉懵懵的眼,心下煩躁,“送過去的時候只說了句人老了提不動劍了,就沒有別的了。”

“是我自己不知道吃了什麽,腹痛難忍,又在候府裏面迷了路,才耽擱到現在。”

青柳想起陸淵上來之前那個難看至極的臉色,信服了他的話。

她狠狠捏起拳頭:“我就知道我那次絕非偶然,定是阿鐵偷懶做的飯菜出了問題,看我回去之後不給他兩拳!”

“什麽兩拳?”

靠在欄桿上醉眼朦朧的人兒歪了歪頭,耳垂上圓潤的東珠也跟著輕輕搖晃。

她唇間還殘留著未幹的水漬,同水洗過的櫻桃般艷紅,見沒人回答她,她伸手攥著陸淵的袖子,搖了搖,學舌般問著:“什麽兩拳?”

陸淵眸光一暗,隔著衣袖回握住她的手,又想到身後還站著個別的男人,面色沈郁地回過頭去。

“這位是?”

宋公子不知所措的擺擺手:“在下,在下是宋府的大公子,只是從旁路過,見公主招手,以為是有什麽事需要幫忙,便過來看一看。”

罪魁禍首的人毫不知情,倚在欄上散漫歪坐著。

沒人回答她的問題,她也不發脾氣,只是歪出大半個身子懶散撥弄著水花,露出薄袖裏一小截雪膩的肌膚,勾得人回不過神來。

這周邊不知有多少人偷偷摸摸在往這邊看,淑安公主的暴名遠揚,可那張臉也是出了名的美艷,更別說她今日的脾氣比往日裏好上許多,令那些不安分的心都躁動起來。

這可是金枝玉葉的公主,莫說她背後的滔天富貴,就是沖著那張酥得人骨頭都軟了都美人面,也是不虧的啊。

陸淵察覺到那些個目光,面色更冷,將顧瑛嚴嚴實實擋在身後,轉頭對宋公子說:“殿下玩鬧罷了,並無其他事。公子還是快快回去吧,馬上要登船了,莫誤了時機。”

“登船,”顧瑛聽到這話忽的回過頭來,細密的長睫撲閃,“本公主也要去。”

陸淵卻微微皺眉,想起他同侯爺說的話來。

那位陛下最拿手的把戲可不是用恩賜和關懷拉攏人心,他運用得爐火純青的手段,是追責和降罪。

今日有淑安公主大駕光臨,還帶著禦賜的寶劍,若是在他永嘉候府上出了什麽差錯,皇帝有大把的理由來質問永嘉候府。

刺殺,下毒,或縱火,總有驚動人的方法。

更別說那位陛下連自己的親哥哥都能狠下死手,一個早已忌憚在心的公主,就是死在這裏都不為過,反而叫他為一箭雙雕拍手稱好。

就她這麽個蠢笨麻煩的人,遇上這等算計,空蕩蕩的腦子也只會對著別人公子哥招手,被拆得連骨頭都不剩。

陸淵看了看青柳和風萍,溫潤的臉上多了些為難:“我來得晚,未曾見過公主醉酒的樣子。殿下說要去船上玩,能放她去麽?”

青柳忙不疊搖頭:“不成不成,若是殿下鬧起來了,有些麻煩的。”

上回公主吃醉了,提著刀四處砸門,可把她們都嚇壞了。

風萍卻輕輕按著公主的太陽穴,替她按摩著:“但這場花燈公主不是盼了許久嗎,若是看不見,怕公主是要怪罪的。”

陸淵眉骨沈了沈,正欲開口,卻見一只白而嫩的手從他面前一晃而過,指向那位茫然的宋公子。

“本公主自然是要去看花燈的,”顧瑛瞇著眼,手腕翻轉,那只手便同妖精勾魂似的往上勾了勾,“宋公子與我同去。”

嘿呀,公主這個時候還胡來,青柳著急,想拉住同一個陣營的陸淵一齊勸說公主,卻見方才還為難的人此刻冷了臉,黑不透光的眼中看不清神色,只讓人下意識覺得鋒利不敢直視。

“既然公主說想去,”陸淵不徐不疾說著,緩緩瞇起的眼眸裏蘊著陰冷的惡意,“那便去吧。”

他管她做什麽,就讓她上船送死,漂亮的眉眼都浸到水裏泡成一片白骨算了。

青柳咋舌,這不方才還和她站一邊的嗎,怎麽這麽快又變了意思?

她沒辦法,湊到公主身邊將人扶起,擔憂地對風萍說:“風萍姐姐,你怎的也不攔殿下,殿下醉酒玩性大,可別出了什麽事。”

風萍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只扶著顧瑛不說話。

陸淵站在陰影處,瞧著顧瑛蓮步款款走向那宋公子,兩人一身青衣一席白裙,倒有那麽幾分相配。

他說不出心裏翻滾的什麽滋味,只咬著舌尖克制著想提劍殺人的沖動。

前面那仙子飄渺的人走了兩步,想到什麽似的回過了身:“任…阿圓。”

長廊上的燭火在她身後忽的亮起,似漫天墜落的星光,她彎眸一笑:“快過來呀。”

陸淵眼神沈郁,一點一點從暗處走出來,舌尖從後槽牙上刮過,心想他大抵是瘋魔了。

怎的她招招手,他就過去了。

難不成,真想做她的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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