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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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肯定不會遠了。

“嗯,給大侄女的禮單已經準備好了。到年底,大侄女是要滿月了,咱們送的是滿月禮。”溫瓊華倚在榻上,伸手揉了揉腰:“這個可不能和新婚禮一起送,輩分兒差的太遠了。”

一邊慶祝溫雲松得了姑娘,一邊慶祝溫雲松的繼母嫁出去了,這說法,實在是太囧了一些。

“另外,這一對花瓶寫上去,喜鵲登枝,喜慶的很。”溫瓊華指著賬冊說道,天青趕忙在那禮單上添上。

溫瓊華嘆口氣,這年代,要是有手機就好了,能拍張照片傳過來,也好讓自己瞧瞧二嬸娘新找的相公長什麽樣子。這會兒只能靠猜測,實在是有點兒不靠譜。

唔,若是有溫思華的先生六七分像,那也算是不錯了。儒雅的讀書人,品質還算可以。可若是差了六七分,那就有點兒不能看。

程尚德回來,就見溫瓊華捏著信紙,一邊皺眉一邊笑,這詭異的表情,差點兒嚇到程尚德:“這是怎麽了?京城裏又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並沒有,只是今兒剛知道一件兒好事兒,我心裏又有些疑惑。”溫瓊華將信紙遞給他:“你今兒回來的更晚了,衙門裏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程尚德伸手揉揉她頭發:“沒辦法,事情眼看要差不多成了,就剩下這最後一步了,不忙不行。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了,再過一個月,我就可以清閑下來了。直到明年任滿,真定府都不會有太多的事情了。”

看溫瓊華不解,程尚德笑著說道:“道路都劃出來了,也有人當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了,我就只等著瞧結果就行了,回頭將這事情寫了折子,就沒我什麽事情了。”

溫瓊華原本想問若是失敗了怎麽辦,但是瞧見程尚德臉上的笑容自信的很,就將這句話咽下去了。失敗了有什麽?不是說,失敗是成功的親媽嗎?大不了,再在真定府過幾年。貶官什麽的,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和溫瓊華說完這些瑣事,程尚德才低頭看信,看完也是有些驚訝:“這是二嬸娘寫來的?”

溫瓊華忽然就惆悵了:“以後就不能叫二嬸娘了,要叫陸夫人。”

程尚德噗嗤一聲笑出來,捏她臉頰:“行了,你以前不是和我說過,她也沒比大幾歲嗎?大好年華,怎麽能一直守寡?她有如此歸宿,你應當高興才是。”

溫瓊華將他的爪子拽下來:“我不是不高興,我高興的很呢,我就是覺得,以後,我和她,大約就不能再見面了。”

若是小佘氏還是二嬸娘,那麽不管是明年還是後年,她必定是會跟著老太太回京的,或者是過個兩三年,跟著溫雲松進京。

那會兒,她們還能在京城相聚。

可是現在小佘氏成了陸夫人,也就是說,若是沒有意外,大約一輩子都不會再出江南了。而溫瓊華,若是沒有意外,也不可能去江南,這樣一來,兩個人還真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

“這有什麽,你若是想去,我派人送你過去。”程尚德不在意的說道,溫瓊華轉頭瞪他:“你舍得讓我一走兩三個月?”說著,眼睛都瞇起來了:“還是說,你打算將我送走,然後自己在真定府做些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

程尚德哭笑不得,使勁在她臉上捏了一把:“胡說什麽呢,我還不是看著你想念她,這才答應讓你過去的?既然你不放心家裏,那還是不要去了。”

溫瓊華被程尚德的提議說的有些心動,兩三個月,應該是很快的吧。

“你真想去?”程尚德只是隨口說說的,見溫瓊華真的開始考慮了,趕忙勸道:“你別去了,睿明年紀還小,還不滿一歲,正是離不開人的時候,你若是過去,誰來照顧睿明?你放心將他留給奶娘?”

溫瓊華哼哼了兩聲:“我將睿安和睿明都帶過去。”

“孩子年紀還小,路上萬一有個什麽來不及,你到時候怎麽辦?”程尚德更不願意了,十分堅決的否定:“不能去,大不了,等他們成親之後,你請了他們過來,那陸先生不是個教書先生嗎?咱們睿安也該請先生啟蒙了,若是陸先生願意,咱們就請他給睿安當西席。”

既然能在江南當那麽多年的教書先生,也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不過是個啟蒙,只要會讀書寫字就行。

溫瓊華自是不會拿孩子去開玩笑的,現代的孩子還經不起奔波勞累的,更不要說這古代的醫療條件和交通條件了,就是一個水土不服,怕是到時候都能要命的。

所以,一提到睿安和睿明,她那幾分激情也消失了。等聽到程尚德後來的提議,眼睛立馬亮了:“你說的有道理,只是不知道陸先生會不會不願意。”

“你寫信過去問問,若是願意就皆大歡喜,若是不願,那也就只能說是沒緣分了,反正無論如何,你都是不能去的。”程尚德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將人抱緊:“你是我的娘子,我在哪兒,你也應該在哪兒,你得好好看著我才行。”

溫瓊華擡手像是摸小狗一樣摸摸他腦袋:“好了好了,我決定不去了,二嬸娘再重要,也絕對比不上你,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過好不好?睿安和睿明也要過來了,你趕快坐好,要不然,你這個嚴父的形象就沒有了。”

程尚德這才不情不願的坐直身子,端了茶杯慢慢飲了一口,心裏則是盤算著,明年回京了,若是自己向皇上請求到江南任職,皇上答應的可能性有幾分。

溫瓊華不知道程尚德的這些打算,第二日直接給小佘氏寫了信。

這次,是一直到年底才收到回信。小佘氏在信裏表明,對於溫瓊華的提議,她是十分高興的,並且百分的願意,順便在信裏解釋了幾句。

迎娶小佘氏之後,陸先生是打算繼續考取功名的。下一次科舉,是在後年,陸先生是打算先來真定府給睿安啟蒙,順便和程尚德交好一番,明年跟著程尚德一起回京。

反正以後是要進官場的,有永安侯府這麽一棵大樹在,不趕緊來抱的人是傻子。

番二

“姑娘,夫人過來了。”蓮心笑著掀開門簾,沖裏面笑道。溫舜靜拿著棋子的手頓了頓,隨即將棋子扔到盒子裏,挪了腿下了軟榻,迎到門口:“母親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小佘氏搖著扇子,側身對碧螺說道:“你且和蓮心她們去吃茶吧。”

蓮心瞧了一眼溫舜靜,見溫舜靜沒反對,趕忙拉了碧螺的手:“碧螺姐姐可是好運氣,正好姑娘讓大廚房送來了一些點心,咱們吃點心喝茶去。”

碧螺笑著點頭:“確實是好運氣,我之前聽說你是五姑娘房裏針線最好的丫頭,我正好有些針線上的事情不明白,想請教你一番。”

說著話,兩個丫鬟轉身往抱廈那邊去了。

自打溫侯爺被賜死,他們一家子搬到江南,不管是長輩還是晚輩,身邊的丫鬟都少了一半多。現如今,就是小佘氏和溫舜靜身邊,也不過是一個大丫鬟,兩個小丫鬟而已。

溫舜靜卻也不在乎這些,伸手示意了一下,請小佘氏進門:“母親快快進來,我之前正好泡了一壺茶,母親若是不嫌棄,就用一些吧。”

“你泡的茶,一直是最好的。”小佘氏笑著說道,在軟榻上坐下,瞧了一眼擺在桌子上的棋盤,伸手拉了溫舜靜在自己身邊坐下:“不過,我今兒過來可不是為了喝茶的,我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溫舜靜有些不解:“特別重要?”

那今兒早上過去請安的時候,她怎麽沒說?

小佘氏瞧出她的想法,笑著說道:“自打思華回了京城,就將舜顏也接回去了,現如今,家裏就剩下你一個人了,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我和你祖母想著,也是到了說人家的時候了。”

溫舜靜臉色一紅,低頭不語。

小佘氏知道她害羞,只繼續說道:“之前我們也都和你大姐商量過,看給你找個什麽樣的人家比較合適,你大姐是覺得,找個能和你說得來的書生比較好,你也知道,你祖母一向最是聽你大姐的話了,前段時間,就找了媒婆將江南比較有名的又沒成親的書生給打探了一遍。”

溫舜靜臉色更紅了,只低頭揉著手裏的帕子,小佘氏伸手拉了她的手:“我今兒過來是想問問,你想要找個什麽樣的人家,你若是不喜歡書生……”

溫舜靜擡眼瞧了下小佘氏,喃喃不語。

“你也知道,咱們府裏情況不一樣。我也不藏著掖著,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爹不在了,我又是個後娘,若是將來你嫁的不如意,少不得要我要被人戳脊梁骨。”

“不會,母親對我們一向很好,大嫂很好,四姐夫也很好,二嫂也很好。”這些,都是小佘氏掌眼,然後辦的喜事兒。

小佘氏笑著點頭:“這個是連你祖母也誇過的,不過,咱們今兒說的可不是這些,主要是說說你的親事。我和你祖母,也為你挑選了幾個,你且瞧瞧,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咱們就派人捎個話。”

溫舜靜臉色更紅了,若是還在京城,她還是侯府的姑娘,說親這種事情,別說是讓她挑了,怕是到訂親那會兒,才會讓她知道個消息。

可是現如今小佘氏這種做法,她不但不覺得沒規矩,反而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喜滋滋的感覺,擡頭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小佘氏的神色,見她不是開玩笑,就更是羞澀:“母親,這種事情……”

“這種事情也沒什麽。”小佘氏倒是豪爽,一擺手,從袖子裏抽出一個冊子:“你瞧瞧,你祖母看中的那第一個,叫張雲廷,相貌好,家世中等,家裏父母雙全,只有一個嫡親的弟弟和嫡親的妹妹,家裏人比較簡單,他自己學識也是不錯的,十五歲就中了秀才,明年可是打算去考秋闈的。”

“若是中了,接著娶你過門。”小佘氏笑嘻嘻的說道:“我瞧著這個也不錯,唯一不好的就是怕為人比較酸腐,我悄悄讓人打聽了,這人做事有些固執,不夠圓滑,若是將來當官,沒人護著,指不定會惹禍。你瞧瞧第二個,這個人就比較機靈,和這個張雲廷差不多歲數……”

“母親,你和祖母的眼光好。”溫舜靜仔仔細細的聽小佘氏說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然後才開口,小佘氏微微挑眉,溫舜靜低頭捏著手指:“我都聽祖母和母親的。”

小佘氏伸手在那冊子上按了一下:“決定好了?”

她和老太太全部都稱讚的,也就前面那個張雲廷了。

溫舜靜咬咬唇,臉上閃過猶豫,過了一會兒,鄭重點頭:“考慮好了,若是他當官不行,那就回來做個教書先生,固執的人,總比會做事的人多了一些底線。”

小佘氏點點頭:“那好,回頭我就和你祖母說,你只安心等著,其他的事情別管了。你也別瞧低了咱們家的家世,你三叔和四叔都是當大官的,你大姐又是世子夫人,思華也中了狀元,咱們家,其實還是有些權勢的。”

溫舜靜笑著點點頭,送了小佘氏出門,才一頭倒在床上。蓮心過來送了茶水,溫舜靜擺擺手示意她出去。躺了一會兒,起身到隔壁書房,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到中間,撚起一片樹葉。

那葉子早就幹了,隱隱露著脈絡,因為一直是夾在書裏的,上面也染了一些墨痕。

溫舜靜盯著那葉子,腦袋不受控制的想到了當年。

佘氏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那會兒她覺得溫舜靜會威脅到溫瓊瑩,就趁著送溫舜靜去庵堂的時候,找了地痞過去。

若不是正好齊國公世子路過,怕是溫舜靜那一輩子就那麽毀掉了,再也不可能回到溫家了,也再也不可能有後半輩子了。

眼淚一滴滴掉下來,溫舜靜又手忙腳亂的去擦,當年的齊國公世子,早已經成家,孩子都已經多大了。而當年的那個她,卻依然被困在那一刻。

被地痞扯著衣服的溫舜靜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眼看就要絕望了,就在她想要咬舌自盡的時候,那個人,帶著一身的陽光從天而降。

“姑娘,外面不安全,你還是趕緊回去吧。”打暈了地痞,那人笑著說道,鳳眼微彎,帶出一派溫和。

“姑娘,我姓張,我不是壞人。”那人見她一臉警戒,笑著解釋。傻瓜,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是誰呢?當年年幼,齊國公府上,也曾有過一面之緣的。

“姑娘,庵堂冷清,若是可以,還是盡早歸家吧。”那人送她回庵堂,掃視了那陰森的大殿,皺眉,略帶幾分擔憂:“就是不能回,也換了別的地方吧。”

“姑娘……”

“姑娘……”

溫舜靜越擦,眼淚越多,擡手蓋在眼上,淚珠子就像是火團,燒的人心都疼了。

擡手按住心口,卻聽見一些輕微的聲音,攤開手,就見那葉子在掌心碎成了一片片。眼淚,卻驀然停了。

默默的在地上蹲坐了一會兒,溫舜靜忽然嘴角一彎,露出個笑容,將那細碎的葉子,全部塞到荷包裏,碎了的葉子,可再也拼不起來了。

第二年,張雲廷果然高中。只是,到底欠了幾分靈動,排名只在二甲,還微微落後。張夫人帶著禮物上門,老太太就給京城寫了信,隨即,張雲廷補了一個縣令的官職。

隨後,溫舜靜大婚。

溫舜顏惆悵的放下手裏的信,嘆口氣:“哎,大家都各奔東西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次見面。”

上首一個漂亮的女子聞言笑道:“著急什麽,大姐夫眼看任滿,到時候大姐就回來了。三姐的夫君生意做的大,都快要成皇商了,搬到京城不過是眨眨眼的事情,四姐的夫君也補上官職了,過幾年,大約也能回京了。五姐的夫君也升官了,到時候肯定也會回來。現在,可就剩下你了。”

溫舜顏臉一紅,嘟著嘴嘀咕:“我什麽啊,我年紀還小呢。”

女子伸手揉揉她腦袋:“小什麽,都已經定了親,就剩下個結親了,不過一場婚禮的事情,說辦就辦了。現下祖母的身子越發的不好了,你的事情也要盡快辦了才好,要不然,若是有個萬一,你可就要被耽誤了。”

溫舜顏臉色通紅:“嫂子,你說什麽呢……”

女子嘻嘻笑了兩聲,起身拎著裙擺往外走:“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問問祖母,看能不能上李家問問,也好趁早將你嫁出去。”

溫思華考中狀元之後,他和他的姐妹們的親事就成了搶手事兒了。只可惜,溫思華的姐妹,就算是加上隔房的,除掉年紀還小的,也就剩下一個溫思華了。

李家是皇商,幹了三輩子的皇商,專門負責宮裏的胭脂水粉絹花布料等東西。原本提親也不過是抱著撞大運的心思來的,卻沒想到,這等好事兒,竟然真的降臨到頭上了。

一時之間,整個京城都吃驚了。就溫舜顏現在的身份,嫁到一品大員家裏都是有可能的,誰能想到,溫家竟然挑了個皇商?再一想到溫家三姑娘的親事,一時之間,各種猜測議論是紛紛而出。

最最常見的就是溫瓊華和溫思華不喜庶姐妹,所以給三姑娘六姑娘說的人家都不怎麽樣。不過,溫瓊華和溫思華也都不在意這種說法,溫舜顏倒是為這個自責了幾次。

直到公主進門,特意帶著溫舜顏參加了幾次宴會,各種表現了和溫舜顏的感情深厚關系甚好,才算是將各種流言給壓下去。

“哎,嫂子,嫂子……”溫舜顏楞了一下,趕忙跟出去,只是,追了幾步,到底是不好意思這麽直接的討論自己的親事,索性一轉身回自己的院子裏去了。

老太太也惦記著溫舜顏的親事,這會兒見公主主動來問,趕忙點頭:“前段時間,李家也派人來問了,我覺得下個月的初八是個好日子,不如就定那一天?”

公主笑著點頭:“既然祖母已經看了日子,我就派人去李家說一聲,早早的將事情辦好了,咱們也能歇一口氣。”

思華的大姐,最是惦記下面的弟弟妹妹,若是回來見自己將六妹的親事辦的妥妥當當,必定是十分滿意的吧?

思華又一向看重大姐,大姐滿意了,對自己喜歡了,那思華也必定是會多喜歡自己幾分的。

喜滋滋的想完,公主一溜煙兒的回去,找了自己的奶娘,讓她立馬找人上李家說這事情。公主身邊的奶娘出馬,李家更是受寵若驚,當即就應了下來。

婚禮前天,溫舜靜的嫁妝先送過去。那長長的嫁妝隊伍,真是嚇掉了一群人的眼珠子。當年說溫瓊華和溫思華苛待庶姐妹的人,一個個臉頰發熱,再不敢提當日的言論。

大婚不到三個月,溫舜靜就被診出身孕。李家更是將溫舜顏給捧到手心裏了,尤其是溫舜顏的夫君李家的嫡子李承鵬,整日裏恨不得寸步不離的跟著自家娘子。

原本李家是有人打算給李承鵬塞幾個通房的,李承鵬就說了一句話:“溫家大姐的夫君永安侯世子身邊連一個通房都沒有,溫家三姐的夫君蘇文清身邊同樣是連一個通房都沒有,溫駙馬身邊,更是沒有通房。”

那人瞬間啞了,自此,再沒人提這件事情了。就算過了幾個月,溫舜顏生下來的是個姑娘,李承鵬身邊依然是沒有通房。

番三

“娘,到京城了?”小小的女孩趴在溫瓊華身上,一臉的好奇:“京城是這樣的啊?城門好高啊,比揚州的還要高,娘,你說咱們要住在永安侯府?永安侯府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溫瓊華伸手揉揉她頭發:“你忘記了,你三歲那會兒,咱們回過一次京城的。永安侯府很大很大,裏面有很多很多人,你祖父,祖母,還有二叔父,二嬸娘。”

小女孩兒托著腮幫子想了一會兒,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啊,我想起來了,每年京城都會往揚州送很多很多東西,有祖父給的,有祖母給的,還有二嬸娘給的。”

溫瓊華點點頭,小女孩兒笑嘻嘻的親了溫瓊華一下:“不過,我最喜歡舅舅和舅母,還有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他們送的禮物了。”

溫瓊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禮物送的上不上心,小孩子是一眼就能瞧出來的。比如說,永安侯府除了永安侯,每年準備的不是布料就是擺件兒,而且每次都是睿安睿明和睿文占了大頭,女兒敏敏不過是個捎帶的。

而溫思華那邊準備的,從來都是每個孩子自己一份兒禮物,睿安的筆墨紙硯,睿明的書籍畫冊,睿文的小玩具,以及敏敏喜歡的各種玉石。

說起來也奇怪,家裏的孩子各有所愛,原本以為,女兒是會喜歡一些個姑娘家喜歡的東西的,卻沒想到,她竟然喜歡收集各色玉石,不管是貴重的玉還是常見的石頭,只要有特點,她都喜歡。

“這話可不能在你祖父和祖母跟前說。”溫瓊華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你祖父還好,是個心胸開闊的,你祖母則是有些小心眼,知道你不喜歡她的禮物,心裏一生氣,指不定就要罰你做女紅了。”

敏敏最討厭的,就是做女紅。

被溫瓊華這麽一說,敏敏趕緊點頭:“娘,我知道了,我保證不亂說。”

正說著,瞧見旁邊的小被子動了動,連忙湊過去:“娘,弟弟醒了。”

話音剛落,小被子裏就傳來吭哧吭哧的哼唧聲,溫瓊華趕忙掀開被子,將小胖墩睿文給抱出來。說起來,她跟著程尚德,在外面也已經呆了十二年了,總共生了四個孩子,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也算得上是子嗣豐裕了吧?

睿文是最小的一個,前年冬天生的,到現在,正好一歲半。

“敏敏,將弟弟的羊奶拿過來。”溫瓊華笑著說道,敏敏站起來從車廂一邊的格子裏拎出來一個食盒,下面裝著手爐,外面抱著棉布,上面則是放著羊奶。

“睿文醒了?”溫瓊華正端著碗餵睿文,就見車簾被掀開,程尚德笑著進來。

逗弄了一會兒睿文,轉頭抱起敏敏:“敏敏要不要騎馬?爹爹帶你騎馬?”

“好啊好啊,我跟爹一起騎馬。”敏敏立即拍手笑道,溫瓊華瞪了一眼程尚德,笑著看敏敏:“敏敏不願意去陪著大哥二哥嗎?”

睿安睿明是單獨坐一輛馬車的,敏敏大半天沒見兩個哥哥了,心裏也有些想,但一想到大哥的車子裏還有一個先生,就連忙搖頭:“我等會兒去陪大哥。”

“別擔心,就一會兒工夫,馬上要到府裏了。”程尚德笑著說道,溫瓊華更是不許了:“就這麽點兒距離,那也別騎馬了,你也在馬車裏呆著吧。”

又安慰敏敏:“等到了府裏,改天讓你爹爹帶你到莊子上騎馬好不好?”

好不容易將敏敏安撫好,就有小廝過來稟報,說是已經到了永安侯府門前。

程尚德率先下車,程尚文正不耐煩的站在門外:“怎麽這麽久?不是說早上就會到的嗎?”

程尚德微微皺眉,沒打理他,伸手抱了敏敏下車,又接過睿文,扶了溫瓊華下車。睿安和睿明也過來了,一個拉著敏敏,一個跟在溫瓊華身側。

“勞二弟久等了。”客氣了一句,溫瓊華跟著程尚德進門,永安侯和永安侯夫人都在長春堂等著,溫瓊華命人將行禮先送到錦墨居,這才帶著孩子們一起去長春堂。

長春堂不光是永安侯和永安侯夫人在,還有程尚文的娘子,程尚文的孩子。

“見過大伯父大伯母。”一個□歲的小姑娘帶著個小男孩上來行禮,溫瓊華給了見面禮,瞧見程尚文的娘子王氏撇了撇嘴,心裏不滿,卻也沒在意。

“你們這次回來,是不會再走了吧?”永安侯倒是真心實意的高興,一邊拉了睿安,一邊笑著問道,程尚德點點頭:“不走了,孩兒這些年不能盡孝膝下,還請爹娘見諒。這次回來,孩兒必定盡心盡力,討爹娘歡心。”

永安侯大笑:“你有這份兒心就不錯了,睿安今年也有十歲了,你是怎麽打算的?”

“還在念書。”程尚德看了一眼睿安,笑著說道:“之前我給他和睿明請了先生,只是,這先生明年要參加科舉,怕是教不了他們多久了,還請爹爹掌眼,再給他們請一個先生。”

永安侯看了一眼程尚文的兒子,笑道:“府裏自有先生,依我看,就讓他們兄弟幾個一處讀書,將來也好親近親近。”

“單憑爹爹做主。”程尚德自是不反對,反正他是剛回京,一切都還沒準備好。目前睿安的先生至少還得再等半年才離開,半年時間,足夠他另外物色一個好先生了。

現在嘛,答應下來也沒什麽妨礙。

永安侯夫人倒是比之前顯的老了一些,她一如既往的不喜歡溫瓊華,就是見了敏敏,也不過是給了個見面禮,然後就摟著程尚文的女兒坐在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溫瓊華也不在意,反正不管永安侯夫人寵愛誰,她的敏敏才是將來永安侯的嫡女,身份可比程尚文的女兒身份高的多了,這些寵愛不過是浮雲,不值得什麽的。

次日,程尚德進宮述職,溫瓊華留在錦墨居,花費了一天時間問清楚了府裏現在的情況。

到了第三日,永安侯夫人就開口了:“雖然你回來了,按說這府裏的管家權也應該是交給你了,只是,你到底是已經十來年沒在府上了,有好些事情不是很清楚,不如等過段時間,府裏的財務下人什麽的,你弄清楚了,再接過這管家權。”

“娘這是體諒我呢。”溫瓊華笑著說道:“我都聽娘的。”

反正,永安侯府外面的產業,永安侯已經將其中的一大半交給程尚德了。而且程尚德自己有產業,再加上溫瓊華的嫁妝什麽的,溫瓊華也看不上永安侯府公中賬本上的那點兒錢財。她這會兒,主要任務是先將錦墨居給收拾好,不說整治的跟個鐵桶一樣吧,至少得將釘子□一大半才行。

另外,敏敏已經六歲了,也該找先生了。睿文才一歲半,又換了新地方,一時還不適應,整日裏粘著溫瓊華。睿安和睿明也要分院子了,這一切,夠溫瓊華忙活了。

“大夫人,不好了!”忙了三個月,溫瓊華終於將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猛然間就聽到抱棋喊道,然後人就沖進來了:“大夫人,姑娘被大姑娘給推到水池子裏去了!”

溫瓊華大驚:“在哪兒?”

“在花園裏。”抱棋趕忙說道:“剛才姑娘在花園裏釣魚,大姑娘過去,兩個人吵了幾句嘴,然後大姑娘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將咱們姑娘給推下去了,天青姐姐已經過去了。”

溫瓊華來不及說別的,拎著裙子就往花園裏跑。到了池子邊,就見天青正用棉衣將敏敏給裹起來。溫瓊華沖過去看敏敏的臉色,一疊聲的問道:“怎麽回事?”

“大夫人。”天青眨眨眼,使了個眼色,用口型說道:“姑娘無礙。”隨即提高聲音:“姑娘這會兒已經昏迷了,趕緊請了禦醫過來。”

敏敏在棉衣裏對溫瓊華做個鬼臉,然後眼睛一翻,不吭聲了,差點兒嚇了溫瓊華一大跳,被天青拍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馬喊道::“請禦醫!”

這會兒功夫,永安侯夫人和二夫人也趕到了:“怎麽回事?”

“我也正想問呢,二姑娘,不知道我們敏敏做了什麽,你要將她推到水池裏?”溫瓊華冷哼了一聲,轉頭看二房的女兒,那姑娘臉色雖然有些發白,卻一臉倨傲:“她不敬長姐!”

溫瓊華嗤笑了一聲:“你友愛幼妹了嗎?”

二夫人在一邊笑道:“大嫂,不過是孩子……”

“大姑娘已經十歲了!”溫瓊華冷聲說道:“敏敏不過六歲!”

說完,也不去看永安侯夫人的臉色,直接抱了敏敏回去,這三個月,她都快受夠了。也不知道二房是不是在侯府橫行霸道了十多年,都已經將侯府當成他們家的了,自打長房回來,那蹦跶的叫一個歡暢。

睿安和睿明還好,二房的男孩子還沒長到能興風作浪的年紀,再加上永安侯明顯看重睿安,侯府裏也沒人敢對他們兄弟輕視。敏敏就比較受氣了,去永安侯夫人那裏請安,永遠都是受冷眼的那個,還要時不時的被二房的姑娘擠兌。

溫瓊華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一次兩次還好,她就當孩子不懂事兒。超過三次,她就決定,必須分家,二房絕對不能再留在侯府了。

有那麽一個永安侯夫人在,長房的姑娘和二房的姑娘,永遠是不可能被公平對待的。

溫瓊華也絕對不允許,她的寶貝閨女被一個六品官的女兒壓一頭!

禦醫沒到之前,程尚德就先回來了。

永安侯夫人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強硬慣了,當即斥道:“不過是孩子們爭鬧,你回來做什麽?難不成還怕我吃了你媳婦,你是回來給她撐腰的?”

程尚德看了她一眼,只說了一句話:“當年,我去真定府之前,爹曾經答應我,等我回來就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你個逆子!你是打算氣死我?”永安侯夫人面色一白,氣的身子都哆嗦了:“你個不孝子!”

程尚德不說話,直接轉身去找永安侯了。反正他對永安侯夫人也沒多大的感情,他心裏唯一堅定的信念,就是保護妻兒,絕對不讓兒女和他小時候一樣,備受欺負。

永安侯面色頹然:“不過是小孩子們爭吵……”

“爹,今兒她敢將敏敏推進水池裏,明兒就敢對敏敏大打出手,我的女兒,才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女!”程尚德繃著一張臉說道:“我唯一的女兒,竟然在侯府裏比不上二弟的女兒,這口氣,我咽不下去。何況,爹您之前答應過我的。”

永安侯苦笑一聲,原本他以為,過了十幾年,指不定程尚德就忘記這句話了,卻沒想到,他一個字都沒忘。

這邊父子兩個重提舊話,那邊永安侯夫人還在斥責溫瓊華:“你給他說了什麽?我的兒子,現在竟然被你玩弄鼓掌之中,你可真是夠本事的!”

“母親,您這話可說錯了,不是我對世子爺說了什麽,而是您讓世子爺感受到了什麽。”溫瓊華說完,轉頭看二夫人:“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弟妹這些年管理中饋,管的自己的荷包都脹起來了吧?”

二夫人面色一變,隨即笑道:“大嫂開玩笑呢……”

“我可不和你開玩笑,就算我不看賬本,我也能算出來一二。”溫瓊華冷笑一聲,這些年,程尚德留在府裏的人也不是光吃白飯的。

“你就是要證據,我也能拿的出來,就是怕我拿出來之後,弟妹那嫁妝,都不一定能填補的了了。”溫瓊華笑著說道:“或者,弟妹是想讓我先提醒一下?”

輕咳了一聲,溫瓊華說道:“永乾三十五年,京郊莊子送來收益三千兩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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