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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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短促的叫聲戛然而止,沈瀚眉頭緊皺,敲了敲浴室的門:“怎麽了?”

浴室內寂靜無聲,沈瀚聲音沈得嚇人:“顧瑛?”

“沈瀚。”

她的聲音裹挾著水汽從浴室裏散開,發梢還滴著水,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沈瀚。

領口都沒扣好,水珠從發尾滑落至瓷白的肌膚,蜿蜒出一道水漬。

顧瑛絲毫沒察覺,只是看著沈瀚:“輪椅,壞了。”

原本她一個人在房間裏的時候,不需要偽裝什麽,可以直接進浴室。

但在沈瀚房間,她還只能佯裝著把輪椅推進了浴室,免得暴露自己,結果失手把水潑進了輪椅的控制板裏,讓它進水了。

沈瀚舒展眉頭,說得漫不經心:“壞了就壞了。”

他對顧瑛伸出手,上挑的眼尾帶著些勾人的意思:“過來。”

顧瑛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腳試探著往前走了,只是一步一步走得緩慢。

正當顧瑛思考著要不要把輪椅搬出來的時候,眼前的光突然暗了下來。

她擡眸,沈瀚的影子籠罩著她,鏡框後的雙眸閃爍著細碎零星的光。

他分明是笑著的,卻讓人覺得莫名危險。

顧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腰卻抵在了等候已久的寬大手掌上。

他為什麽突然走過來,是因為自己走得慢生氣了嗎?

“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什麽嗎?”

顧瑛望著沈瀚似笑非笑的樣子眨了眨眼,他身上的侵略感太重,讓她直覺不安。

“想,”顧瑛試圖澆滅他的怒火,“想把輪椅修好?”

空氣似乎靜了一瞬,下一秒她攸地失重,驚慌叫聲被他的手捂住,腰間那只手是同樣的滾燙,直到他松手把她丟掉了床上。

顧瑛還是懵的,她未幹的長發打著卷散落在她的肩頭,領口起伏的線條隨著急促呼吸更明顯了些,有某種微妙的東西在空中蔓延開。

沈瀚俯身而下,指尖纏繞住她的濕發,長睫垂下遮住幽暗的眸光:“猜錯了。”

顧瑛小臂撐起,想坐起來,卻被沈瀚按住了肩頭動彈不得。

這個時候硬碰硬似乎不太好,顧瑛回想了一下狐貍被獵人抓住時的姿態。

“我的錯,”長睫蹁躚掠起,清淩的眼濕漉漉的,眼珠被水浸過般黑亮,濕潤,“你不要生氣。”

沈瀚指尖一頓,雙眼牢牢鎖在她身上:“你怎麽就錯了?”

顧瑛卡殼,吞吞吐吐:“猜錯了,你生氣。”

“不是在氣這個,”沈瀚垂眸,語氣似乎沒有起伏,“不方便進浴室,為什麽不喊我幫忙?”

“萬一滑倒了,磕傷了,撞到頭了.....”

眼瞧著“自己的錯”滾雪球般越來越大,顧瑛慌忙坐了起來,支起身子擡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眨著眼,手溫軟小巧,雙眸更是怯怯的:“別說了,其實,我也沒事。”

她半跪著,輕薄的睡衣在腰間積了幾道曼妙的線,勾勒出盈盈一握腰肢,幽香仿佛浸透進了骨子裏,似有若無擦過他的鼻尖。

沈瀚喉結上下滾動,不再看她瓷白細膩的肌膚,只是開口時唇依然會擦過她柔軟的手心。

“算了。”

他忽的起身,身形有些狼狽:“睡吧。”

顧瑛看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迷茫問道:“你去幹什麽?”

沈沈的兩個字丟過來,似乎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洗澡。”

可他還沒說之前他是想做什麽呢。

顧瑛在原地坐著想了會,沒想出來,她慢慢抖開被子,心安理得地鉆了進去。

總得來說,還是很順利的。有了這個契機,她可以一點點從不和別人交談的境界中走出來,也可以慢慢恢覆行走,還能待在沈瀚身邊幫他續命,實在是很劃算的交易。

“系統,沈瀚昨天發病了,他現在的生命值是多少?”

系統有點緊張:“30,他身體太差,每次發病又都要往下減幾點,如果不是宿主在他身邊,他已經......”

顧瑛沈默了一瞬,她回想起沈瀚浸著血的眼神,那刻進骨縫的痛楚與戾氣,壓抑地讓人喘不過氣。

他游刃有餘行走在人心之中,是偽善的政治家,是精明的商人,讓所有人忌憚他的存在又羨慕他的財富。

誰會想到他發病時狼狽又痛苦,他每一次呼吸都是從刀尖上滾過,他已經行將就木,他快要死了。

“有我在這裏,”她輕輕對系統說著,“我不會讓他死的。”

她要好好待在沈瀚身邊,要讓他徹底好起來。

顧瑛忽然想起一件事:“系統,你說我的任務是拉他出泥潭,那是只有治好他這一件事嗎?”

系統卻只有一句含糊的回答:“請宿主自行探索。”

顧瑛抿了抿唇,她感到為難。

石頭並不擅長鉆研問題,更多時候她只是抱著既定的一個目標,心無旁騖的前進。

“拉出泥潭”這個詞組太過寬泛,她並不能完全理解。

泥潭,顧瑛費力思考著含義,如果讓沈瀚開心一點,是不是就算拉出泥潭呢?

她翻了個身,伸手拽住軟乎的小熊,大腦逐漸困頓,就這樣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頭頂忽的傳來柔軟的觸感,好像有人在擦拭她的頭發,她沒有在意,依舊睡得安穩。

直到半夜時,她習慣性蹭了蹭小熊,忽的感受到了手下不同的觸感。

毛絨熊是柔軟暖和的,可她指尖觸碰到的卻是帶著寒氣的冰冷,似乎還能摸到突出的腕骨。

察覺到她的摩挲,那點冰冷反手往前探,將她扣進了懷裏。

有只手從後面壓住了她的脖子,指尖點點,蓄勢待發。

顧瑛勉強睜開眼,隔著模糊的光線往旁邊看去。

身側的寶貝大熊被惡劣地丟到了地上,取而代之的是個側臥著的男人。

朦朧的光像霧一樣籠在他面前,模糊了眉目和戾氣,只依稀看到分明的輪廓。

他閉著眼,眼鏡取下後根根分明的睫毛落下陰影,淩亂的睡衣領口大開,半截手臂還被她抱在懷裏,看起來有些許暧昧。

沈瀚?怎麽會在她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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