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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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運會說來就來,上周才剛過,這周就要迎來校運會。

全校集隊的時候,聽到這個消息同學們都興奮起來,紛紛鼓掌。

因為校運會要舉行三天,意思就是他們三天都不用上課,下午放學還可以出校門,但要在規定時間內反校。

抓到一個不按時歸校的,嚴肅處理。

李主任的話一說出來,臺下歡呼聲交雜著鼓掌聲,震耳欲聾。

“這太爽了吧!” 王宇抓住許江祁的肩膀,瘋狂搖晃,他狂喜道:“不用上課還能出校門,我愛死李主任了!”

許江祁被他搖得頭昏腦漲的,被一只手無情的把王宇扯開:“你在晃他,他就要打你了。”

王宇剛想罵一句粗口發現是沈大學霸硬生生的把話憋了回去,退開一步嘿嘿一聲:“我太激動了,老大不能晃,”看向一旁,“那我晃喬哲!”

一旁的喬哲比了個大大的叉,立馬退開幾步喊道:“不行!你去晃張樂樂!”

王宇再次看向另一旁,誰知道張樂樂早就跑遠了。沒辦法他太激動了,上課的時候都心不在焉的。

下課時,劉光飛把許江祁叫到了辦公室。他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不用猜就知道叫他去辦公室的原因。

劉光飛坐下,拉開一張椅子:“隨便坐吧。”許江祁也毫不客氣的坐到椅子上。

“明天就是校運會,你打算報什麽項目?”劉光飛問。

許江祁嬉皮笑臉說:“我什麽都不報。”

劉光飛楞了:“嚴肅點。”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質問道:“你每一年都會參加,怎麽今年就例外?”

許江祁哦了一聲,漫不經心道:“不想跑了唄,還需要理由嗎?”

劉光飛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之前的校運會,他都會積極的參加。劉光飛每次經過學校操場都會看到他在那跑步,幾乎每天都跑到早讀下課。

現在操場上都很少有他的人影了,劉光飛都懷疑,是不是上次輸了比賽對他打擊太大了。

“這次校運會,如果個人項目獲得獎的話。”劉光飛把一張紙伸給他:“有獎金,之前都是筆記本文具,但這次不一樣。”

許江祁緩緩接過紙張,掃描著上面的字。

最後一段確實寫了關於獎金的文段。

本次校運會是我校第十九屆運動會,學校將對校運會的獎品有所變動。於學生榮獲獎狀,一等獎者,特此獎勵200元,二等獎者150元,三等獎者100元,如破記錄外加50元。名額有限,全年級只限前100人名單,其餘他人獎品自選,限制100元內物品……

許江祁把紙張遞回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劉光飛知道許江祁一個人住,什麽電費水費,吃的用的都是他自己一個人交。讓他參加校運會的目的,就是想讓他得到這些獎金。雖然獎金不多,但對學生來說,這些錢足夠吃幾個星期的飯了。

“心動不如行動。”劉光飛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名額有限,我希望你在考慮考慮。”

許江祁低著頭盯著地板,他也想參加,但他害怕自己的腳會舊傷覆發,到時候可能連走路都要人扶著了。

那他以後還怎麽訓練,高三還會有一次市青賽。那個比賽是關系到他想報考的大學有一定聯系,如果他的腳一直沒好,在一次輸了比賽,那他的努力就白白浪費了。

他從小就想當一名優秀的國家遠動員了,想去參加全國比賽,世界比賽。

站在舞臺上,那是多麽幸福,自豪的一件事。

他喜歡站在跑道上奔跑,最後沖向終點線。

每一次他站在起跑線心情格外興奮,他覺得這是一種挑戰,挑戰自我的極限。

去感受那不一樣的感覺,去熱愛那自由如風的力量。

上T大就是他的目標,T大是培養國家運動員的地方,只有上T大,他才有機會代表國家參賽。

他不可能讓自己的腳在受一次傷,如果舊傷覆發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擡眼看著劉光飛,沈聲道:“把名額留給其他人吧。”

“什麽?”劉光飛不可思議看著他。快要被對方氣到了,怎麽那麽倔呢:“你參加比賽肯定能拿獎,得了獎就會得到那些獎金,你就可以減少一些負擔,雖然獎金不多,但已經足夠你用幾個星期了。”

許江祁沈默著。

劉光飛坐回椅子上,他和李主任對許江祁也是百般照顧了。

知道他是個聰明的孩子,生活在這種家庭,也是難為他了。

劉光飛嘆了一口氣:“而且你那麽喜歡跑步。”

“喜歡不一定就要得到所有關系到他的一切,”許江祁說。

“這個時候就說這種話,”劉光飛教語文的態度擺了出來,“寫作文我都不見你那麽會寫,你那麽會說怎麽不見你把語文學好!”

許江祁一臉無辜。

他抱著沈思的面容回到教室,教室的人他已經圍在一塊報名填寫項目了。因為明天就是校運會,要趕在晚上之前上交表格。

王宇看到許江祁進來,招手叫道:“來了來了,老大快過來!你看看你要報哪個項目。”許江祁沖他揮了揮手,回到座位趴下。

王宇見他臉色不太好,看向沈洛延低聲問:“老大他怎麽了?”

“你先去填表,”沈洛延說,“別打擾他。”王宇哦了一聲,轉過頭繼續去填表。

沈洛延撇頭看向許江祁,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他本想著去辦公室交作業,無意間就聽到了他和劉光飛的對話。

他那麽喜歡跑步,為什麽會不參加校運,這個問題在他腦裏環繞了一整天。

兩人在操場幹坐著時,沈洛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為什麽不參加校運會的比賽?”許江祁被他這麽一問,楞住了,仿佛自己沒聽清。

沈洛延又問了一遍:“你為什麽不參加比賽?”

許江祁這次聽清了,片刻他微笑著:“哪有為什麽,你不覺得參加比賽太累了嗎?跑來跑去的,準備這個準備那個。”

沈洛延盯著他,一個喜歡跑步的人,怎麽可能會覺得累。

“你別這麽看我,”許江祁笑了一聲:“我容易害羞。”沈洛延沒心情跟他嬉皮笑臉的,執意剛剛的問題:“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不參加比賽嗎?”

許江祁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

想沈洛延大概是聽到了他和劉光飛的對話,難怪他一整天都是心不在焉的,跟他說話都是一問一答。

那為什麽對方會那麽在意他不參加比賽的事,他不敢細想。

許江祁一整天也都是心情覆雜的,他也想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他不相信自己的腳能跑快,他害怕,害怕在跑的過程中用力太猛,導致舊傷覆發。

他一直沒把那件事告訴他們,是因為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腳廢過。

他是體育特長生,腳廢了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做不了自己喜歡的事,最後被別人指指點點,他不喜歡別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許江祁垂著眼,隨後才緩緩開口:“你還記得上次你去我那,在桌子底下看到的那個拐杖嗎?”

沈洛延當然記得,他嗯了一聲,他聽到這心裏出現不好的預感。

他說:“那是我的。”

沈洛延神色一怔,當時他就懷疑是許江祁的,但他那個時候的語氣不像是騙人的,他就義無反顧的相信對方。

那為什麽又要騙他。

他不敢想,眼前這個那麽喜歡體育的人在傷了腿後是個什麽樣的。

他聽著許江祁解釋著:“有一次我在倉庫幫別人搬箱子,就是清點貨物數量。”

他沈默了一會,腦海裏慢慢浮現出他當時的無助。他不想去回憶這件事,但他忍了好久了,內心早就千瘡百孔了。就是因為這件事,他才沒辦法去做一些想做的事,那些日子他的崩潰和絕望。

許久過後他才以平常說話的語氣告訴對方:“箱子裏面裝的是一些很重的東西,我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扭頭看著旁邊的人聳了聳肩:“結果箱子放不平整掉了下來,砸到了我的腳,之後就有了你看到的那個東西。萬一我舊傷覆發,我又要休息好幾個月甚至幾年。”

上次只是左腳小腿脫臼,右腳被扭傷就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恢覆一些直到現在。

沈洛延看著對方,動了動嘴還是選擇了放棄。對於一個體育生來說,腿和手都是重要支部,特別是腳。

“但我也很慶幸,沒被箱子砸到全身。”他幹笑一聲:“如果當時我反應不迅速的話,那我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沈洛延想給許江祁一個擁抱,把他緊緊的抱住,想對他好,想融入他的生活。但他害怕對方會覺得,他是個變態。

他只能伸手輕輕的在他頭上揉著,許江祁笑笑,往他那邊靠了靠。他現在感覺心情舒暢了,把這個事說出來也沒那麽難受了。

沒人會因為你是個體育生曾經廢過腿,而去指著你的鼻子罵,從來沒有。

因為在你身上,有一種堅毅的眼神。

“所以你不參加比賽的原因,”沈洛延把手收回,輕聲問:“也是因為這個嗎?”

許江祁說嗯了一聲:“我去檢查過,醫生說我不能快跑,這樣會容易讓腳被扯到。”

他無奈接著道:“也不能長跑,長跑久了,腳可能會受不了容易受到影響然後舊傷覆發。”

許江祁確實挺不容易的。

他站了起來,原地跳了跳,望著操場,說:“但現在已經快好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跑。”

沈洛延擡頭看著他的背影,他說:“那既然快好了,為什麽不去試試看?”許江祁沒吭聲。

他問:“還是因為害怕嗎?”

對方點頭說:“我害怕又扯到腳,最後一輩子都毀在這了。”

“別怕,”沈洛延看著他的側臉:“我相信你。”許江祁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這一刻,仿佛有一股力量促使他,邁開這一步。

我相信你,希望你也相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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