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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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棠自從被裴瑜的貓堵過之後,出入房間就格外小心,每次離開必檢查房間的門有沒有關緊。

但裴瑜的貓跟他本人一樣表面看著與世無爭,實際上盛氣淩人。雯姐給它跟囔囔準備好了同等豪華的貓窩他不住,一天到晚要往盛棠的床上跑。

盛棠在韓服Rank了一晚上,剛想躺在床上睡個好覺,被窩裏一聲喵嗚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他掀開被子,布偶跟曼基康窩在一塊兒四仰八叉,用玻璃球似的眼珠子盯著他,仿佛還有點怨他打擾了這二貓世界。

房間裏一人二貓大眼瞪小眼,盛棠恨不得直接去把裴瑜掐死。

“小棠,怎麽還不睡?”路過的周見遠聽到房間裏的動靜,輕輕敲了敲門。

盛棠仿佛看到了救星,雙眼水汪汪的:“周哥,我的床是有什麽貓縛靈嗎?為什麽基地兩只貓老往我床上跑?”

周見遠樂呵呵道:“之前這個房間只有溫祈一個人住,他害怕,就把囔囔的窩挪到你的床上了。”

盛棠沈默半晌,原來鳩占鵲巢的還是他啊?

周見遠毫不害怕,到床邊一手一只提著後頸,兩只小東西就安安分分地被他拎在手裏。

“你要是害怕,下次再叫我過來。”

盛棠覺得不是叫不叫他過來的事,是他得換個床的事。

要是半夜這倆還爬進來,那基地可有好一出午夜驚魂可以玩。

盛棠猶豫再三,擡手拽住了周見遠的衣角:“周哥,今晚我能跟你睡嗎?”

有求於人就必須放低姿態,盛棠知道自己年紀小,優勢在哪,鉚足了勁兒撒嬌,拿捏的就是一個無助柔軟,我見猶憐。

但他沒想到現在是MIG休息的點,宋星遙、Arika跟裴瑜齊齊站在走廊,還有個溫祈小跑著上樓。

他那句“我能跟你睡嗎?”仿佛在此刻有了回音,蕩在安靜無比的走廊上。

在看到裴瑜的瞬間,盛棠首先漾開的就是連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心虛。

好像他做錯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破土而出的第一個想法是澄清。

可是他為什麽要向裴瑜澄清?不過是跟隊友同床一個晚上,有什麽需要解釋的?

“見遠,你們在幹什麽?”宋星遙看著兩人。

周見遠絲毫沒察覺那絲怪誕的氣氛:“囔囔又帶著糖糖去小棠的床上了,我幫他把貓拎下來。”

Arika疑惑地嗯了聲:“小棠,你怕貓嗎?”

“額,也不算。”盛棠知道基地的人都喜歡貓,他不想讓自己顯得格格不入。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裴瑜眸色淡然地走到自己跟前,那股莫名的壓迫力落到盛棠肩頭,他甚至有一瞬的錯覺,裴瑜似乎有點受傷。

裴瑜從周見遠的手裏把糖糖抱起來,細長的指尖輕撫著貓咪的鼻尖,話是對它說的,但視線卻看向盛棠:“他不喜歡你,以後不要煩著他。”

這下不僅是盛棠,所有人都聽出了裴瑜嗓音裏的那點失落。

他抱著貓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門。

宋星遙沈思了一會兒,走到盛棠跟前:“小棠,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歡貓。”

“也不是不喜歡。”盛棠小聲嘀咕,有一種解釋沒被人聽去的委屈,“我就是有點怕。”

“那我之後會看著兩只貓。”宋星遙擡手摸摸他的腦袋,溫聲細語地安撫,“雯姐說小瑜之前把糖糖照顧得很好,隔三差五就要去護理中心,經常給它買吃的跟玩具,他應該是很喜歡貓的。”

盛棠心說他又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裴瑜那麽喜歡那只貓,為了基地的和諧又不是不能忍。

更何況他也沒做什麽啊,怎麽裴瑜剛剛那句話就說的……好像自己很厭煩那只貓一樣。

“我跟雯姐說說吧,看看能不能配個籠子之類。”

“也不用。”盛棠看著被Arika抱在懷裏的那只布偶,“以後我把房間關好,讓它們別進去就行。”

盛棠還是懂什麽叫求同存異的。

這件事翻篇了,宋星遙催著隊員去睡覺,溫祈輕手輕腳地跟在盛棠身後。

“小棠,你對貓毛過敏嗎?”

盛棠搖搖頭。

“那你為什麽要去跟周哥睡啊?”

盛棠笑笑:“就說說而已。”

“沒關系,我懂。”溫祈一副同道中人的表情,“周哥身邊老有安全感了。”

盛棠疑惑地回頭:“安全感?”

“你不覺得嗎?周哥雖然才二十,但是特別老大哥。聽說他家裏有四個弟弟妹妹,所以很會照顧人。”溫祈掰手指給他數周見遠的優點,“心思細膩,愛做家務,會做飯,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迷信……”

“迷信?”

“嗯。周哥是農村出來的,他奶奶是村裏的風水師,你懂吧?”溫祈想了想,“直白點說,差不多是神婆。”

盛棠坐在床邊,一臉認真:“你繼續。”他還真沒聽過這種事。

“周哥父母早亡,他四個弟弟妹妹都是他奶奶在帶。聽說他奶奶在村裏還挺有威望。”溫祈說得認真,“當初周哥讀初中的時候就是好學生,跟人去網吧打游戲,被學校請家長,結果他奶奶掐指一算,說他跟游戲緣分匪淺,未來必定大富大貴。”

盛棠聽說過無數種打職業的理由,第一次聽說是“算”過來打職業的。

“受他奶奶影響,周哥還有點小習慣。他每場打比賽之前都會給自己算一卦。”

盛棠:……算什麽?算今天會不會被對面打野蹲嗎?

溫祈握緊拳頭:“周哥人那麽好,一定不會辜負他奶奶的囑托,會大富大貴的。”

盛棠從溫祈的遺憾裏聽出些端倪,垂著頭嗯了聲。

溫祈感慨了兩句周見遠的好,便催著盛棠睡覺。

結果盛棠又做了一晚上光怪陸離的夢,夢見周見遠素未謀面的奶奶讓他跟裴瑜道歉,不道歉裴瑜的貓就會天天晚上到他的床上鬧,盛棠起來的時候人都是蔫的。

早上十點,基地安靜無比。

他趿拉著拖鞋洗漱,之後悄聲下樓準備打兩把Rank,坐在位置上肚子又餓得咕咕響。

打了一把排位沒忍住,他又去把蛋黃酥拆了一個,小口小口地吃著。

裴瑜抱著貓下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盛棠小倉鼠似地坐在椅子上嚼東西。

盛棠聽到腳步聲,面無表情地把蛋黃酥咽下去,斜了他一眼。

“睡醒了?”

裴瑜掀起眼皮,懶懨懨地應了句:“嗯。”

那只矮腳貓窩在他的懷裏,像是被訓斥過一般,老老實實地靠著他,不再往盛棠跟前蹭。

他跟貓對視了一眼,又跟裴瑜對視了一眼,隨後置氣般扭過腦袋進了排位。

之後,桌前的手機一亮。

是雯姐在群裏發貓籠子的照片,問他們哪一個合適。

盛棠頓了三秒,想也不想回了個:“不用買。”

隨後,他就聽到了那只曼基康貓啞啞地喵了一聲。

像是在代替裴瑜問,為什麽?

盛棠懶得跟他迂回,清了清嗓子:“我只是有些怕貓,但我的床本來是那只布偶睡的,它想過去也情有可原。”

裴瑜看著他一臉別扭,垂下眼:“你不是都抗拒到要跟周見遠睡了?”

“……如果你們晚上能管好兩只貓,確定它們不會睡到一半跑到我床上,我當然還是喜歡自己睡啊。”

非常別扭又傲嬌地,給了裴瑜一個解釋——

他不是真的想跟周見遠同床。

裴瑜神情松了些許:“嗯,下次如果它再跑你的床上,你叫我,我把它拎走。”

盛棠舔了舔唇角:“就拎走啊。”

“再賠你一盒蛋黃酥。”

“……我又不喜歡吃蛋黃酥!”盛棠怒道。

裴瑜沒忍住,低低地笑了,把糖糖抱起來:“走,去你的貓砂盆。”

盛棠還想反駁,可看到宋星遙扶著樓梯下來了,幹脆扭過頭不說了。

宋星遙一臉睡意朦朧,打著呵欠走到盛棠身後:“那麽早啊。”

“嗯,想練兩把。”

“行。”宋星遙又看了他一眼,“小棠,你嘴上有蛋黃酥的碎屑。”盛棠:“……”

草。

連續三天的訓練賽全勝,教練的唇角就沒垂下去過,一整天都是喜氣洋洋的,晚上還刻意提醒隊員早點休息,第二天要提早到場館,先開Swer的退役儀式。

盛棠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溫祈發現了,神秘兮兮地告訴他:“如果你睡不著,可以去樓下花壇。”

盛棠橫豎合不上眼,幹脆穿上衣服下樓。

花壇的燈還亮著,周見遠蹲在旁邊。

盛棠帶著疑惑靠近,這才發現周見遠不知道從哪裏找了個香爐,點了三根香。

“周哥,你在幹嘛?”他滿頭問號。

周見遠笑了笑:“明天不是比賽嗎?我拜個神,希望比賽順利。”

盛棠瞬間就想起昨天晚上溫祈對他說的,周見遠的身世。

隨後,他也虔誠地雙手合十拜了拜:“希望我們順順利利拿到首勝。”

周見遠有些意外:“之前隊長跟Swer看到還讓我不要封建迷信呢。”

盛棠輕咳一聲:“畢竟你奶奶在天之靈,還是希望你的人生一帆風順嘛。”

都是老人家留給孩子的心意,周見遠從小受到他奶奶的耳濡目染,有這麽點小習慣也是正常的。

“我奶奶她……”周見遠頓了半晌,低著頭。

盛棠以為是提到他的傷心事了,剛想安慰兩句,又聽見周見遠說:“還活著。”

“奶奶對不起,奶奶我錯了,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盛棠立刻雙手合十對著三根香說道。

周見遠哈哈大笑:“沒事,是我沒跟你說明白。我上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

“好的,晚安周哥。”盛棠招了招手,獨自坐在臺階上。

太奇妙了,不過短短幾天時間,他居然就習慣了沒日沒夜的訓練,更跟裴瑜詭異地“和諧共處”。

他們之間有心照不宣的默契,都知道那段“玩玩”的感情不能不能影響隊內的和諧。

盛棠拍了拍自己的臉,希望自己能馬上就睡著,明天有好的精氣神去賽場。

身後傳來下樓的聲音,他一回頭,看到的是蓋著小毛毯,臉色晦暗不清的裴瑜。

盛棠正疑惑,就聽見裴瑜沒什麽感情地問:“你是因為明天Swer退役睡不著,還是因為明天是第一場比賽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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