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坐在輪椅上任由別人打量，也不再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同任何人接觸，她會對著沈瀚彎眸，會好奇地看向四周，顧家那位小姐，已經徹底變了。

沈瀚掃視一圈，半點沒有打擾到主角的歉意，只悠悠說：“來晚了些。”

他的手並不像其他人一樣挽在女伴的手臂間，而是搭在顧瑛的腰上，斂眸望向她時眼中冷意盡收，任誰都看得出他的縱容。

顧瑛記得沈瀚說的扮演好未婚妻的叮囑，倒也任由他這樣做，只是看向她的目光太多，太雜了一點，比上次在顧家遇上的那些視線還要斑駁。

圓臺附近的那一群女人們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善，顧瑛擡眸，和姜茗的視線撞在了一起，又平淡無波地移開。

奇怪，感覺自己好像被瞪了。

姜父快步走上前，笑著招待他們，沈瀚能來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對這位祖宗哪裏還敢有別的要求。

“是瑛瑛挑首飾挑久了些。”他漫不經心展露著自己的偏愛，深邃的眼輕輕一掃，就將暗處驚艷垂涎的目光都逼了回去。

顧瑛背地裏掐了沈瀚一把，笑容乖巧：“說笑罷了，只是想著來晚宴總是要穿著合適，才不算辜負主人家的邀請。”

姜父有些意外地看了顧瑛一眼，但很快就收斂了表情，還是一臉溫厚的笑容，對著顧瑛點點頭：“能得顧小姐看重，也是我們的榮幸。晚宴還沒開始多久，快進來吧。”

沈瀚輕笑，行走時垂頭低語：“偷偷摸摸掐我？”

誰讓他推鍋到她頭上的，明明是他故意來遲的。

顧瑛觀望四周，佯裝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沈瀚悠悠側過頭，也不說什麽，只是手臂驟然收緊，又將她往身側帶了帶。

她和沈瀚從圓臺前走過，感受到了那一塊聚集的人對她視線的不善。

沈瀚察覺到她的視線，撩起眼皮往那邊看了一眼，旋即收起眼中冷意輕聲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顧瑛搖搖頭，今天和沈瀚出來是想讓他開心一點，她不想讓其他的事情煩到他。

臺上的講話不甘心的繼續，有人搖著酒杯過來邀請沈瀚去談事，顧瑛想想沈瀚又想想沈元，主動指了指角落，說要去那裏坐著。

沈瀚眸光晦澀，但什麽都沒說，只是俯身在她臉頰邊落下一吻：“別亂跑。”

顧瑛有一瞬間失措，沈瀚從來沒有吻過她，他的小動作從不帶情欲，更像是在逗弄寵物。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沈瀚的吻，是燙的。

她的指尖點了點臉頰，轉身慢吞吞往角落裏移動。

還沒坐下，背後一個不太陌生的男聲就響了起來。

“瑛瑛。”

顧瑛面無表情的回頭對上沈元故作心痛的眼神，漫不經心想著－－

還是沈瀚喊她喊得好聽一些。

見顧瑛沒有像以前一樣高興地看過來，沈元皺了皺眉。

從前不管是什麽時候，只要他這樣喊一聲，顧瑛的眼就會忽然明亮起來，笑眼彎彎看向他。

他是除了她的父母，她唯一熟識、在乎的人。

沒有比她更聽話更好拿捏的存在了。

或許是因為跟著沈瀚，她也變壞了。

沈元往前走了幾步，那雙桃花眼定定看著她：“瑛瑛，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阿姨將你托付我，讓我好好照顧你，我卻不得已讓你去了另一個人身邊，你一定恨我了吧？”

“其實這些天我想了很多辦法想把你救出來，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著你，只是沈瀚那個人太不要臉......”

沈元頓了頓，等著顧瑛和往常一樣順著他的話走，原諒他。

顧瑛眨了眨眼，不緊不慢在他面前坐下，忽然開口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沈元一楞，又聽見她無辜的話語：“這裏，不是姜小姐的生日宴嗎？”

沈元有一瞬間慌張，他清楚來這裏的適齡青年是抱著怎樣的想法，更知道姜茗對自己的心思，原本是準備順水推舟，借著姜家的勢力為自己以後做鋪墊的。

顧瑛不會知道這些的，她只是個傻子而已。

沈元定了定心神，低頭對她解釋著：“我見姜家邀請了沈家，所以想碰碰運氣，看沈瀚會不會帶你出來。這些日子每一場晚宴我都去了，我只是想見你。”

顧瑛掀了掀眼簾，好似正因為這番話高興，眼裏卻毫無波瀾。

沈元見她有反應，面色緩和了許多。

他貪婪地註視著面前的人，許久不見，她比之前更加美了。

從前的她呆笨，過於天真，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接近她討好她要花上十足的耐心。

而現在，她低斂著細長的睫羽，薄而白的面龐沒有多餘的顏色，唯有嫣紅的唇如櫻桃般艷麗。

她半靠在沙發上，絲綢緞面裙擺下白皙豐盈的腿骨若隱若現，不谙世事和風情揉雜在一起，連著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幽香繚繞在人心頭。

沈元在剎那間有種不甘，為什麽他想要的東西，本來該是他的東西都被沈瀚搶走了，那個半路撿來的野種，那個怪物。

但他很快又鎮定下來，他往前走了幾步，換上溫柔的笑容：“瑛瑛身體還難受嗎，沈瀚對你的腿做了什麽？”

顧瑛還沒說話，系統率先炸開了：“呔！瑛瑛也是你能喊得？不許喊！”

也不知道系統在替誰生氣，顧瑛斂眸，平靜回答：“沒有做什麽，只是幫我治療。”

她沒有熱切喊他沈哥哥，也沒有再那樣笑眼彎彎看著他，沈元心中有種重要東西失去的恐懼感，他安慰著自己，顧瑛一定是被沈瀚折磨成這樣的。

他可以把顧瑛救出來，他還會是顧瑛的沈哥哥，只要計劃完成。

“他不該強迫你的，”沈元心疼般說著，“瑛瑛在那裏一定過的很不開心吧？”

沈元嘆了口氣，好像有些猶豫：“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我原本想著，如果你在他身邊過的開心，就算了，剩下的事情我替你承擔。”

“可你現在不開心，這讓我怎麽忍心。我私下裏去查了，顧叔叔的那場車禍，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安排的。”

顧瑛忽的擡起頭，那雙清淩眼中驟然閃現冷光：“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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