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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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他們考高結束後,南通二中這一屆的學生還是有點出息的。

王宇以為自己考不上大學心裏早就認定了要覆讀,結果成績出來後他才覺得自己沒有辜負這一年裏所努力的結果。

五班裏跟許江祁玩得好點的兄弟們,王宇考進了省內的高校大學,喬哲考了重慶大學,李陽風去往上海那邊,張樂樂進了本省師範。

馮減無一例外考進了T大,他原本可以跟著許江祁一起的,現在的他感覺考進去也沒覺得有那麽興奮了。

填志願那天是許江祁陪著他們一起的,被保送的王宇臭不要臉的一起跟著來。

王宇知道他要覆讀的時候,就調侃他說:“以後你得叫我一聲師哥,你就是師弟了啊。”

“一頭撞死也不會叫你師哥,”許江祁沒好氣的懟回去,“我比你大好幾個月。”

王宇又一次聽到許江祁毒舌攻擊,他有點受寵若驚,當場就笑了起來說了一句,太沒良心了。

新的學期開學後,如果說這是緣分的話,那麽許江祁跟五班還真是挺有緣,他被分到了五班。

而班主任還是劉光飛接任五班,各科老師都沒變,卻變了學生。

考慮到他腿的原因,學校安排他們五班的教室和宿舍都分配在了一樓。

五班的人都開心得一通的感謝許江祁,不用跑那麽多層樓。開玩笑的稱他為,“好運神”就這樣他奇奇怪怪的被叫了好幾個名。

而許江卻想著,他想多跑幾層樓。但他不能,上一個階梯都很費勁。在競選班幹的時候,還被無緣無故推舉當了班長,但他拒絕了。

他曾經是學校的體育生又是校隊的,所以現在這個班級一樣有人認識他。

許江祁在學校的這段時間裏,把所有的心思都投放到了學習上,又把一半的時間擠李主任說的競賽當中,忙忙碌碌的一如反顧,根本就不給自己發呆出神的機會。

下了晚自習回到宿舍也沒空閑著,開著小臺燈學習學到半夜一兩點,有時候頭昏腦漲,差點就倒趴在桌子上才爬上床。

在段考其中,他直奔了年一第一。他挺聰明,之前就是因為T大對分數要求不高,才懶得去學,但都會被沈洛延抓著一起學。

直到現在他的基礎也是落得紮紮實實的,學起來費勁但他卻是以自虐傾向的學習方式,去走這段日子。

沈洛延轉校後,跟二中的人相比他還能被稱為“學神。”也是一種神奇的事。他的物理在李主任的教導下,又把精力投放在上面,自己又在物理方面有很大的優越,物理得到了省級第一。

李主任為他感到高興,而劉光飛也在誇他,甚至沒想到當年那個屢教不改的許江祁居然會是如此優秀。甚至有時候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沈洛延,處處都是他影子,怎麽可能會不想起。

他卻像是掉進了在空虛的黑洞裏,怎麽的找不到出口,感覺身後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推著他,莫名其妙的情緒也在腦裏徘徊讓他往前邁,一條繩子拉著他往前跑,而他卻割斷繩子自己一步步的跑向終點,不敢停下腳步,不敢回頭張望。

一怕回頭就會落入回憶。

許江祁的新同桌是一位比他還高一點的男生,據了解是這一屆校隊的成員,還是隊長。

叫,徐州文。

對方也知道許江祁,知道他打球厲害,還是上一屆校隊隊長,總是想開口跟對方說話,但看到他上課認真聽課做筆記,下課後又是一直埋頭寫字的,他就不好意思打擾。

有一天上早讀,許江祁正低頭預習著課文。從旁邊遞過來一袋早餐,他疑惑的看過去。

“我沒有別的意思,”徐州文燦燦的說,“就是想請你幫個忙。”

找別人幫忙都會給點好處,許江祁當然知道,但他卻把早餐推了回去,問:“你說是什麽事?我能幫得上就幫,早餐就不用了。”

隨後補充,“打架的話,我會拒絕,甚至會舉報給學校。”

徐州文:“……”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許江祁?

“就是想請你告訴我,怎麽當好一個隊長?”徐州文問。

許江祁依言,聽到這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好奇怪的。他突然記起來,自己第一次當上隊長的時候,那時候跟王宇他們還不熟,教起人來還挺費勁。

之後許江祁都會跟對方傳授經驗,只是他腿的原因,不能親自打球示範。

後來的時間,徐州文為了感謝對方,只要許江祁幫他一次,他就去食堂排隊給許江祁帶早餐。根據他的觀察,沒見對方吃過早餐只是簡簡單單的喝了一口水後又開始看書。他都懷疑許江祁是真不要命了,這樣來對自己。

徐州文還請教對方問題,學習知識。許江祁對面這種情況還是會幫的,其次他也可以覆習。

徐州文給他帶早餐對方不吃,就去商店買個面包塞到他抽屜裏。許江祁也只會跟他說謝謝,徐州文總覺得他很冷淡,不進人情,但他沒見過許江祁熱情開朗的樣子是那麽的耀眼光芒。

徐州文敲了敲他的桌子想請教他一個問題。他看書的途中恍惚楞住了,突然被時間混繞,仿佛一下竄到高二那年。他和沈洛延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裏,某一天清晨對方也是敲了他的桌子,把早餐放到他桌子上,對他說:“你的快遞已送達,請簽收。”

原本趴著桌子的他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笑著回應對方:“我已簽收。”

他忽然發現,好像不止那一次敲過他的桌子,好像還有好多次了。對方總喜歡敲他的桌子摸他的腦袋,但至於是什麽原因他已經記不起來了,之前的事在他腦裏卻變得模糊不清。

許江祁回過神來,目光從書本轉到一旁,徐州文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有點擔憂,“你腿疼?”

他默然片刻才回答:“沒。”

聽對方說,他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看你狀態不好,”徐州文收回手,“臉色都是慘白慘白的,是不吃早餐的原因還是學習太累導致的?”

他這個人就不喜歡欠別人人情,許江祁幫他那麽多,特別是在隊長那一塊,他就出於關心的問和回禮。

許江祁搖頭,把目光收回,也沒想什麽就說,“我天生就白。”

說完自己也楞了一會。

只要說到某個熟悉的詞,總是會想起沈洛延。

徐州文笑點可能有點低,第一次聽到許江祁誇自己他覺得有點震驚,把原本要問他的題都給忘了。

直到上課時間,許江祁才重新擡起眼看向白板。徐州文依舊堅持著自己的原則,許江祁幫他一次他帶一次早餐,被拒絕就塞面包。

好像也就是從那開始兩人就成了朋友。

徐州文崇拜對方,因為他了解到,許江祁曾經也是一名優秀的隊長以及優秀的體育生,只是腿受了傷,但他很佩服對方身上那種堅毅的力量。

高考前幾天,學校舉行召開會議,李主任拿著話筒在臺上硬是說了半個小時的話。

最後他總結一句:“羨慕別人的背後,是靠努力換來的!”

高三這一年匆匆忙忙,許江祁每天都把自己埋在學習的海洋裏,忘了時間,忘了吃東西。劉光飛好像從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位少年,也像他一樣那麽勤奮。

這一年裏南通二中收割的戰果出乎意料,許江祁以689分的高分拿下一本線,等級為A,加上他的努力和精神實際情況成功被b大錄取,雖然不是省狀元,但這個分數在二中歷年高考以來是最高的一次分數。

可把劉光飛和李主任樂壞了。

今年的畢業生比往年的還要瘋狂,似乎是被憋瘋了一樣,仗著自己已經離校,高考完後拿作業本跑到樓上歡呼著吶喊,把一張張白紙撕碎從空中撒下。

許江祁推著輪椅路過教學樓期間時,那些被撕碎的紙張,像下雪般落下來飄得滿地都是,有些還落到他的大腿上。

徐州文從樓上跑過來推著他在教學樓期間轉圈,他倒是很淡定,任由對方撒野。由於他們給學校的優美壞境制造了不該有的垃圾,被李主任拿話筒在廣播室裏通知,都教育了一番。

許江祁想起當年,自己經常無辜的受牽連,他們離校前還得打掃一次衛生。

“自作自受。”劉光飛點評一句。

許江祁坐在一旁看著這些他都沒來得及認識,還是臉生的人在打掃著地上的紙張。嘻嘻哈哈的有說有笑,動不動就拿掃把揮舞起來,掃得滿地亂飛的人。劉光飛任他們鬧,自己也在一旁笑了起來。時間總是這樣淘氣,鬧哄哄的來又靜悄悄的去。

許江祁突然有種錯覺,好像那些有說有笑的人,拿著掃把亂掃一通的人就是王宇他們。畢業照上不是那群少年,除了徐州文許江祁一個不認識。

“以後有空多回學校看看。”劉光飛不知什麽時候來到許江祁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想到,我教了你整整四年……”

“三年。”

因為他休學過。

“……”

“在我這就算四年了。”劉光飛又說起人生來,“一步步的看著你走來,原以為你會是那個只會打架惹事的許江祁,沒想到你居然是我們學校有史以來考得最高一次分數的人,當然不包括沈洛延。雖然你不是省狀元,但你已經很厲害了。我看過了,你也進了省十,你上了重點大學,也要好好努力啊。”

許江祁點了點頭,“會的老師。”

雖然許江祁沒能上T大,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的初心。

高考完後放假的那幾天,按照約定許江祁要奔赴深圳,但許方說他朋友認識的那位醫生去了國外。

這件事也就往後推遲了,直到許江祁艱苦的度過今年的暑假。離開前,他本能的擡頭看了一眼貼在墻上的藍色牌子上寫的字,小川樓房東二弄。

他的出租房沒退,一到放假他都會趕回來。可能住在這裏,有沈洛延氣息,才能讓他安心些。

有時候他因為自己的腿做不好一件事,絕望到快要放棄的時候他都會想起沈洛延的話。

你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會證明一切,證明他可以。

所以他成功了,上了b大。

一路奔波的他依舊坐著輪椅來到了b大。

什麽學生會、文學社、攝影社的一大堆社團在招新著。可能他長得就有點出眾,還坐著輪椅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眼看那些人推著擠著要往他這來,他立馬就滾著輪椅離開了。

許江祁來b大也有一些時間了,也是在忙碌之中度過,總是給自己安排的時間排得滿滿當當的。

他來的第二天就有人傳了他的信息,他都是等人少的時間段去往食堂,有一次他獨自出去,不小心聽到有兩名女生討論著。

“聽說了嗎?大一新來的學弟高中好像是體育生,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坐上了輪椅。”

“管他呢,只要長得帥不一樣能榮獲那麽多迷妹,他就長在了我的審美上。”

“可我好像聽他們說,他不喜歡女生。”

“那不就更刺激了,我們就看著養養眼就行。”

人忙起來的時候,時間都是流逝得很快,好像就只是睡了幾覺,再次睜開眼,一年就到了頭。他上一秒還是別人口中的學弟,後一秒就成了別人口中的學長。

總是有學妹在墻角或者等著他下課來堵他,每當別人叫他一聲學長的時候,他都有時間恍惚一過的感覺。只是時間一一了過,悶在心口的那道疤又該怎麽抹去。

他每次被表白,都會微微一笑對那些女生委婉拒絕說:“我有喜歡的人。”

那些女生被拒絕也沒覺得有什麽,只是有點遺憾罷了,畢竟像許江祁這種人不是一般人都能追得到手的,她們就很好奇那個人是誰,許江祁也沒沒賣關子,了當的告訴她們:“是位男生。”

至於叫什麽,他說這是心中的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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