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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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讓他出來游學之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麽?”

青虹先是有些迷茫,過了一會兒才開始講,不管是什麽,但凡是他覺得不正常的,都要講。溫瓊華聽了半天,總算是明白了一些:“你先生說的很對,你現在的思想,還是幼稚了一些。唔,就是太感情用事了,我來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

溫思華點頭,溫瓊華靠在軟墊上:“有兩個人,分別叫做張三李四……”溫瓊華現編的故事,反正這種案例現代也比較多,同一件事情,牽扯到道德,法律,人情。

“你若是縣令,你覺得,這個案子應該怎麽判?”溫瓊華講完,側頭看溫思華,溫思華想了好大一會兒:“應該是張三做的不對,李四好歹救過他的性命,他卻恩將仇報,殺死了李四,判張三死刑。”

“可是,張三之所以殺李四,是因為李四偷走了張三給他娘親治病的錢,導致張三的娘親病死了。”溫瓊華笑著問道:“那張三的娘親的死,可是李四導致的。況且,張三也不過是失手。”

“那李四犯的是盜竊罪……”溫思華說著聲音就有些低,一個盜竊,一條人命,怎麽比較,都是不公平的。

溫瓊華笑著揉揉他腦袋:“別著急,回頭你姐夫回來,我和他說一聲,你先跟在他身邊當個小廝。”

溫思華臉色有些古怪:“大姐,你讓我當小廝啊?”雖然他從小沒爹沒娘,生活環境還不怎麽安全,老太太雖然疼他,但是更看重永平侯府,他也從來沒在生活上缺過什麽,更沒親自做過什麽苦力活啊。

“嗯,就是當小廝,記住,多聽,多看,多想,瑾言,慎行,能不說話就不要說了,假裝自己是個啞巴也行。除了你姐夫,誰讓你做什麽,你都不能做。”溫瓊華挑挑眉,順便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

溫思華去江南之前,才八歲,自己一直是將他當孩子看。後來雖然回來過幾次,但是因為團聚時間不多,她心裏又是愧疚自己不能保護溫思華,又是覺得溫思華在外面吃苦了,和所有的家長一樣,總覺得孩子不在自己眼皮底下,就很容易被人欺負。

所以,溫瓊華一直是對溫思華十分寵溺,十分愛護,十分心疼,幾乎是時時刻刻的護在自己的翅膀下面的。可是現在,她終於發現了,在古代,十四歲,已經不是孩子了。

瞧瞧,連將他當做兒子看待的先生都舍得將他趕出來游學,她這個當大姐的,也不能總是護著他了。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那是經歷的多了,溫思華要學著長大,就必須得脫離自己的保護,最好了,是連世家子弟這個名頭也別要了。

溫瓊華很堅定,溫思華瞧了半天,見自家大姐完全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就只好同意了。不過,臉上雖然是苦哈哈,但心裏還是有幾分雀躍的,跟在自家姐夫身邊當小廝啊,那肯定能學習不少東西了。再說了,親姐夫,難不成還能使勁使喚自己?

這會兒溫瓊華也不去打破他的美夢了,瞧了瞧沙漏,叫了旁邊守著的粉青:“吩咐廚房,今兒做火鍋,你過去在二院給青虹他們也安排個房間,這幾日讓他們歇著,暫時不用伺候思華了。”

旁邊青虹看看溫思華,溫思華點了頭,這才給溫瓊華行禮,轉身跟著粉青出門。

溫瓊華略有些詫異,隨即才笑道:“行啊,臭小子,已經將青虹等人收服了?”

“那是,也不瞧瞧你弟弟是誰。”溫思華一臉小得意,溫瓊華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少得意,三天時間,我讓你知道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溫思華故意做出好怕怕的表情,逗的溫瓊華也忍不住跟著笑。

等程尚德回來,瞧見溫思華,也詫異了一下,溫瓊華就給他解釋了一下:“我想著,讓他跟在你身邊當個小廝,你也別將他當做小舅子,該使喚的時候就得使喚,務必得先讓他知道什麽叫做辦事兒。”

程尚德很嚴肅的點頭:“娘子你放心,我必定會好好教導思華的,好歹思華也是咱們孩子的舅舅,要是太弱了,咱們的孩子臉上也沒光。”

溫思華有些楞:“舅舅?大姐,我當舅舅了?”

溫瓊華擺擺手,正要說話,聞見旁邊那碟子裏放著的魚腥味,立馬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滾,轉頭幹嘔了起來。程尚德都有些發楞,還是張媽媽反應快:“夫人懷孕了?”

“我也不是很確定。”溫瓊華面色微紅,她只是有那個預感,還沒請大夫看過。溫思華這次機靈了:“天青呢?快給我大姐看看。”

天青趕緊過來把脈,隨即笑道:“是有了小少爺了,不過才一個多月,月份比較淺。”

之前剛到真定府的時候,溫瓊華的月事來的有些不太規律,天青給她把脈,說是不適應真定府這邊的環境,所以半個多月前月事沒來,她也沒在意,天青也沒在意。

畢竟溫瓊華身子一向好,這種環境不適應導致的月事不規律問題,最好是靠自身調節。卻沒想到,還真是有了身子。

程尚德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了:“我娘子懷孕了?”

溫瓊華笑著點點頭:“是啊,再過八個多月,你就要當爹了?”

程尚德笑的很是白癡,傻乎乎的又問了一遍:“瓊華懷孕了?”

溫瓊華不耐煩:“是啊是啊,你就要當爹了,還吃不吃飯?不吃我讓人撤下了啊。”

程尚德趕緊點頭:“吃,吃!”正要給溫瓊華撈鍋裏的肉,忽然頓住,轉頭看天青:“瓊花能吃這些東西嗎?有沒有什麽忌口?什麽不應該吃的?這些全撤下吧,換了別的飯菜上來。”

溫瓊華見他臉上神情有些不對,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兩歲那年的事情,都已經成了心結了。天青笑著搖頭:“是,這個不能吃了,幸好姑娘剛才只吃了一口……”

沒等她說完,程尚德就著急了:“不能吃、那你快給瓊華把把脈,她剛才吃了!要不要想辦法讓她吐出來?”

溫瓊華趕忙拉住他:“程大哥,我沒事兒,我只吃了一口,還是香菇,並沒有喝這個湯。”冬天的火鍋,自然是要活血大熱的,尤其是溫思華趕路辛苦,溫瓊華特意讓人在火鍋裏多多放了花椒胡椒,以及半根人參。

天青也瞧出程尚德臉色有些不對,趕緊點頭:“少爺別擔心,若是夫人身上不舒服,我剛才就能診斷出來了,夫人真的沒事兒。”

程尚德好半天才伸手揉揉臉:“真的沒事兒?”

“真的沒事兒,少爺放心,等過幾個月,夫人一定會給您生一個健健康康結結實實的小少爺的。”天青趕緊保證,程尚德這才松了一口氣,立馬又吩咐人撤了火鍋換了飯菜。

就這也沒消停,飯桌上的菜,他全部都問了一遍,還讓天青仔細檢查,等天青確定了兩三遍,這才給溫瓊華夾菜端湯,忙個不停。

溫瓊華心裏暗暗嘆氣,恐怕,要解開這個心結,只能是等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來了。

160、懷孕

為了糊弄一下外人,順便遮掩遮掩天青的醫術問題,一大早,溫瓊華還是趕緊請了大夫過來把脈。程尚德喜滋滋的又聽大夫說了好幾遍之後,這才依依不舍的領著程思華去衙門。

一邊快馬加鞭的將懷孕的消息送到京城,一邊派人去將軍府說了一聲。不到中午,兩位舅母就帶著兩個表嫂都過來了,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請大夫看過了沒有?有沒有交代你什麽需要忌諱的?”

溫瓊華笑著點點頭:“大夫剛走沒多久,留了兩本冊子,大舅母瞧瞧?”

大舅母伸手拿了,翻了幾頁,笑著說道:“記的也不少,不過不是很齊全,回頭我讓人給你再寫一些,你這可是頭一胎,千萬要註意著些。”

二舅母也連連叮囑:“你身邊的張媽媽是歌不錯的,只是這會兒你們府上也是讓她管著的,怕是忙不過來,”

溫瓊華再次點頭,然後嘆口氣:“只可惜齊姑姑回老家去了,要不然,齊姑姑倒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幫手。”

“你的那個教養姑姑?”二舅母隨聲問道,溫瓊華點點頭:“嗯,這都好幾年了,也沒齊姑姑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在老家過的怎麽樣。若是我這一胎是個女兒,齊姑姑若是能從小就教導她,將來我也就不用擔心了。”

溫瓊華是不想找奶媽的,但是沒有個十分忠心的媽媽在身邊跟著,又怕孩子將來沒個貼心人使喚。若真是個女兒,那根本不能沒有貼身伺候的媽媽。

“這倒是不妨事兒,那齊姑姑原先不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嗎?皇後娘娘不是出自西平王府嗎?那齊姑姑的老家指不定就在西南路,不如回頭打聽打聽?”大舅母笑著說道,溫瓊華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外祖父當年說過,齊姑姑大概是……”

往上面指了指,溫瓊華笑著說道:“又是曾經服侍過皇後娘娘的,必定是有不少達官貴人願意請她當教養姑姑的。我聽說,西平王世子有個十二歲的嫡女。”

大舅母想了想,點點頭:“是這個理兒,並且西南路距離這裏太遠了,找到了人,也不一定人家願意過來,還是另外找個吧,我身邊那個劉媽媽也算是個有經驗的,回頭我將人給你送過來。”

溫瓊華有些不好意思:“大舅母,還是不要了,劉媽媽伺候您一輩子了,您身邊定然是離不得的,若是換了人伺候,估計也會不適應,還是讓劉媽媽跟著大舅母吧。”

“不用,劉媽媽是我的奶娘,今年都六十來歲,也伺候不了我了,早些年就在家裏安養著了,我將她送來,一是她有經驗,只是讓她指點你幾句,你身邊又跟著一個天青,若非是天青年輕,沒嫁過人,我也不用費這個心思了。”大舅母笑著說道:“你只讓她每日裏陪著你說說話就行了,這段時間我慢慢給你物色幾個媽媽。”

說到這份兒上,溫瓊華也只好應了:“那我就多謝大舅母了,有勞大舅母和二舅母費心了。”

大表嫂笑著將剝了半天的瓜子仁遞給溫瓊華:“你可不知道,娘和二嬸娘平日裏可惦記你了,我就跟那稻草一樣,你就是那仙草,咱們倆往娘面前一站,娘和二嬸娘那眼裏,可就光看得見你了。”

二表嫂也點頭:“這不,半天了,我連一句話都沒說上了。”說著,可憐巴巴的看二舅母和大舅母:“娘,大伯母,您二位先歇歇,讓我和表妹說說話?這多稀罕的仙草啊,我要是不和表妹說說話,多虧得慌。”

大表嫂一臉傷心的捂著胸口:“我還以為,你要和我站在一邊呢,算了算了,既然你想和仙草說說話,我也想沾沾仙草的光。”說著看大舅母:“娘,我和小仙草說說話兒?”

大舅母忍不住笑起來,二舅母也笑著點了點大表嫂和二表嫂:“你們兩個促狹的!表妹就表妹吧,還想出來個什麽仙草!”

“大表嫂二表嫂說話真有意思。”溫瓊華笑著應道,大表嫂點點頭,很嚴肅很認真:“那是必須的,娘最是喜新厭舊了,我要是不會說話,娘早就讓我忘到腦袋後面去了。”

說了幾句玩笑話,大舅母和二舅母借口要到院子裏轉轉,只留下大表嫂和二表嫂。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了一陣顏色,然後二表嫂一扭頭去欣賞桌子上的花瓶去了。

大表嫂動作慢,落到了後面,瞧著溫瓊華正笑嘻嘻的看她們倆,臉色微微紅了一下,然後輕咳一聲:“那個,表妹啊,表嫂我有一句話要說。”

溫瓊華點頭:“大表嫂請講。”剛才她就猜出來了,兩位舅母走的時候,臉色可是有些不太自然呢,必定是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只好讓兩位表嫂來頂缸。

“這個,就是你懷孕了吧。”大表嫂醞釀了一會兒,笑著說道,溫瓊華點頭,很顯然,她確實是懷孕了。

“你和表妹夫是夫妻……”大表嫂苦著臉又憋出來一句,溫瓊華再次點頭,這更是鐵一般的事實,連大雍朝的皇上都不能說他們兩個不是夫妻。

“這個夫妻之間吧,晚上總得做點兒事情。”大表嫂繼續說道,溫瓊華楞了楞,終於明白大表嫂想要表達什麽了,臉色騰的一下就紅了。

大表嫂見她臉紅,也知道她是明白過來了,說到這裏了,接下來的就容易多了:“你這剛懷孕,還不到三個月,最是需要小心的時候。”

“是,大表嫂的意思我明白。”溫瓊華臉紅紅的點頭,二表嫂大約是見大嫂已經開頭了,不說話也不行了,就抽空不痛不癢的說一句話:“不,其實大嫂的意思你不明白,大嫂說的不是這個。”

溫瓊華呆了呆,大表嫂回頭唾了一口:“你最是狡猾了,你說我不是這個意思,那我是什麽意思?你說的又是哪個意思?”

二表嫂回頭繼續欣賞花瓶,大表嫂沒二表嫂那厚臉皮,這會兒趕鴨子上架,哪怕臉都成了大紅布,依然堅持下去了:“咱們方家的家規你記得吧?就是男子不得納妾那個。”

溫瓊華點頭,太記得了,若非是和表哥表弟們血緣太近,然後程尚德又簽約了,她真想嫁到方家去了。

“我瞧著,表妹夫身邊,好像也沒個伺候的。你這會兒懷孕了,是打算給表妹夫放個人,還是打算按照咱們方家的規矩來?娘的意思是,你先守著表妹夫,不管這一胎是男孩還是女孩,你必須得守到自己生了男孩子,才能松口。”

大表嫂這點兒表達的挺清楚,溫瓊華連連點頭,大表嫂的臉又詭異的紅了一層:“你這段時間不能伺候表妹夫,但是男人……都有憋不住的時候……”

最後幾個字,溫瓊華差點兒沒聽見,大表嫂見她一臉傻缺,更是有點兒說不下去了,轉頭去看二表嫂,盼望著二表嫂能繼續下去。

二表嫂繼續欣賞花瓶,大表嫂磨磨牙,重新上陣:“你得用點兒手段守住他,你們晚上,做那個……咳,不能讓他……咳咳咳,用手……”

二表嫂騰的一下起身,差點兒沒將正專心致志的害羞的大表嫂給嚇住。二表嫂很嚴肅的走到溫瓊華面前,從袖子裏抽出來一疊東西:“這個給你,你仔細瞧瞧,不過不能讓娘和大伯母知道是我給你的這個。”

溫瓊華憋著笑從二表嫂手裏接過那本冊子,翻來一瞧,臉上就著火了。大表嫂好奇,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就結巴了,指著二表嫂:“你,你,你從哪兒……哪兒弄的這個?”

二表嫂又是不好意思,又要裝出色厲內荏的樣子:“你不許告訴娘和大伯母,要不然,要不然我是不會認賬的!你也沒證據說是我有這個!”

大表嫂嘴角抽了抽,溫瓊華跟著抽了抽臉頰,沒想到,二表嫂竟然是個如此天真可愛的人啊。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娘和二嬸娘的,你這個到底是哪兒來的?”大表嫂問完,神情更是詭異了,嗚嗚囔囔的又說了一句,二表嫂沒聽清,倒是和大表嫂湊的很近的溫瓊華挺清楚了,於是,溫瓊華很好心的替大表嫂又重覆了一遍:“大表嫂問你,還有沒有了?”

大表嫂那臉色叫一個好看,二表嫂楞了楞,隨即喜滋滋的坐在大表嫂身邊:“大嫂也想要?那容易,我回頭讓相公多找幾本……”

大表嫂趕緊擺手:“我不要,我就問問,你要是有的話,趕緊處理掉,萬一被娘和二嬸娘發現,你就慘了!”

二表嫂嘟嘟嘴,很郁悶的點點頭:“好吧,我回去交代相公要藏好,不過大嫂你真不要?表妹,你快看,這一本最是齊全了,我特意熬夜給你拓印過來的。你若是喜歡,回頭我多送幾本給你。”

溫瓊華也無語了,看了看大表嫂,幹笑:“嗯,我看完再說,要是有需要,會和二表嫂說的。”

二表嫂鄙視的看一眼大表嫂:“瞧瞧,表妹比你幹脆多了!”

大表嫂人天交戰,好一會兒,才問道:“有沒有更清晰一點兒的?”

大約二表嫂終於找到人分享這些了,立馬很是興奮的開始扒拉了:“有,還有彩色的,還有大遼那邊的,大嫂你若是喜歡,咱們偷偷的看,有些畫的特別清楚……”

161、太傻

大約是因為分享過精神糧食,大表嫂和二表嫂對溫瓊華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一開始雖然對溫瓊華也不錯,但那是看在大舅母和二舅母的份上,看在方家人的份上,現在則是有拿溫瓊華當好朋友的趨勢了,三不五時的就上門來找溫瓊華玩耍。

溫瓊華自是求之不得,現在她有了身子,程尚德幾乎是將她當成易碎的水晶看待,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跟著溫瓊華。溫瓊華簡直懷疑,若是不用去衙門,他必定是一步也不會離開自己的。

家裏的事情又有張媽媽領著翠藍霧藍管著,溫瓊華一點兒都不用操心,平日裏也比較無聊,正好能和大表嫂二表嫂一起說說話,有時候還到街上走走。

之前溫瓊華本來打算開一個繡品鋪的,但是在真定府轉了一圈就發現,早就有人想到這一點兒了,那鋪子還是已經開了好幾年的了,也已經攢下了固定客源和名聲,溫瓊華想要再開一個,雖然以她知府夫人的身份,不會沒人捧場,但溫瓊華卻不太樂意了。

“你想開個鋪子?”大表嫂聽溫瓊華抱怨了幾句,微微皺眉:“以你自己的名義開?”

“大表嫂,這個常識什麽的,我還是懂的。”溫瓊華笑著說道,官員及其直系親人不能經商,大雍朝的法律不是開玩笑的。

“那就好,那你打算開個什麽鋪子?”大表嫂笑著問道,二表嫂也湊了過來:“說出來聽聽,我們也能給你出個主意,大嫂手頭有個胭脂水粉鋪子,我手頭有個成衣鋪,你打算做哪方面的?”

“唔,不如開個書鋪?”溫瓊華想了一會兒,提出建議:“我瞧著真定府的書鋪不是很多。”

“這個啊,表妹你還是再想想比較好,邊關民風彪悍,讀書的人是比較少的。”大表嫂想了想搖頭,溫瓊華卻越想越覺得這主意不錯:“大表嫂,不能這樣想,你瞧著,邊關這些年穩定下來了,那百姓肯定會安穩下來的,安穩下來了,就得讀書識字了。就是因為這會兒讀書的人不多,所以以後肯定會多的。”

還有邊關貿易若是開了,那邊關的經濟必定會發達起來的,這個經濟發展開了,精神層面的需求,也應該會增大的。

“我決定了,就開個書鋪!”溫瓊華握拳,一臉興奮:“買個兩層樓,上面一層是茶室,下面一層是書鋪,店裏的書可借可買可抄……”

“表妹,你糊塗了,你的書都能被抄寫,以後誰還會買你店裏的書?”二表嫂一臉驚訝:“還讓人家在店裏看書,那不是更沒人買了嗎?”

“看一個時辰的書一文錢!”溫瓊華伸手,大表嫂想了一會兒,笑著點頭:“這個主意不錯,雖然一文錢不多,但是,有時候看書入迷了,看一天也是有的,然後有一百個人看一個時辰,這本書的本錢也就差不多了,以後再有人看,那就是賺錢了。”

溫瓊華趕忙點頭,二表嫂嘟嘟嘴:“不過,我還是覺得開書鋪不是很方便,不如開個別的鋪子?”

大表嫂伸手拍了她一下:“我是覺得表妹這個主意不錯,上面還有茶樓,若是布置的好點兒,茶樓也是能賺錢的,看書看累的話,要一杯茶,那多享受啊。”

溫瓊華已經開始盤算上面的茶樓應該怎麽布置了,為了吸引讀書人,這茶樓絕對不能和別的地方的茶樓一樣,就只是喝茶。得有個固定節目上面的,比如一個月辦一次賽詩會什麽的,還能吸引讀書人過來。

“你們覺得書鋪開在什麽地方好?”溫瓊華想了一會兒,又笑著問道,對真定府,她沒有兩個表嫂熟悉,所以,這店鋪的選址,她還真不太知道應該放在哪兒。

“要不就在德化街?”大表嫂想了一下說道:“那邊有不少鋪子是賣筆墨紙硯的,也有幾個書鋪,不過生意一般般。”

二表嫂不是很讚同:“既然有書鋪了,表妹的鋪子開在那個地方,肯定生意不會太好的,就開在西市吧,那邊什麽都有,就是沒有書鋪。”

“可是西市大部分都是賣舶來品的,書鋪在那兒會有人過去嗎?”大表嫂皺眉說道,二表嫂眼睛亮閃閃的點頭:“肯定會有人去啊,那邊人多,大家瞧見開了個書鋪,肯定會去湊湊熱鬧的,時間一長,名聲出來了,那還怕沒人上門嗎?”

三個人商量半天,誰也沒有說服誰,最後一致決定,讓溫瓊華回去問問程尚德。

溫瓊華想著程尚德在京城的玲瓏閣開的也挺好,還是京城最出名的首飾鋪子,就想著程尚德也是有幾分商業才能的,回去就問了他這個問題。

結果,兩個地方程尚德都沒選,而是在東市選了一個地方:“選店鋪的地址,不是看周圍的人賣什麽,而是看周圍的人缺什麽,能買的起什麽,將來會買什麽。”

溫瓊華聽的半懂不懂,上輩子不是學經濟的,實在是沒辦法理解啊。

“掌櫃的人選你定下來嗎?”程尚德說完喝口茶:“這個選店鋪的事情,回頭我交給思華,你別操心了,你只說說你想怎麽布置,怎麽規定店鋪裏的規矩什麽的就可以了。”

“掌櫃的還沒選,不過,我瞧著張媽媽的大兒子是個忠厚老實的,我這書鋪也不需要太機靈的人去經營,就想用張媽媽的大兒子。”溫瓊華想了一下說道,程尚德點頭:“好,回頭我去安排,還有什麽要做的?”

“程大哥,你別將我當成很容易摔碎的瓦片好不好?”溫瓊華撇嘴,什麽事情都交給程尚德和溫思華了,那自己豈不是又要閑下來了?

程尚德伸手捏捏她鼻子:“你是玉,怎麽會是瓦片呢?這都冬天了,這幾天外面的雪有些化了,路上不少冰,你先別出門了,若是閑的慌,就請了大表嫂和二表嫂來打牌,或者是在咱們家花園裏轉轉,別讓我擔心好不好?”

溫瓊華雖然有些不樂意,但是想起程尚德的那個心結,還是應了下來,不過到底是有些不高興:“花園裏都光禿禿的,有什麽好看的?”

“那我給你請個戲班子?”程尚德伸手攬了人,將手放在溫瓊華肚子上:“或者買了錦花?”

“不要,戲班子咿咿呀呀的,我都不知道在唱些什麽,錦花也太奢侈了一些,你是知府,可不能太奢侈了,要不然名聲會不好的,不如這樣吧,你每日裏早點兒回來一個時辰,給咱們兒子念念書?”

溫瓊華想了一會兒說道,程尚德點點頭:“好,前段時間因著剛接手衙門的事情,這才忙了些,眼瞧著過幾天就要是新年了,我明天再去一趟衙門,後天就不去了,在家裏陪著你。”

溫瓊華這才高興起來,雖然大表嫂和二表嫂也時常會過來找她說話聊天打牌,但是,大表嫂二表嫂都是有家庭的,每次都要早早回去。而且,朋友是朋友,和老公可是不一樣的。

不過程尚德雖然閑下來了,溫思華卻還是沒能閑下來。程尚德這個大姐夫為了將大舅子早日培養成才,每日裏使喚的溫思華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

轉眼間,冬天過去,真定府就像是一夜之間掛了春風,街頭巷尾的樹木也都露出了點點新綠。而溫瓊華的肚子,也終於有些鼓了。

同時,永安侯府也來人了。

來的是永安侯身邊的李媽媽,身後還帶著兩個千嬌百媚的丫鬟。李媽媽笑的一臉小心,又摻雜了幾分堅持:“大少夫人懷孕的消息傳到京城,夫人很是高興,馬上就讓人開了庫房的門,翻找出了不少藥材,想著要為大少夫人補補身子,又想著大少夫人身邊沒個人伺候著,就讓老奴帶了兩個,這個叫春紅,會做的一手好菜。那會兒夫人剛懷了大少爺的時候,因著孕吐,什麽都吃不下,就是春紅的娘特意做了幾個小菜,夫人這才有了胃口。春紅是跟著她娘學的手藝,雖然比不得禦廚,卻也有幾分特點。”

溫瓊華沒說話,李媽媽繼續說道:“這個叫做嬌杏,會拿捏,大少夫人剛剛有了身子,以後身子沈了,必定會腰酸背痛,嬌杏的娘以前也是伺候夫人的,嬌杏從小就學的推拿,大少夫人疲累的時候也可以試試。”

“勞娘惦記了。”溫瓊華笑著說道,上下打量了一番春紅和嬌杏,喊了粉青進來:“這兩個日後就做個二等丫鬟,你且先教著她們一些規矩。”

李媽媽微微皺眉:“春紅和嬌杏從小就學了規矩……”

“李媽媽,我不是說春紅和嬌杏不懂規矩,而是我剛有了身子,生活習慣有些改變,比如說,我不喜歡喝什麽茶,喜歡什麽時候吃點心,我想讓春紅和嬌杏學的是這些,李媽媽送她們來伺候我,總不能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她們都不知道吧?”

溫瓊華笑著看李媽媽,表情很是端莊完美,李媽媽一點點兒的負面情緒都沒有看出來,只好點點頭:“是老奴想差了,還請大少夫人見諒。”

“無礙,李媽媽是娘身邊的老人兒了,不過一時沒有想到而已。”溫瓊華打個呵欠:“說起來,我懷孕之後,總是有些犯困,翠藍,你帶了李媽媽先下去休息吧,等會兒少爺回來了,讓李媽媽去見見少爺。”

她可半點兒都沒阻攔李媽媽去提醒和告狀,既然永安侯夫人不想老實,那她以後也不會多管閑事兒了。說起來,程大哥和永安侯夫人不和,對自己才是最有利的,以前總想著說和這母子兩個的溫瓊華,著實太傻了點兒。

162、送人

程尚德回來的時候,李媽媽果然是去見了,不過,程尚德比溫瓊華做的更徹底,直接說讓李媽媽將人帶回去:“我這裏不缺伺候的人,大舅母和二舅母都送了有經驗的媽媽過來,這兩個丫鬟既然那麽有本事,大妹也快成親了,正好讓大妹帶著。”

李媽媽當即臉色變了變:“大少爺,這是夫人賞賜下來的,老奴不好做主。”

“沒事兒,我給母親寫一封信,你帶回去就行,這兩個人你若是不帶回去,我明兒就發賣了出去,正好方大將軍前段時間說,軍營裏有不少士兵尚未成家,她們兩個長的也算是不錯。”程尚德臉上表情沒有多大變化,側頭吩咐道:“雲南,你去和大將軍說一聲……”

“大少爺!”李媽媽趕緊喊了一聲,程尚德皺眉看她,李媽媽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春紅和嬌杏的爹娘都是府裏的人,她們的娘都是服侍了夫人一輩子了。”

“你的意思是,夫人會舍不得她們?”程尚德微微挑眉,李媽媽有些騎虎難下,原本她以為這次的事情是很簡單的,不就是給大少爺塞兩個丫鬟嗎?誰家的少爺不是在正房懷孕的時候,要有兩個丫鬟伺候著?

更不要說,大少爺還是侯府的世子,將來是要繼承侯爵的。夫人之前聽了老爺一番話,心裏對大少爺也是有些愧疚的,又想著大少爺和自己離心多年,就想在大少爺身邊放個自己人,將來也吹吹枕邊風,讓大少爺能回心轉意。

而且,大少夫人離家之前,還和夫人吵了一架,一看就知道是個不省心的,夫人著實有些不放心,這才想要放個人,順便看看大少夫人的作風。

美嬌娘誰不喜歡?大少年成親前不沾女色,不過是為了獲得方家的好感,現在正好大少夫人懷孕,能名正言順的給大少爺塞人,這事情,多簡單啊,只要將人往大少爺跟前一領就行了。

誰知道,大少夫人倒是好說話,完全沒反對,只是這學規矩,要學多久可都是大少夫人說了算的。若是大少夫人一直不滿意她們兩個的規矩,那她們兩個就一輩子近不了大少爺的身。

於是她就打算到大少爺跟前說道說道,若是能讓大少爺對大少夫人離心,那就再好不過了。誰能想到,大少爺竟然是這個態度!

李媽媽可是知道自家大少爺的脾氣的,說是要賣人,那明天必定是會有人過來買的。自己送了兩個人,就見了大少爺一面,就被人拉出去賣了,回頭傳出去像什麽話?

這樣一來,夫人的名聲可也就壞了。兒媳懷孕,給兒子塞人是一件兒平常事,可是誰家是大張旗鼓的做的?不都打著體諒兒媳的旗,私下裏偷偷的送去的嗎?

可若是將人帶走……李媽媽又著實憋屈的慌,微微側頭給春紅和嬌杏使了個顏色,兩個人一眨眼,就變的淚汪汪了:“大少爺,求您別賣了奴婢,奴婢保證好好學規矩,絕不讓大少夫人生氣,求求您了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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