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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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痛的胃部, 顧衍之從打開的光梯裏走出，擡手拿過了掛在旁邊的實驗服。
纖細而又銳利的針頭紮在腺體上，鮮紅的血液緩緩被抽出。
冷靜而又熟練地將止血貼貼上, 顧衍之的眉頭皺起, 大腦突然猛地迎來了一陣眩暈。
“唔……”
顧衍之閉著眼睛靠在實驗臺, 靜靜等待著腦海中的眩暈感過去。
眼前的黑色世界就像是他曾經在博物館裏看到過的老式電視機，不斷地有白色的雪花點閃過。
頭就像是被人拿著錘子在不斷地大力猛敲，陣痛一陣陣地劃過，在腦海中不停地翻滾。
虛弱與疲憊的感覺湧上, 冥冥中仿佛接收到了某種預警的信號。
顧衍之揉了揉自己脹痛的太陽穴, 頭暈眼花地睜開了眼睛。
他這是怎麽了？
想想以前他不願意吃飯的時候, 老楚拿養生知識來嚇他的那套話，顧衍之蹙了蹙眉, 有些遲疑地想到。
難道他的頭暈, 是因為沒吃早飯？
眩暈與鈍痛感如潮水般漸漸褪去, 顧衍之搖了搖頭，將這件小事拋之腦後。
拿起剛剛盛放了他血液的試管, 顧衍之邁步向提取器那邊走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先把信息素安撫劑給做出來。
現在手頭上的安撫劑只夠楚行風明天用的，而安撫劑的制作要將近一天的時間。
今天不多做一點的話，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麽意外, 安撫劑的供應就要斷了。
將試管放進透明的反應倉裏，顧衍之走到了實驗臺的旁邊, 對著自己的腺體十分熟練地反手又是一針。
冰冷的針頭刺入腺體, 血液仿佛帶著熱量一起逐漸被抽去。
地下室的換氣系統靜默無聲地工作著，感受著撲打在身上的冷氣，顧衍之抿緊了唇, 握著試管的手指冰涼。
大楚說得沒錯，他的地下實驗室，好像是有些過分的冷。
一管……兩管……
顧衍之卡著alpha能夠失血的最大劑量，將血液從自己的腺體處源源不斷地抽取了出來。
摁下了提取器的開關，看著機器在預設的程序下開始運轉，顧衍之扔掉了滿是血點的止血貼，取了一個全新的信息素抑制貼貼在了自己的腺體處。
失血過多的眩暈與失重感逐漸襲來，顧衍之揉了揉眉心，熟練地打開了實驗臺的抽屜，從裏面掏出來了一小包糖。
將最後兩顆糖果一起送進嘴裏，甜意在嘴巴裏快速蔓延。
得到了糖分的補充，暈暈乎乎的大腦清明了不少。
信息素的提取還需要小半天的時間，顧衍之撐著身子坐在實驗臺上，含著糖塊靜靜地發著呆。
老楚現在在幹什麽呢？
早知道一次性抽這麽多血這麽難受的話，他就不賭氣不吃早飯了……
同一時間，正在被顧衍之惦念的楚行風窩在書房的粉椅子上，蹭著書房的超高速網和副官商量事情。
[老大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修改調整的地方，兩周後比賽的報名截止，到時候再想修改戰隊成員可就沒辦法改了。]
看著副官發送過來的成員表，楚行風點了點頭，給他回了一個“可以”的答覆。
[行，那我們這隊的成員就這麽敲定了。彪子他們準備組個二隊三隊一起參賽，官方難得大方了一回，怎麽說也得多掙點獎金回來。]
在敲定了游戲比賽的成員後，老楚喊住了頭像變灰的副官，不爽地戳了他一下。
[之前給你說的事情，你查得怎麽樣了？]
[。]
無語地給楚行風回了一個句號，副官那邊的“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很久，最後也只是幽怨地回了楚行風兩段話。
[老大，那個報告我今早的時候就發你郵箱了，那幾個小混混已經全都變成了“失蹤/疑似死亡”的狀態，這件事情不簡單，你多小心一點。]
[還有……那個啥，]回想起曾經在深夜受到的傷害，覺得自己猜到了些什麽的副官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說道。
[註意節制啊老大。]
楚行風：“……”
還註意節制，他節制什麽，昨晚在衍之身邊睡覺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倒是想不節制，但是先不說有沒有那個時間，就是衍之那裏，也不讓他這麽胡鬧啊……
自從蘇醒後一直就很郁悶、此刻終於找到了情感發-洩口的老楚幽幽地嘆了口氣。
[唉，你不懂。]
看到這熟悉的開場白，副官的心裏猛地咯噔了一聲。
[我和衍之之間的事情比較覆雜，我給你說，事情是這樣的]
看著老楚緊跟其後發過來的消息，副官倒吸了一口涼氣，單身狗警覺的小雷達瞬間嗶嗶作響，全身的警戒都拉到了最高。
不好，快跑，老大他這是又準備秀恩愛來了！
於是乎，當老楚感情充沛地劈裏啪啦打了一大段話，一臉酸楚地點擊了發送的時候，回應給他的，不是來自副官的貼心安慰與心靈開導，而是一個冰冷而又陌生的紅色感嘆號。
[您好，您與該用戶還不是好友關系，請……]
看著通訊軟件上彈出來的無情提示，楚行風坐在粉椅子上楞了一下，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
啥玩意？
他副官這是剛剛把他給刪了？？
為啥啊？？？
憤怒地給副官的終端上發過去了問號，十分鐘後，老楚收到了來自副官的好友申請。
[老大不好意思，剛剛我手滑了。]
[……]
面對著他這敷衍的理由，楚行風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把想要開溜的副官給喊了回來。
[那你這次別手滑了:)]
[我和你嫂子吵架了，你幫我參謀參謀怎麽整。]
副官：？？？
吵架了？
真吵架假吵架，不會是又準備打著情感咨詢的名義來他這裏發狗糧吧！？
在副官警惕的視線裏，楚行風的描述便劈裏啪啦地發了過來。
[……]
看完了老楚的描述，副官看著光屏楞在那裏，心裏一時間有種吃了巧克力味粑粑的糟心。
你說老大他這是在秀恩愛吧，好像又不是，畢竟他能看出來，老大是真的挺為這件事著急的；
但是你說他不是在秀恩愛吧，好像更不是，畢竟身為一個單身狗，他還是被“我想讓他喝粥但他不願意喝，我都是為了他好結果他竟然使小性子不吃飯”的膩歪情節給膩歪到了。
認命地仰天長嘆了一口氣，副官仔細地思考了一下。
他努力地站在公平公正公開的局外人角度，給楚行風當著狗頭軍師。
[既然嫂子不想喝的話，那就不喝了？]
想起當年上學時來自他親娘的“天冷了，把秋褲穿上吧”的恐懼，副官打了個哆嗦，真情實感地勸著楚行風。
[老大啊，我知道你做這些是為了嫂子好。但是吧，你仔細想想，嫂子他身為一個體制為A的alpha，不需要你事無巨細地為他操這麽多心的啊！]
[你不懂。]
想想顧衍之為了做實驗能連續幾天不吃不喝的拼命勁，老楚就眉頭皺得緊緊的，立馬反駁了回去。
[衍之他不太會照顧自己，得需要我多上點心。我之前好不容易才給他養出來了點肉，結果幾天的功夫，這就又瘦下去了，看著就叫人心疼。]
副官：“……”
[但是顧博士他總歸是一個alpha。]
副官設身處地的想了想，頓時就感覺到一片窒息。
[你設想一下，如果顧博士這麽對你的話，你願意嗎？]
如果有除了親媽之外的人敢這麽對他的話，他頭都能給這家夥敲爆！
天性放蕩不羈愛自由的副官如是想到。
都是成年alpha了，誰能受得了這麽被管啊！
老楚：……？
看著副官發過來的消息，他反手就給副官發過去了一個凝視傻子的表情包。
[當然樂意，我特別樂意。]
[衍之要是能這麽對我的話，我做夢都能笑醒。]
老楚設身處地的設想了一下，老臉上都忍不住泛起了一抹激動的紅暈。
[要不你去給衍之做一下思想工作，你要是能說動他以後這麽對我的話，你就是我們夫夫感情上的大功臣！]
副官：“……”
不了，他慫，他怕被顧博士打。
絕望地抹了一把臉，副官覺得他老大這樣是沒救了。
在結束了和楚行風的聊天後，不僅沒有幫著出上什麽主意，反而被倒秀了一臉狗糧的副官郁悶極了。
他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最終還是不信邪地找上了另一個已經結婚了的戰友。
[老李在不在，問你個事兒啊。]
在得到了一個“有屁快放”的答覆後，副官懷著一顆委屈與想要求得認同的心，啪啪地將那個情景假設給發了過去。
[如果有一個人，天天操心你吃飽穿暖了沒有，你少吃一口飯他都得在你耳邊念叨個大半天，這樣的人，你受得了嗎？]
[？？]
看著對方發過來的兩個問號，副官激動了一下，覺得自己找到了同盟。
看吧看吧，正常人，誰受得了那樣管啊！
在他激動的視線裏，對面的已婚人士慢悠悠地發過來了一句話。
[怎麽受不了，這就是我和我媳婦的日常啊？]
副官：……？？？
副官平時受盡了吃狗糧的苦，一遇到同僚間說相關的話題就跑得飛快，所以除了他避無可避的楚行風，他其他人的狗糧其實沒有吃過多少。
難得副官主動開口發問，對面在稀奇之餘，也趁機秀上了一把。
[嗨呀你知道的，omega們心思敏感細膩，雖然念叨的時候是會顯得煩了一點，但那都是愛你的表現啊！]
副官：……？
omega？
誰說討論的對象是omega了，他老大明明是頂天立地的鐵血強A啊！
將對面一臉八卦，詢問著“是不是有哪個omega瞎眼看上-你了？別害羞說出來哥哥幫你參考一下”的同僚給屏蔽掉，副官坐在自己的單人床上，覺得愛情這種東西果然不是他這種單身狗可以參悟透的。
想起楚行風的煩惱，副官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是愛莫能助了。
老大他，還是得靠自己啊……
另一邊，在副官那裏求助無果的楚行風關掉了虛擬光屏，一臉沈悶地嘆了口氣。
怎麽辦呢，衍之他不吃飯可是不行的啊。
將手撐在書桌上，老楚將虛擬光屏再度打開，一臉嚴肅地進行著今早飯桌上的覆盤。
唔……矛盾點主要有兩個。
一個是另一個他說好了不做暖宮湯，但是他不知道情況將湯給做了出來，被衍之認為是在騙他。
另一個就是衍之不喜歡稠粥，而他今天又做了稠的，所以衍之就生氣了。
所以說想要消掉衍之怒火的話，就從以後不再做暖宮湯，然後以後煮粥煮成稀的？
不再做暖宮湯的事情好說，相同療效的食補方子有很多，他可以每天換著花樣地來給衍之做。
就是煮稀粥這裏……
老楚皺了皺眉，心裏有些抵抗。
衍之本來就嘴挑，吃飯吃得還少，就跟只貓一樣。
不對……
想想家裏有為那不知道隨了誰的狗性子，老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無語地糾正了一下自己剛才的想法。
衍之天天吃得比貓都少，飯就吃那麽幾口，菜吃起來也是論根的，也就粥能多喝上幾口。
他為什麽將粥做得那麽稠，不就是想著讓衍之喝粥的時候，順便能多吃幾口谷類的粗糧下去嗎。
衍之的胃又不好，需要精細地養著，哪能讓他天天這麽挑嘴胡鬧。
想想曾經在軍校的時候，衍之的導師拉著自己交代的事情，老楚就深深地皺起了眉，覺得自己愧對了老先生的囑托。
雖然那時候是靠著他帶隊組長的身份才接到的囑托，但那也是囑托！
衍之的老師將衍之托付給了自己，自己怎麽可以照顧不好衍之呢……
想想顧衍之那纖細的身形與他單手都能抱起來的體重，楚行風就悶悶地嘆了口氣，心疼地不得了。
怎麽就那麽瘦，身上一點肉都沒有。
這麽瘦的身子骨，怎麽能經得起不吃飯的折騰。
一臉郁悶地趴在了桌子上，面對著顧衍之破天荒的“絕食”抗-議，楚行風終究還是沒抗住心疼，往後退了一步。
不吃稠粥就不吃稠粥吧，以後他，做稀的就是了。
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老楚看了一眼墻上的表，向一樓的廚房走去。
只要衍之能多吃幾口，再稀的粥他都做得出來！
雖然想法是很美好的，但是在實際操作的時候，老楚還是遇到了一點小小的困難。
看著碗裏不自覺就抓多了的大米，老楚眉頭一皺，早上時顧衍之清冷中帶著怒氣、怒氣中帶著委屈的臉立刻就在眼前浮現了出來。
唔，不行，這麽稠的話，衍之那個小嬌氣包肯定又要生氣了。
將碗裏的米倒回去了一部分，楚行風猶豫了一下之後，將傾斜了的碗口再度傾斜。
再倒回去一點，今天中午熬個稀稀的甜湯，讓衍之吃得開心一點。
存著和好的心思，楚行風不僅湯水熬得又稀又甜，菜也特意做了重辣的水準。
看著眼前炒好的、紅汪汪的辣菜，老楚苦大仇深地將他們端到了桌子上，還是打心底裏覺得這些辣菜吃起來不健康。
都是另外兩個起的壞頭，衍之都被他們給帶壞了……
在心底小小地抱怨著，老楚維持著面上的沈穩，抱著有為往光梯那裏走去。
看時間，衍之也該上來了。
他今天中午的午飯做的都是衍之愛吃的，也不知道衍之會不會開心一點，對他笑一下……
在楚行風的懷裏，剛睡醒的有為蔫噠噠地攤著，無聊地啃著自己的前爪。
肚子還是有點不舒服，好想爹咪啊……
一人一貓坐在光梯旁靜靜地等著，不知過了多久，等不及了的小貓咪伸爪夠了夠楚行風的胳膊，示意他從發呆中回過神來。
“咪！”
別發呆了傻蛋蛋，爹咪怎麽還不上來？
“……嗯？”
剛剛回憶了一下和顧衍之在一起的過程，越回憶越是酸楚的老楚悠悠地回過神來。
看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楚行風皺了皺眉，也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就他出現的那些時間來說，衍之很少中午這麽晚都不上來的。
想想顧衍之沒有吃的早餐，與蒼白的臉色，老楚心裏一突，不自覺地就想歪了。
衍之不會……出事了吧！？
腦補了一下顧衍之臉色蒼白地暈在地下實驗室的樣子，楚行風臉跟著一白，起身向光梯那裏走去。
“走有為，我們去接你爹下班。”
“喵嗚~”
在有為歡呼雀躍的小奶音裏，一人一貓被光梯的準入權限給攔了下來。
“……為什麽我刷不開門？”
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沒有打開光梯的權限，楚行風站在隱藏著光梯的角落前，皺著眉頭問向一旁的小a。
“我和衍之的權限不都是共享的嗎？為什麽我打不開這個門，出bug了嗎？”
“不是噠，我怎麽可能會出bug，我的智能程度可是可以媲美星網的哇！”
憤憤地為自己辯解了一下，小機器人摸了摸自己的禿腦殼，向楚行風解釋了一下。
“你和主人的權限確實是共享的，但是之前主人關閉了你通往地下實驗室的權限，所以除非有主人帶著，不然你是去不了地下實驗室噠。”
小心地咕嚕遠了一點，看著楚行風黑到不行的臉，小機器人謹慎地說道。
“你想要權限的話得問主人去要，兇我也沒有用，我給你開不了門的昂。”
楚行風：“……”
衍之到底在地下做什麽實驗，還特地把他的準入權限給關閉了？
“知道了，我去問問衍之。”
抱著有為重新回到了小椅子上坐下，老楚給顧衍之發了條私信，詢問地下實驗室權限的事情。
抱著懷裏的貓，父子兩個窩在那裏，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地下實驗室裏，信息素的提取工作已經完成。
顧衍之小心地往試管中滴加了反應的試劑，然後將試管放入到反應箱中進行下一步的反應。
忙活完了之後，顧衍之想起了剛剛震動的終端。
他揉著眉心坐在實驗桌上，低頭將終端的界面點開。
看著老楚發過來的詢問，顧衍之的唇角抿起。
他思索了一會兒，遲疑的回覆道。
[這是實驗室的保密條例，除了實驗參與的實驗員外，其他的人就算是親屬，也是不可以進入到實驗室裏面的。]
[之前是因為我在科研所上班，地下實驗室一直沒有正式啟用，最近開始在下面做實驗了，所以才把你的權限給關閉了。]
想起今早餐桌上，楚行風那很不尋常、看起來似乎是有點起疑了的關心，顧衍之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欲蓋彌彰地補充道。
[你別瞎想。]
目光在顧衍之發過來的最後一條消息上停駐了片刻，楚行風摸了摸懷裏有為的貓頭，粗黑的眉毛微微皺起。
[好，你午飯還上來吃嗎？忙的話我把飯給你送下去吧。]
指尖在虛擬光屏上遲疑了一下，楚行風捉住了有為好奇伸過來的爪爪，回覆的表情一派沈穩。
[你就給我開一下光梯的權限就行，我把飯給你送下去，不進你的實驗室。]
顧衍之看著楚行風發過來的消息，肚子小小地叫了一下。
在吃與不吃間猶豫了一會兒，摸了摸自己腺體上剛結痂的針孔，深知楚行風鼻子有多靈的顧衍之最終還是選擇了拒絕。
[不用了，你和有為吃吧。]
想起今早楚行風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顧衍之將已經關掉的虛擬鍵盤拖出，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愧疚與溫柔。
[我下午忙完了就上去，你到時候給我再隨便做一點就行。]
[好]
將眼前的光屏叉掉，老楚郁悶地將窩在他腿上的有為rua翻。
在小貓咪抗-議的喵喵叫裏，老楚將它舉了起來，很狗地嚇唬他道。
“看見了嗎有為，你爸爸不要我們了。”
有為：？？？
“咪？？！”
真的！！？
“真的。”
仗著小貓咪不識字，老楚睜著眼睛說瞎話，臭不要臉地在那裏欺負小貓咪。
“你看，你爸爸說的，不要我們了。”
“咪嗚……”
小貓咪從他的腿上竄了下來，沖到墻角處就開始扒拉墻。
它不信！
它要去找爹咪！
“哎哎你幹什麽！”
將邊哭邊扒拉的小貓咪薅了起來，看著已經被扒拉掉一塊的墻，老楚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低頭開始義正言辭地教訓小貓咪。
“爸爸和你鬧著玩呢，你怎麽這都信，你是不是傻？”
有為：？？？
“咪！”
憤怒地一巴掌糊在了楚行風的身上，有為氣得炸毛，小奶音沖著楚行風罵罵咧咧地喊個不停。
壞家夥，天天就知道欺負他！
將懷裏的小貓咪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楚行風沖它招了招手，示意它發起進攻。
“來有為，和爸爸一起過幾招。”
“咪嗚！”
一個健步沖了上去，父子兩個開始了只要老楚出來，就一定會進行的“格鬥訓練”。
瞄了一眼被撓紅了的胳膊，楚行風挑了挑眉，心裏的郁悶總算在與有為的玩耍中消散了一點。
可以的，竟然能把體質SS級的他胳膊撓紅，有為不愧是他和衍之的孩子！
說是下午忙完了就上去，但等顧衍之做好了新的信息素安撫劑匆匆趕上去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
一樓的飯廳裏，老楚在等待的時候，已經將晚飯給做好了。
粥，是顧衍之愛喝的稀粥，少米，多糖，味甘；菜，是顧衍之愛吃的辣菜，特意做了重辣的口味，辣椒與熱油紅汪汪地堆在那裏，連空氣中都彌漫著辛辣的芳香。
看著桌子上滿滿一桌子自己愛吃的飯菜，早上剛鬧過脾氣的顧衍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楚行風，之前被強行遺忘的小愧疚咕嘟嘟地冒了上來。
“先喝湯暖暖胃，太辣的吃了傷胃，先喝湯墊一下。”
顧衍之接過了楚行風遞過來的湯碗，捧著手裏小口地喝著。
香甜的暖流沿著食道緩緩流下，抽痛蜷縮在一起的胃部緩緩地舒展。
顧衍之舒適地小小嘆了口氣，只覺得原本昏沈脹痛的腦袋都舒服了不少。
看著他難得地喝了一碗湯，楚行風沈穩的臉上嘴角微勾。
“要不要再盛一點？”
“嗯。”
剛才一碗熱騰騰的甜湯下肚後，顧衍之原本暈乎的頭清明了不少。
在接過湯碗的那一刻，看著楚行風手上的抓痕，顧衍之蹙起了眉頭。
“你手上這是怎麽回事？”
“嗯？手上這個是有為抓的。”
楚行風給顧衍之夾了塊雞腿，臉上的表情沈穩極了。
“來，吃雞腿，這道菜放得辣椒最多，你愛吃。”
“先等等再吃。”
看著楚行風手上密密麻麻的抓痕，顧衍之抿著唇角，默默地心疼了。
他起身將那邊坐在寶寶椅上，正埋頭吃貓飯的小貓咪抱了過來，清冷的臉上滿是嚴肅。
“有為，來，給二爹道歉。”
“咪？？？”
看著一臉懵的小貓咪，顧衍之眉頭皺得更緊，伸手打了一下它的小屁屁。
“不可以那麽抓二爹，知道嗎？”
瞄了一眼楚行風手上的抓痕，顧衍之心疼的又打了一下小貓咪的屁屁。
“你怎麽可以這麽欺負二爹呢，都抓成這樣了……”
多疼啊……
“咪？？？？？”
終於弄懂了顧衍之在說什麽的小貓咪委屈極了。
它抓了二爹，二爹也沒少揍它啊！
它那不是在欺負二爹，它那是在和二爹切磋武藝！
無緣無故地天降一口大鍋，有為氣得短尾巴都甩了起來。
它著急地看著楚行風咪嗚咪嗚地叫著，希望他趕緊開口幫自己解釋一下。
“咪嗚！”
別傻楞著了，你快說話呀！！
在有為焦急與期待的目光裏，楚行風垂下了自己的眼瞼，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的樣子。
他聲音低沈地開了口，張嘴就把有為的罪行給坐實了。
“沒事的，不怪有為。”
“咪？？？？？”
萬萬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的有為直接驚呆了。
看著眼前臉色愈發不善的顧衍之，有為不可置信地看著楚行風，胖胖的貓臉上滿是被背叛了的難過與震驚。
你怎麽可以這個樣子！
“有為，快道歉！”
在小貓咪譴責的目光裏，老楚微微扭過了頭。
他也不想的，但是……衍之難得偏心他一次。
心裏的喜悅化作了一股流水，將楚行風有些幹涸的心田徹底滋潤，無數朵鮮花爭相開放，無數個光著屁-股帶翅膀的小人在心中歡快起舞。
老楚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穩，心裏早已開心地扭起了秧歌。
將這一刻悄悄地錄了下來，楚行風長出了一口氣，拖著椅子緊挨著做到了顧衍之的身邊。
“沒事的衍之，我不怪它。”
熟練地用起了早就點亮了的茶言茶語，在小貓咪不可思議的目光裏，老楚一臉沈穩地大度笑道。
“孩子嘛，總是愛玩的。”
“沒事的，你別擔心，我不疼。”
於是乎肉眼可見的，顧衍之眼中的心疼，多了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 鵝鵝鵝今天稍微晚了一點點，評論區裏給大家發一波小紅包吧，還是評論就有，明天更新的時候統一發~
感謝在2020-09-20 20:59:31~2020-09-21 21:06: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今天還是圓周率 41瓶；38878934 5瓶；夜淩雪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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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而又熟練地將止血貼貼上, 顧衍之的眉頭皺起, 大腦突然猛地迎來了一陣眩暈。
“唔……”
顧衍之閉著眼睛靠在實驗臺, 靜靜等待著腦海中的眩暈感過去。
眼前的黑色世界就像是他曾經在博物館裏看到過的老式電視機，不斷地有白色的雪花點閃過。
頭就像是被人拿著錘子在不斷地大力猛敲，陣痛一陣陣地劃過，在腦海中不停地翻滾。
虛弱與疲憊的感覺湧上, 冥冥中仿佛接收到了某種預警的信號。
顧衍之揉了揉自己脹痛的太陽穴, 頭暈眼花地睜開了眼睛。
他這是怎麽了？
想想以前他不願意吃飯的時候, 老楚拿養生知識來嚇他的那套話，顧衍之蹙了蹙眉, 有些遲疑地想到。
難道他的頭暈, 是因為沒吃早飯？
眩暈與鈍痛感如潮水般漸漸褪去, 顧衍之搖了搖頭，將這件小事拋之腦後。
拿起剛剛盛放了他血液的試管, 顧衍之邁步向提取器那邊走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先把信息素安撫劑給做出來。
現在手頭上的安撫劑只夠楚行風明天用的，而安撫劑的制作要將近一天的時間。
今天不多做一點的話，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麽意外, 安撫劑的供應就要斷了。
將試管放進透明的反應倉裏，顧衍之走到了實驗臺的旁邊, 對著自己的腺體十分熟練地反手又是一針。
冰冷的針頭刺入腺體, 血液仿佛帶著熱量一起逐漸被抽去。
地下室的換氣系統靜默無聲地工作著，感受著撲打在身上的冷氣，顧衍之抿緊了唇, 握著試管的手指冰涼。
大楚說得沒錯，他的地下實驗室，好像是有些過分的冷。
一管……兩管……
顧衍之卡著alpha能夠失血的最大劑量，將血液從自己的腺體處源源不斷地抽取了出來。
摁下了提取器的開關，看著機器在預設的程序下開始運轉，顧衍之扔掉了滿是血點的止血貼，取了一個全新的信息素抑制貼貼在了自己的腺體處。
失血過多的眩暈與失重感逐漸襲來，顧衍之揉了揉眉心，熟練地打開了實驗臺的抽屜，從裏面掏出來了一小包糖。
將最後兩顆糖果一起送進嘴裏，甜意在嘴巴裏快速蔓延。
得到了糖分的補充，暈暈乎乎的大腦清明了不少。
信息素的提取還需要小半天的時間，顧衍之撐著身子坐在實驗臺上，含著糖塊靜靜地發著呆。
老楚現在在幹什麽呢？
早知道一次性抽這麽多血這麽難受的話，他就不賭氣不吃早飯了……
同一時間，正在被顧衍之惦念的楚行風窩在書房的粉椅子上，蹭著書房的超高速網和副官商量事情。
[老大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修改調整的地方，兩周後比賽的報名截止，到時候再想修改戰隊成員可就沒辦法改了。]
看著副官發送過來的成員表，楚行風點了點頭，給他回了一個“可以”的答覆。
[行，那我們這隊的成員就這麽敲定了。彪子他們準備組個二隊三隊一起參賽，官方難得大方了一回，怎麽說也得多掙點獎金回來。]
在敲定了游戲比賽的成員後，老楚喊住了頭像變灰的副官，不爽地戳了他一下。
[之前給你說的事情，你查得怎麽樣了？]
[。]
無語地給楚行風回了一個句號，副官那邊的“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很久，最後也只是幽怨地回了楚行風兩段話。
[老大，那個報告我今早的時候就發你郵箱了，那幾個小混混已經全都變成了“失蹤/疑似死亡”的狀態，這件事情不簡單，你多小心一點。]
[還有……那個啥，]回想起曾經在深夜受到的傷害，覺得自己猜到了些什麽的副官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說道。
[註意節制啊老大。]
楚行風：“……”
還註意節制，他節制什麽，昨晚在衍之身邊睡覺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倒是想不節制，但是先不說有沒有那個時間，就是衍之那裏，也不讓他這麽胡鬧啊……
自從蘇醒後一直就很郁悶、此刻終於找到了情感發-洩口的老楚幽幽地嘆了口氣。
[唉，你不懂。]
看到這熟悉的開場白，副官的心裏猛地咯噔了一聲。
[我和衍之之間的事情比較覆雜，我給你說，事情是這樣的]
看著老楚緊跟其後發過來的消息，副官倒吸了一口涼氣，單身狗警覺的小雷達瞬間嗶嗶作響，全身的警戒都拉到了最高。
不好，快跑，老大他這是又準備秀恩愛來了！
於是乎，當老楚感情充沛地劈裏啪啦打了一大段話，一臉酸楚地點擊了發送的時候，回應給他的，不是來自副官的貼心安慰與心靈開導，而是一個冰冷而又陌生的紅色感嘆號。
[您好，您與該用戶還不是好友關系，請……]
看著通訊軟件上彈出來的無情提示，楚行風坐在粉椅子上楞了一下，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
啥玩意？
他副官這是剛剛把他給刪了？？
為啥啊？？？
憤怒地給副官的終端上發過去了問號，十分鐘後，老楚收到了來自副官的好友申請。
[老大不好意思，剛剛我手滑了。]
[……]
面對著他這敷衍的理由，楚行風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把想要開溜的副官給喊了回來。
[那你這次別手滑了:)]
[我和你嫂子吵架了，你幫我參謀參謀怎麽整。]
副官：？？？
吵架了？
真吵架假吵架，不會是又準備打著情感咨詢的名義來他這裏發狗糧吧！？
在副官警惕的視線裏，楚行風的描述便劈裏啪啦地發了過來。
[……]
看完了老楚的描述，副官看著光屏楞在那裏，心裏一時間有種吃了巧克力味粑粑的糟心。
你說老大他這是在秀恩愛吧，好像又不是，畢竟他能看出來，老大是真的挺為這件事著急的；
但是你說他不是在秀恩愛吧，好像更不是，畢竟身為一個單身狗，他還是被“我想讓他喝粥但他不願意喝，我都是為了他好結果他竟然使小性子不吃飯”的膩歪情節給膩歪到了。
認命地仰天長嘆了一口氣，副官仔細地思考了一下。
他努力地站在公平公正公開的局外人角度，給楚行風當著狗頭軍師。
[既然嫂子不想喝的話，那就不喝了？]
想起當年上學時來自他親娘的“天冷了，把秋褲穿上吧”的恐懼，副官打了個哆嗦，真情實感地勸著楚行風。
[老大啊，我知道你做這些是為了嫂子好。但是吧，你仔細想想，嫂子他身為一個體制為A的alpha，不需要你事無巨細地為他操這麽多心的啊！]
[你不懂。]
想想顧衍之為了做實驗能連續幾天不吃不喝的拼命勁，老楚就眉頭皺得緊緊的，立馬反駁了回去。
[衍之他不太會照顧自己，得需要我多上點心。我之前好不容易才給他養出來了點肉，結果幾天的功夫，這就又瘦下去了，看著就叫人心疼。]
副官：“……”
[但是顧博士他總歸是一個alpha。]
副官設身處地的想了想，頓時就感覺到一片窒息。
[你設想一下，如果顧博士這麽對你的話，你願意嗎？]
如果有除了親媽之外的人敢這麽對他的話，他頭都能給這家夥敲爆！
天性放蕩不羈愛自由的副官如是想到。
都是成年alpha了，誰能受得了這麽被管啊！
老楚：……？
看著副官發過來的消息，他反手就給副官發過去了一個凝視傻子的表情包。
[當然樂意，我特別樂意。]
[衍之要是能這麽對我的話，我做夢都能笑醒。]
老楚設身處地的設想了一下，老臉上都忍不住泛起了一抹激動的紅暈。
[要不你去給衍之做一下思想工作，你要是能說動他以後這麽對我的話，你就是我們夫夫感情上的大功臣！]
副官：“……”
不了，他慫，他怕被顧博士打。
絕望地抹了一把臉，副官覺得他老大這樣是沒救了。
在結束了和楚行風的聊天後，不僅沒有幫著出上什麽主意，反而被倒秀了一臉狗糧的副官郁悶極了。
他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最終還是不信邪地找上了另一個已經結婚了的戰友。
[老李在不在，問你個事兒啊。]
在得到了一個“有屁快放”的答覆後，副官懷著一顆委屈與想要求得認同的心，啪啪地將那個情景假設給發了過去。
[如果有一個人，天天操心你吃飽穿暖了沒有，你少吃一口飯他都得在你耳邊念叨個大半天，這樣的人，你受得了嗎？]
[？？]
看著對方發過來的兩個問號，副官激動了一下，覺得自己找到了同盟。
看吧看吧，正常人，誰受得了那樣管啊！
在他激動的視線裏，對面的已婚人士慢悠悠地發過來了一句話。
[怎麽受不了，這就是我和我媳婦的日常啊？]
副官：……？？？
副官平時受盡了吃狗糧的苦，一遇到同僚間說相關的話題就跑得飛快，所以除了他避無可避的楚行風，他其他人的狗糧其實沒有吃過多少。
難得副官主動開口發問，對面在稀奇之餘，也趁機秀上了一把。
[嗨呀你知道的，omega們心思敏感細膩，雖然念叨的時候是會顯得煩了一點，但那都是愛你的表現啊！]
副官：……？
omega？
誰說討論的對象是omega了，他老大明明是頂天立地的鐵血強A啊！
將對面一臉八卦，詢問著“是不是有哪個omega瞎眼看上-你了？別害羞說出來哥哥幫你參考一下”的同僚給屏蔽掉，副官坐在自己的單人床上，覺得愛情這種東西果然不是他這種單身狗可以參悟透的。
想起楚行風的煩惱，副官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是愛莫能助了。
老大他，還是得靠自己啊……
另一邊，在副官那裏求助無果的楚行風關掉了虛擬光屏，一臉沈悶地嘆了口氣。
怎麽辦呢，衍之他不吃飯可是不行的啊。
將手撐在書桌上，老楚將虛擬光屏再度打開，一臉嚴肅地進行著今早飯桌上的覆盤。
唔……矛盾點主要有兩個。
一個是另一個他說好了不做暖宮湯，但是他不知道情況將湯給做了出來，被衍之認為是在騙他。
另一個就是衍之不喜歡稠粥，而他今天又做了稠的，所以衍之就生氣了。
所以說想要消掉衍之怒火的話，就從以後不再做暖宮湯，然後以後煮粥煮成稀的？
不再做暖宮湯的事情好說，相同療效的食補方子有很多，他可以每天換著花樣地來給衍之做。
就是煮稀粥這裏……
老楚皺了皺眉，心裏有些抵抗。
衍之本來就嘴挑，吃飯吃得還少，就跟只貓一樣。
不對……
想想家裏有為那不知道隨了誰的狗性子，老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無語地糾正了一下自己剛才的想法。
衍之天天吃得比貓都少，飯就吃那麽幾口，菜吃起來也是論根的，也就粥能多喝上幾口。
他為什麽將粥做得那麽稠，不就是想著讓衍之喝粥的時候，順便能多吃幾口谷類的粗糧下去嗎。
衍之的胃又不好，需要精細地養著，哪能讓他天天這麽挑嘴胡鬧。
想想曾經在軍校的時候，衍之的導師拉著自己交代的事情，老楚就深深地皺起了眉，覺得自己愧對了老先生的囑托。
雖然那時候是靠著他帶隊組長的身份才接到的囑托，但那也是囑托！
衍之的老師將衍之托付給了自己，自己怎麽可以照顧不好衍之呢……
想想顧衍之那纖細的身形與他單手都能抱起來的體重，楚行風就悶悶地嘆了口氣，心疼地不得了。
怎麽就那麽瘦，身上一點肉都沒有。
這麽瘦的身子骨，怎麽能經得起不吃飯的折騰。
一臉郁悶地趴在了桌子上，面對著顧衍之破天荒的“絕食”抗-議，楚行風終究還是沒抗住心疼，往後退了一步。
不吃稠粥就不吃稠粥吧，以後他，做稀的就是了。
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老楚看了一眼墻上的表，向一樓的廚房走去。
只要衍之能多吃幾口，再稀的粥他都做得出來！
雖然想法是很美好的，但是在實際操作的時候，老楚還是遇到了一點小小的困難。
看著碗裏不自覺就抓多了的大米，老楚眉頭一皺，早上時顧衍之清冷中帶著怒氣、怒氣中帶著委屈的臉立刻就在眼前浮現了出來。
唔，不行，這麽稠的話，衍之那個小嬌氣包肯定又要生氣了。
將碗裏的米倒回去了一部分，楚行風猶豫了一下之後，將傾斜了的碗口再度傾斜。
再倒回去一點，今天中午熬個稀稀的甜湯，讓衍之吃得開心一點。
存著和好的心思，楚行風不僅湯水熬得又稀又甜，菜也特意做了重辣的水準。
看著眼前炒好的、紅汪汪的辣菜，老楚苦大仇深地將他們端到了桌子上，還是打心底裏覺得這些辣菜吃起來不健康。
都是另外兩個起的壞頭，衍之都被他們給帶壞了……
在心底小小地抱怨著，老楚維持著面上的沈穩，抱著有為往光梯那裏走去。
看時間，衍之也該上來了。
他今天中午的午飯做的都是衍之愛吃的，也不知道衍之會不會開心一點，對他笑一下……
在楚行風的懷裏，剛睡醒的有為蔫噠噠地攤著，無聊地啃著自己的前爪。
肚子還是有點不舒服，好想爹咪啊……
一人一貓坐在光梯旁靜靜地等著，不知過了多久，等不及了的小貓咪伸爪夠了夠楚行風的胳膊，示意他從發呆中回過神來。
“咪！”
別發呆了傻蛋蛋，爹咪怎麽還不上來？
“……嗯？”
剛剛回憶了一下和顧衍之在一起的過程，越回憶越是酸楚的老楚悠悠地回過神來。
看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楚行風皺了皺眉，也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就他出現的那些時間來說，衍之很少中午這麽晚都不上來的。
想想顧衍之沒有吃的早餐，與蒼白的臉色，老楚心裏一突，不自覺地就想歪了。
衍之不會……出事了吧！？
腦補了一下顧衍之臉色蒼白地暈在地下實驗室的樣子，楚行風臉跟著一白，起身向光梯那裏走去。
“走有為，我們去接你爹下班。”
“喵嗚~”
在有為歡呼雀躍的小奶音裏，一人一貓被光梯的準入權限給攔了下來。
“……為什麽我刷不開門？”
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沒有打開光梯的權限，楚行風站在隱藏著光梯的角落前，皺著眉頭問向一旁的小a。
“我和衍之的權限不都是共享的嗎？為什麽我打不開這個門，出bug了嗎？”
“不是噠，我怎麽可能會出bug，我的智能程度可是可以媲美星網的哇！”
憤憤地為自己辯解了一下，小機器人摸了摸自己的禿腦殼，向楚行風解釋了一下。
“你和主人的權限確實是共享的，但是之前主人關閉了你通往地下實驗室的權限，所以除非有主人帶著，不然你是去不了地下實驗室噠。”
小心地咕嚕遠了一點，看著楚行風黑到不行的臉，小機器人謹慎地說道。
“你想要權限的話得問主人去要，兇我也沒有用，我給你開不了門的昂。”
楚行風：“……”
衍之到底在地下做什麽實驗，還特地把他的準入權限給關閉了？
“知道了，我去問問衍之。”
抱著有為重新回到了小椅子上坐下，老楚給顧衍之發了條私信，詢問地下實驗室權限的事情。
抱著懷裏的貓，父子兩個窩在那裏，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地下實驗室裏，信息素的提取工作已經完成。
顧衍之小心地往試管中滴加了反應的試劑，然後將試管放入到反應箱中進行下一步的反應。
忙活完了之後，顧衍之想起了剛剛震動的終端。
他揉著眉心坐在實驗桌上，低頭將終端的界面點開。
看著老楚發過來的詢問，顧衍之的唇角抿起。
他思索了一會兒，遲疑的回覆道。
[這是實驗室的保密條例，除了實驗參與的實驗員外，其他的人就算是親屬，也是不可以進入到實驗室裏面的。]
[之前是因為我在科研所上班，地下實驗室一直沒有正式啟用，最近開始在下面做實驗了，所以才把你的權限給關閉了。]
想起今早餐桌上，楚行風那很不尋常、看起來似乎是有點起疑了的關心，顧衍之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欲蓋彌彰地補充道。
[你別瞎想。]
目光在顧衍之發過來的最後一條消息上停駐了片刻，楚行風摸了摸懷裏有為的貓頭，粗黑的眉毛微微皺起。
[好，你午飯還上來吃嗎？忙的話我把飯給你送下去吧。]
指尖在虛擬光屏上遲疑了一下，楚行風捉住了有為好奇伸過來的爪爪，回覆的表情一派沈穩。
[你就給我開一下光梯的權限就行，我把飯給你送下去，不進你的實驗室。]
顧衍之看著楚行風發過來的消息，肚子小小地叫了一下。
在吃與不吃間猶豫了一會兒，摸了摸自己腺體上剛結痂的針孔，深知楚行風鼻子有多靈的顧衍之最終還是選擇了拒絕。
[不用了，你和有為吃吧。]
想起今早楚行風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顧衍之將已經關掉的虛擬鍵盤拖出，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愧疚與溫柔。
[我下午忙完了就上去，你到時候給我再隨便做一點就行。]
[好]
將眼前的光屏叉掉，老楚郁悶地將窩在他腿上的有為rua翻。
在小貓咪抗-議的喵喵叫裏，老楚將它舉了起來，很狗地嚇唬他道。
“看見了嗎有為，你爸爸不要我們了。”
有為：？？？
“咪？？！”
真的！！？
“真的。”
仗著小貓咪不識字，老楚睜著眼睛說瞎話，臭不要臉地在那裏欺負小貓咪。
“你看，你爸爸說的，不要我們了。”
“咪嗚……”
小貓咪從他的腿上竄了下來，沖到墻角處就開始扒拉墻。
它不信！
它要去找爹咪！
“哎哎你幹什麽！”
將邊哭邊扒拉的小貓咪薅了起來，看著已經被扒拉掉一塊的墻，老楚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低頭開始義正言辭地教訓小貓咪。
“爸爸和你鬧著玩呢，你怎麽這都信，你是不是傻？”
有為：？？？
“咪！”
憤怒地一巴掌糊在了楚行風的身上，有為氣得炸毛，小奶音沖著楚行風罵罵咧咧地喊個不停。
壞家夥，天天就知道欺負他！
將懷裏的小貓咪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楚行風沖它招了招手，示意它發起進攻。
“來有為，和爸爸一起過幾招。”
“咪嗚！”
一個健步沖了上去，父子兩個開始了只要老楚出來，就一定會進行的“格鬥訓練”。
瞄了一眼被撓紅了的胳膊，楚行風挑了挑眉，心裏的郁悶總算在與有為的玩耍中消散了一點。
可以的，竟然能把體質SS級的他胳膊撓紅，有為不愧是他和衍之的孩子！
說是下午忙完了就上去，但等顧衍之做好了新的信息素安撫劑匆匆趕上去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
一樓的飯廳裏，老楚在等待的時候，已經將晚飯給做好了。
粥，是顧衍之愛喝的稀粥，少米，多糖，味甘；菜，是顧衍之愛吃的辣菜，特意做了重辣的口味，辣椒與熱油紅汪汪地堆在那裏，連空氣中都彌漫著辛辣的芳香。
看著桌子上滿滿一桌子自己愛吃的飯菜，早上剛鬧過脾氣的顧衍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楚行風，之前被強行遺忘的小愧疚咕嘟嘟地冒了上來。
“先喝湯暖暖胃，太辣的吃了傷胃，先喝湯墊一下。”
顧衍之接過了楚行風遞過來的湯碗，捧著手裏小口地喝著。
香甜的暖流沿著食道緩緩流下，抽痛蜷縮在一起的胃部緩緩地舒展。
顧衍之舒適地小小嘆了口氣，只覺得原本昏沈脹痛的腦袋都舒服了不少。
看著他難得地喝了一碗湯，楚行風沈穩的臉上嘴角微勾。
“要不要再盛一點？”
“嗯。”
剛才一碗熱騰騰的甜湯下肚後，顧衍之原本暈乎的頭清明了不少。
在接過湯碗的那一刻，看著楚行風手上的抓痕，顧衍之蹙起了眉頭。
“你手上這是怎麽回事？”
“嗯？手上這個是有為抓的。”
楚行風給顧衍之夾了塊雞腿，臉上的表情沈穩極了。
“來，吃雞腿，這道菜放得辣椒最多，你愛吃。”
“先等等再吃。”
看著楚行風手上密密麻麻的抓痕，顧衍之抿著唇角，默默地心疼了。
他起身將那邊坐在寶寶椅上，正埋頭吃貓飯的小貓咪抱了過來，清冷的臉上滿是嚴肅。
“有為，來，給二爹道歉。”
“咪？？？”
看著一臉懵的小貓咪，顧衍之眉頭皺得更緊，伸手打了一下它的小屁屁。
“不可以那麽抓二爹，知道嗎？”
瞄了一眼楚行風手上的抓痕，顧衍之心疼的又打了一下小貓咪的屁屁。
“你怎麽可以這麽欺負二爹呢，都抓成這樣了……”
多疼啊……
“咪？？？？？”
終於弄懂了顧衍之在說什麽的小貓咪委屈極了。
它抓了二爹，二爹也沒少揍它啊！
它那不是在欺負二爹，它那是在和二爹切磋武藝！
無緣無故地天降一口大鍋，有為氣得短尾巴都甩了起來。
它著急地看著楚行風咪嗚咪嗚地叫著，希望他趕緊開口幫自己解釋一下。
“咪嗚！”
別傻楞著了，你快說話呀！！
在有為焦急與期待的目光裏，楚行風垂下了自己的眼瞼，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的樣子。
他聲音低沈地開了口，張嘴就把有為的罪行給坐實了。
“沒事的，不怪有為。”
“咪？？？？？”
萬萬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的有為直接驚呆了。
看著眼前臉色愈發不善的顧衍之，有為不可置信地看著楚行風，胖胖的貓臉上滿是被背叛了的難過與震驚。
你怎麽可以這個樣子！
“有為，快道歉！”
在小貓咪譴責的目光裏，老楚微微扭過了頭。
他也不想的，但是……衍之難得偏心他一次。
心裏的喜悅化作了一股流水，將楚行風有些幹涸的心田徹底滋潤，無數朵鮮花爭相開放，無數個光著屁-股帶翅膀的小人在心中歡快起舞。
老楚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穩，心裏早已開心地扭起了秧歌。
將這一刻悄悄地錄了下來，楚行風長出了一口氣，拖著椅子緊挨著做到了顧衍之的身邊。
“沒事的衍之，我不怪它。”
熟練地用起了早就點亮了的茶言茶語，在小貓咪不可思議的目光裏，老楚一臉沈穩地大度笑道。
“孩子嘛，總是愛玩的。”
“沒事的，你別擔心，我不疼。”
於是乎肉眼可見的，顧衍之眼中的心疼，多了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 鵝鵝鵝今天稍微晚了一點點，評論區裏給大家發一波小紅包吧，還是評論就有，明天更新的時候統一發~
感謝在2020-09-20 20:59:31~2020-09-21 21:06: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今天還是圓周率 41瓶；38878934 5瓶；夜淩雪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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