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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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光梯的大門打開,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感受著地下實驗室裏開得足足的冷氣，大楚握著顧衍之冰涼的手，開始心疼了起來。
“現在已經初秋了, 空調溫度再開這麽低容易凍著。”
將顧衍之的手整個包起，大楚一邊給他暖著手, 一邊四下打量張望著。
這裏就是之之平時工作的地方啊……
“空調開的不低，地下本來就冷。”
沒心情和大楚在房間溫度上面廢話太多，顧衍之沈著臉拖著他快速地向前走去。
他將大楚按在了實驗臺上，轉身將之前已經轉化成功了的信息素安撫劑拿了出來。
燈光蒼白的地下室裏, 看著顧衍之穿著雪白的實驗服拿著試劑，冷著臉朝他走過來的樣子, 大楚悄悄地吞了吞口水，覺得眼前的這一幕說不出來的刺激。
看起來特別帶感, 像是要對他進行什麽強制play……
於是乎等顧衍之用註射器吸取完了安撫劑，排出了空氣準備註射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大楚臉色微紅、目光水潤、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欲語還休的羞澀樣子。
顧衍之：“……”
這都什麽時候了，這家夥還在這裏想這些有的沒的的！
狠狠地瞪了還沒搞清楚情況的大楚一眼, 顧衍之聲音冷冷地說道。
“坐好, 一會兒別亂動。”
“哦哦哦。”
大楚聽話地把自己脖頸處的衣領一扒, 然後將腺體露了出來。
陰冷的空氣裹挾著地下的冷氣襲來, 驟然失去了衣服防護的皮膚泛起了一層小小的雞皮疙瘩。
被冷氣冰了一下，大楚刷的一下又將衣服拉了上去, 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事情。
“之之你等一下！”
捂住了自己脖頸處的腺體, 大楚可憐兮兮地說道。
“我覺得我現在的情況還好，不打安撫劑可以嗎？”
腺體那麽私密的地方，他實在是不想讓顧衍之之外的信息素進去。
人工合成的也不行。
聽到他這個“任性”的要求, 顧衍之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了一下，看向楚行風的目光十分的不善。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給我聽話一點！”
“我，我不！”
大楚是在回家的車上蘇醒的，他不知道醒之前都遇到了什麽。
他還以為是自己精神域的情況突然惡化，讓他給輪換了出來，顧衍之不放心，為了安全起見才壓著他打安撫劑的。
重新捋了一遍思路，大楚在顧衍之不善的目光裏縮了縮脖子，努力地據理力爭道。
“我沒事的之之，你放心，我這麽厲害，肯定不會出什麽事的，現在的精神域萎靡應該是我的精神力晉級失敗了，所以才……”
“你閉嘴，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不要亂說話。”
想想當時小楚飛撲擋在他身前的樣子，顧衍之的心裏就猛地一痛。
那一槍，應該是打在他身上的……
三言兩語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下，顧衍之眼眶通紅，說話的聲音都在細細地抖。
“楚行風，你到底打不打！？”
“打，打，之之你別難受。”
在心裏將那幾個小混混十八反酷刑輪著來了一次，楚行風手忙腳亂地將自己的衣領扯了下來。
看著顧衍之紅通通的眼眶，大楚心疼的不得了。
“隨便打，你想怎麽打就怎麽打。我，我剛才就是隨口那麽一說，給你鬧著玩呢。”
大楚坐在實驗臺的邊上，將快被他氣哭了的顧衍之往懷裏攬了攬，以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態將自己的脖頸與腺體放在了顧衍之的手邊。
別說是安撫劑，就算顧衍之此刻要給他打什麽毒藥，他也甘之如飴。
“別哭別哭，來，快打吧。”
將自己的脖頸往顧衍之的手邊又送了送，大楚對於自己剛才的矯情後悔極了。
不就是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嗎，衍之開心就好，他在那裏瞎矯情什麽？
伸手將顧衍之的眼淚擦掉，不小心把人弄哭了的大楚心中滿是懊惱。
“之之別哭，看著你哭我心疼。”
心口悶悶地鈍痛著，大楚抱著顧衍之，垂頭喪氣難過地像一只做錯了事，要被趕出家門的大狗狗。
“打！打他一整盒安撫劑！我最愛打安撫劑了，之之你想怎麽打都可以，我們直接打他一整盒的！”
“不許胡說！這種東西怎麽可以亂打。”
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自責與懊悔強行壓下，顧衍之按著楚行風的脖頸，說話的聲音還有些細細碎碎的抖。
“我打了，你不許動。”
“嗯嗯嗯。”
之之的手好涼，不管他怎麽暖都暖不熱。
將顧衍之抱緊了一點，大楚悶悶地想到。
都說手涼的孩子是因為沒人疼，那他多疼之之一點，之之的手是不是就不會那麽涼了？
“唔……”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顧衍之已經將那一支信息素安撫劑打進了他的腺體處。
冰涼的液體緩緩流進體內，不適感讓楚行風蹙了下眉。
擬omega信息素柔和地擴散開來，將腺體處幾近幹涸的alpha信息素充分調動活躍了起來。
萎靡的精神力開始緩緩覆蘇，腺體感受到了omega信息素的存在，原本已經休眠了的信息素制造系統再度開始工作。
“唔……”
又是一聲悶哼響起，聽得顧衍之心猛地一顫。
他摸了摸楚行風有些發熱的額頭，原本沈穩的心逐漸發慌。
他轉換出來的信息素安撫劑雖然已經提前做過檢驗，各項數據都沒有任何的問題，但畢竟沒有經過臨床試驗，還沒有在人體上使用過。
是他魯莽了，剛才太慌了沒有考慮清楚，應該先用市售的omega安撫劑來穩定楚行風情況的。
“你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裏不太舒服？”
在他有些急切的詢問聲裏，大楚不好意思地擡起了自己通紅的臉，連耳朵尖都變得異常的紅。
“之之你這個安撫劑，是在哪裏買的？它的這個信息素，好像你的味道啊。”
聽到楚行風的話，顧衍之的心裏猛地一咯噔。
“……這安撫劑是我自己做的，怎麽，有沒有哪裏感覺不舒服的？”
“沒有，我現在感覺異常的好！”
抱著顧衍之蹭了兩下，大楚暈乎著腦袋，感覺自己陷入到了一片幸福的雲海之中。
“體內都是你的信息素，感覺就好像，你把我標記了一樣……”
這種感覺就像是將頭埋在了之之的腺體處，毫不停歇地大口地猛吸著。
大口猛吸吸心上人的感覺過於快樂，大楚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發情期獨有的熱度。
“之之，我現在渾身上下都是你的味道……”
顧衍之：“……”
是他信息素安撫劑的效果做的太好了嗎？楚行風現在看起來像是陷入了結合熱。
結合熱，是指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信息素相遇後會發生的特殊情況。
楚行風現在的結合熱應該是假性的，一會兒就能消去。
不過……
他和楚行風在一起……就從來沒有過結合熱的發生。
眼瞼默默地垂下，揉了一把臉泛紅暈、已經在信息素的滋潤下嗨起來了的楚行風，顧衍之戳了戳他的臉，不放心地說道。
“我進你的精神域再看一下。”
“嗯嗯。”
片刻後，顧衍之從楚行風的精神域中退出，皺緊的眉頭放松了不少。
楚行風精神域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
雖然精神力和信息素還是有點萎靡，但比起先前那幾近消失的情況，已經算是好了不少。
手指輕輕撫上了自己的腺體，顧衍之冷靜地想到。
只要自己的安撫劑能夠跟上，情況穩定下來，楚行風就不會出事。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楚行風逐漸冷靜了下來。
丟人地捂住了還有些發熱的臉，大楚側頭在自己的脖頸處嗅了嗅，臉上又泛起了一抹紅暈。
“之之你的信息素和我的信息素結合後，真好聞。”
黑亮亮的眼睛在顧衍之的嘴唇處瞄了幾眼，大楚拉了拉顧衍之的衣角，手明示性地往自己的腺體處放了一放。
“之之，等我的精神汙染好了之後，你咬我一口標記一下吧。”
想想到時候兩人的信息素互相交融的樣子，大楚就老臉一紅，默默地激動了起來。
“可以嗎？”
顧衍之：“……”
看著大楚一臉期待的樣子，顧衍之無語了一下，覺得他還是太年輕。
剛剛註入安撫劑的感覺好，那是因為他的信息素強度已經被多次削弱，弱化到了omega信息素的強度。
alpha的信息素是天然與alpha的信息素相對立的，一旦alpha的體內出現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雙方的信息素便會發生激烈的沖突。
想起那兩股信息素在體內打架的難受滋味，顧衍之便瞪了一眼楚行風，覺得這家夥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行，等你好了，我也咬你一口。”
看著開心不已的天真大楚，顧衍之冷哼了一聲，不爽地想到。
就該讓這個家夥也嘗嘗信息素在體內對沖的滋味。
每次夫夫運動到最後的時候，這家夥總是強行無視他的抗議，咬著他的腺體使勁往裏面灌信息素做臨時標記。
他一身好好的雪味，每次都被這家夥染得茶香四溢。要不是有信息素抑制貼壓著身上的味道，科研所裏不知道要傳出來多少他和楚行風的閑話……
想到這裏，盡管知道眼前的是大楚，老楚做的混賬事與他無關，顧衍之還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多給你灌點信息素進去。”
聞言，大楚本就泛紅的臉愈發紅潤。
“好，你到時候一定不要留力。”
他害羞帶怯地看了一眼顧衍之的小虎牙，激動地信息素都飄出來了一點。
“多灌一點進去。”
顧衍之：“……”
看著大楚如此期待的樣子，顧衍之心裏升起了一抹微妙的不爽。
“你快把信息素收起來。”
將大楚放在他腰上的手拍下，顧衍之冷笑了一下，唇角勾起了一抹報覆的弧度。
“走了，收拾一下，我們去看看溫軟。”
大楚：“……”
想想那個糟心的“生活助理”，大楚剛剛還在背景處歡快打轉的小花花瞬間雕敗了下來。
他坐在實驗臺上抱住了顧衍之，虎目裏泛起一抹柔弱可憐的光。
“之之，我也很難受，我也需要你的照看。”
顧衍之伸手戳著楚行風的額頭，將他亂蹭的腦袋戳遠了一點。
看著大楚亂吃飛醋的樣子，顧衍之薄唇微勾。
“走了，是正事。”
“她的情況，比你還要嚴重一點。”
另一邊，就在顧衍之給楚行風註射安撫劑的時候，溫軟跟在小a的身後，一步一步向二樓的客房走去。
“咪嗷！”
在她踏足二樓的那一刻，一聲奶聲奶氣的咆哮聲響了起來。
一個白色的小炮彈從二樓的拐角處竄出，幾個彈跳最終落在了機器人小a的禿腦殼上。
“吼——哈——”
鋒利的爪尖彈出，有為看著闖入了它和爹爹們領地的陌生女人，威脅地不斷哈氣。
飛機耳折起，小小一團的身軀伏了下來，有為擺出了十足十的進攻姿勢，不斷向眼前的omega發出驅逐的信號。
這是他和爹咪還有二爹那個討厭鬼的地盤，眼前的這個人類憑什麽進入！
“啊，抱歉……”
無措地裹緊了身上的薄毯，女omega水潤的杏仁眼看向了小a。
“我是不是在下面待著更好？”
“沒事的，您不用擔心。”
伸手將頭上咪嗚亂叫的有為抱下，小a操著一口萌萌的機械音，仰頭看著溫軟說道。
“主人說了讓您去客房休息，您還是跟我來吧。”
“咪？”
爹咪說的？
聽到小a的話，有為猶豫地收回了自己已經探出了爪尖的爪爪。
它蹲坐在小a的頭頂，一雙貓眼威嚴地註視著跟在小a後面的女omega。
“咪嗷！”
我會一直盯著你噠，不要妄想搞什麽小動作哦！
於是乎，等顧衍之帶著不情不願的大楚來到客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有為蹲坐在小a的頭頂，一貓一機器人盯著溫軟猛瞧的詭異場景。
“……你們在幹什麽？”
將客房的房門關上，顧衍之接住了朝他飛撲過來的有為，很是無奈地說道。
“別欺負人家呀。”
“咪！”
沒有欺負！我這是在幫你守家呢爹咪！
看著顧衍之不讚同的眼神，有為的小短尾巴委屈地甩了甩。
它扭頭看向了討貓嫌的二爹，發現原先總和它看不對眼的二爹，此刻正表情詭異地看著它。
那看過來的目光陌生而又驚奇，似乎變得完全不認識它了一樣。
“喵！”
看什麽看，再看晚上它就爬爹咪的床，讓這個討厭鬼沒辦法獨霸爹咪！
將眼前的一幕收入眼底，女omega理了一下自己額邊的碎發，從坐著的沙發上站了起來。
“顧主任，你來啦。”
“嗯。”
將剛送過來的均碼女裝給溫軟遞了過去，顧衍之抱著貓往房間外走去。
“你先換上衣服，我有事想要問你。”
聞言，溫軟長長的睫毛不安地抖顫了一下。
她咬著自己蒼白的嘴唇，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的。”
幾分鐘後，穿戴整齊了的溫軟有些僵硬地坐在客房的懶人沙發上。
在她的對面，顧衍之擼著那只莫名其妙對她抱有巨大敵意的貓，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關心。
“你怎麽樣？感覺還好嗎？”
“……嗯。”
溫軟點了點頭，隨後，客房裏的氣氛陷入到了久久而又尷尬的寂靜裏。
看著似乎是在沈思（發呆）的顧衍之，看著對面除了顧衍之外全都詭異盯著自己的一人一貓一機器，沒受過這方面訓練的溫軟沈不住氣，率先開口道。
“您……是想問我什麽？”
是準備詢問小混混攜槍那一系列莫名的巧合吧？
再度默念了一遍早已準備好的腹稿，溫軟的心裏還是有些莫名的小慌。
明明她和顧衍之的立場是天然相對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不希望在顧衍之的臉上，看到對她失望的表情。
腦海中驀地閃過這些年來顧衍之對她的照顧，溫軟有些難堪地垂下了眼瞼，覺得自己實在是很惡心。
像是活在陰水溝裏的臭蟲一樣，活該得不到半點陽光的恩賜。
“我是想說，嗯……”
在面對楚行風以外的人的時候，顧衍之向來是社恐而又語廢的。
趁著溫軟主動給他拋出來了話頭，顧衍之抓住了這個機會，艱難地組織了一番措辭。
“你身上的傷，你準備怎麽辦？”
“……嗯？？”
萬萬沒想到他會問出來這個的溫軟楞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顧衍之，細瘦的手遲疑地摸上了自己的腺體。
“您是說，這個？”
“對。”
看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顧衍之散掉了準備的那些腹稿，心裏悄悄地松了口氣。
“你這個情況……很不好，你準備怎麽辦？”
看著女omega不知為何不怎麽上心的樣子，顧衍之將她的體檢報告拿了出來，清冷的臉上很是嚴肅。
“你這個再不處理的話，會沒命的。”
“……我知道。”
看著一臉鄭重地在為她身體情況擔憂的顧衍之，溫軟眼眶猛地一酸，心中湧起了一抹巨大的疲憊。
“謝謝您。”她聲音艱澀地說道。
顧衍之：……？
謝他什麽？
都到了這個地步，溫軟的情況她本人應該是清楚的吧？
或許是看出了顧衍之的疑惑，溫軟扯了扯嘴角。
她那向來精確完美的溫婉笑容沒有出現，溫軟麻木地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地說道。
“謝謝您的關心。”
“不，不用謝。”
客房裏再度陷入到了尷尬的寂靜裏。
看著對面眼眶泛紅，心理防線逐漸崩潰的女omega，大楚閉上了眼睛，絕望地想到。
開始了開始了，之之又開始散發他那該死的魅力了。
明明長著那副清冷勿進的高冷模樣，心卻是異常的柔軟，看見那些小可憐鬼就想要上去幫一把，然後用自己該死的魅力將人從此給忽悠地死心塌地。
他是這樣，那個肥臉三皇子也是這樣，在他不在之之身邊的時候，也不知道之之伸手撿過多少像他們這樣的可憐鬼。
起碼現在，眼前的這個女omega眼瞅著就要被攻陷了……
深吸了一口氣，大楚睜開了眼睛，決定自己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下去。
這個好人，他替之之當了！
這個迷妹，他替之之擋了！
就在大楚開口的那一刻，憋了很久的顧衍之終於憋出來了一句簡短的詢問。
“那你想過把腺體摘掉，重新恢覆自由嗎？”
將已經到了嘴邊的“離婚吧”咽下，大楚惆悵地看著窗外的天空，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鐵憨憨，純種的那種。
“摘掉腺體？”
溫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
“腺體，還可以摘除的嗎！？”
“可以，不過很難。”
將自己的厲害程度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顧衍之看著沙發上嬌小的omega，神色鄭重。
“摘除腺體後，你與alpha的連接就接觸了，只要你和他離婚，你從此就恢覆了自由。”
想起在溫軟的身上看到過的那些痕跡，顧衍之薄唇微勾，清冷的聲線中透出了一絲溫暖。
“你可以離開他，重新開始獨屬於你自己的全新人生。”
獨屬於自己的……全新人生嗎……
那種東西，她怎麽可能擁有……
有些崩潰地閉上了眼睛，盡管溫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她的心底，一顆名為渴望的小種子，還是悄悄地紮根了下去。
嗡——嗡——
溫軟手腕上的個人終端震顫了起來。
不同於顧衍之他們所帶的先進的、如同手鏈般簡約好看的終端，溫軟手腕上帶著的是很久以前的老式終端。
像是一塊手表，又像是一塊厚重的石頭，牢牢地壓在她的手腕之上。
看著表面上跳躍著的名字，溫軟好不容易恢覆了一點血色的臉頓時變得刷白。
“我去接個通訊。”
歉意地對顧衍之他們笑了笑，溫軟捂著自己的終端，起身向窗戶那邊走去。
老舊的終端有些漏音，將通訊那頭男人粗大的嗓門隱隱約約透露出來了一點。
在這有些嘈雜的背景音裏，大楚伸頭附在顧衍之的耳邊，小聲而又酸溜溜地抱怨道。
“學長，你幹嘛幫她？”
他們遇襲就是因為要救這個omega，萬一這個omega是個壞人呢！？
他總感覺她不懷好意。
“你幹嘛呢！”
瞪了大楚一眼，顧衍之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不讚同。
“她很慘的。”
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去敘述他人的不幸，顧衍之艱難地憋了一會兒，擡手在楚行風的腿上輕拍了兩下。
“家暴的那種。”
“哦哦哦。”
大楚握住了顧衍之的手，他看著顧衍之在陽光下愈發顯得清冷好看的眉眼，覺得自己就像是娶回來了一個小神仙。
看上去不近凡塵，不食半點的人間煙火，實際上心腸卻軟得不得了，總帶著一股普度眾生的淡淡悲憫。
“幫幫幫，”將小神仙用力地抱緊在了自己的懷裏，大楚認命地嘆了口氣，接受了自己即將迎來迷妹喜加一的悲慘事實。
“她這麽慘，我們當然要幫她了，學長我和你一起上，一定能將她從悲慘的婚姻旋渦裏脫離出去！”
這家夥，現在怎麽學得油嘴滑舌的。
不好意思地推了楚行風一把，人前面皮極薄的顧衍之將自己從楚行風的懷裏掙出，眼帶笑意地睨了他一眼。
“嗯。”
那頭，結束完了通訊的溫軟理了理碎發，臉色蒼白地向顧衍之他們告別。
“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沖顧衍之鞠了一躬，溫軟聲音幹啞地說道。
“再次感謝您今天的出手相救。”
直起了身子，她的眼眶格外地紅。
“謝謝您，您是個好人。”
但是可惜的是，好人，總是沒有好報。
看著顧衍之清冷精致的眉眼，溫軟難過得心都揪在了一起。
透明的淚珠在她的眼眶中不斷凝聚，溫軟的心裏滿是絕望。
這個世道，怎麽就這麽令人作嘔呢？
“啊，不用謝。”
將裝著溫軟換下來衣服的紙袋遞了過去，顧衍之看著眼前哭得默不作聲的omega，一時間很是為難。
“你，別哭。”
他伸手想要拍拍溫軟的肩膀安慰她一下，但手還沒舉起，就被一旁的楚行風給抓住了。
代替顧衍之拍了拍肩，大楚捏了捏她的肩膀，老氣橫秋地說道。
“振作起來，困難總會過去的。”
原本有些凝重壓抑的場景被眼前滑稽的一幕打破。
溫軟尷尬地吸了吸鼻子，一時間情緒尷尬地卡在了那裏，難過無序地分布著。
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在即將邁步走出房門的那一刻，溫軟回過了頭，看向顧衍之的目光有些覆雜。
“能冒昧地問一句，您為什麽要幫我嗎？”
“嗯？”
偷偷打掉了大楚捏他指尖的手，顧衍之看向溫軟，臉上的表情疑惑。
“幫你為什麽需要理由？”
想想溫軟這些年對他的貼心陪伴，顧衍之側過了臉，神情冷硬中帶著一抹不自然。
“因為，我們是朋友？”
他尷尬地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認為我們是的話。”
朋友……？
原來這些年，顧衍之一直是這麽看她的嗎？
客房，三度陷入到了沈默與寂靜裏。
在這短暫而又漫長的寂靜中，顧衍之的手指尷尬地蜷縮了一下。
他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也許人家只是把他當作了需要貼心照顧的上下級，根本沒有把他看做朋友？
清了清嗓子，顧衍之強行中止了這個話題。
“那個，你想做手術的話，來找我就好。”
“腺體的那個。”
“……好。”
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女omega擦去了滿臉的淚痕，濕潤的杏眼中閃過了一抹不甘。
是啊，好人，總是沒有好報。
但是好人，為什麽不能有好報？
她深吸了一口氣，向顧衍之露出了一個不怎麽溫婉，但卻異常真實的笑容。
“我，我好好考慮一下，過幾天再給您答覆。”
身形佝僂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顧衍之。
“可以嗎？”
“啊啊當然可以。”
面對著她突然小心起來的態度，顧衍之有些無措。
“都行的。”
將眼角殘餘的淚滴抹去，女omega看著對面，目光已經變得極其不善的大楚，突然開心地咧嘴笑了笑。
“那我走啦。”
她沖顧衍之鞠了一躬，輕聲說道。
“您要保重身體呀。”
在溫軟走後，顧衍之身旁的大楚把臉一頓，醋缸子的封蓋一掀，陳年老醋直沖天際。
“之之，你是怎麽和她當上朋友的？”
他吸了吸鼻子，臉上的表情異常地淒楚。
“你不要我了嗎？”
“……你瞎說什麽呢。”
聞言，還沈浸在自己終於有了第一個好朋友興奮中的顧衍之拍了他一下。
“你朋友那麽多，就不興我也有一個朋友了？”
軍中兄弟遍地走的楚行風梗了一下。
“咳，這不太一樣……”
“這有什麽不一樣的。”
一直對楚行風的“好人緣”羨慕極了的顧衍之瞟了他一眼，有些小得意地說道。
“我現在也有一個朋友了，現在我們都是有朋友的人了。”
唉，他家之之，怎麽總是傻乎乎的。
抓住顧衍之的手狠狠地親了一口，看著正咪嗚咪嗚朝他罵罵咧咧的小貓咪，大楚瞇了一下眼睛，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個問題。
“之之，這貓是你新養的寵物？”
一個指頭戳將沙發上的小貓咪戳了個倒仰，大楚蓮裏蓮氣地在那裏上著眼藥。
“看著挺兇的，它好像不太喜歡我……”
“哎你幹什麽，別老欺負它。”
將被戳倒了的有為抱起，顧衍之心疼地把它抱在懷裏理毛，擡眼就瞪向了楚行風。
“我給你說，你不許欺負它，這可是我們兩個的兒子。”
大楚：？？？？？？？？
兒什麽，兒子？？？？
看著窩在顧衍之的懷裏，底氣十足對他罵罵咧咧的小貓咪，楚行風呆楞地楞在了那裏，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那裏。
兒子？？
他和之之的兒子？？？
怎麽會是這麽一只小貓咪？？？！
“怎麽，你不滿意？”
看著大楚和之前小楚如出一轍的郁悶表情，顧衍之在心裏偷樂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清冷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迷茫。
“你不喜歡嗎？這可是你親手抱回來的小貓咪。”
大楚：？？？？？
聞言，本就驚呆了的大楚又猛吃了一大鯨。
他抱回來的？？
他抱回來的？？！！！
這貓，竟然是他抱回來的！？？
他這是圖什麽，親手給自己抱回來了一個爭寵的“小情敵”！！？？？
這是哪個他幹的蠢事！？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嗎！？
憨憨！
實在是太憨了啊！！
“咪嗷！”
看著一邊咪咪嗚嗚地叫著，一邊在顧衍之懷裏沖他偷偷吐舌頭的小貓咪，大楚頓了一下，一股不妙的預感升上了他的心頭。
嘖，看來他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啊……
另一頭，在慣例被拳打腳踢、罵罵咧咧了一陣之後，溫軟麻木地看著那個男人睡下。
她起身在衣櫃裏摳了一下，一道暗門從衣櫃的後方反轉出現。
“交代你的事情，你辦得怎麽樣了？”
聽著通訊那頭大皇子經過了加密變聲後傳過來的聲音，溫軟低下了頭，輕聲說道。
“完成了。”
“我已經成功地取得了他們的信任。”
“很好，幹得不錯。”
大皇子擡手想要關閉加密視頻，溫軟卻出聲喊住了他。
“他們給我註射的，是什麽東西？”
看著她有些驚惶的臉，大皇子嗤笑了一聲，毫不在意地說道。
“是生理鹽水，不會有任何的副作用，放心。”
嘀嘟——
加密、看不清臉的視頻被對方關閉，狹小而又密閉的小空間裏，空氣悶熱而又潮濕。
溫軟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裏，腦子裏不斷地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
時間靜靜的流逝，小房間內的氧氣消耗，窒息的感覺逐漸襲來。
麻木地眨了眨眼睛，溫軟僵硬地擡起了自己的手臂。
她纖細蒼白的手指緩緩地向自己的脖頸處伸去。
在觸碰到那在經年累月的暴行下，早已變得殘破不堪的腺體時，她臉上的表情晦澀地閃了一下。
原本清秀的五官在光線昏暗、幾近漆黑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陰翳。
作者有話要說： 我合計了一下，還是放一起發比較好，這樣顯得我比較粗長（bushi）
鵝鵝鵝這章評論還是都有小紅包昂，明天更新的時候發，終於走完了這個過度的劇情點，我好快樂，看我明天給你們日個萬兒！n(*≧▽≦*)n
感謝在2020-09-17 23:40:47~2020-09-18 20:53: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幽徑獨行迷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略略 20瓶；考拉 3瓶；夜淩雪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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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梯的大門打開,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感受著地下實驗室裏開得足足的冷氣，大楚握著顧衍之冰涼的手，開始心疼了起來。
“現在已經初秋了, 空調溫度再開這麽低容易凍著。”
將顧衍之的手整個包起，大楚一邊給他暖著手, 一邊四下打量張望著。
這裏就是之之平時工作的地方啊……
“空調開的不低，地下本來就冷。”
沒心情和大楚在房間溫度上面廢話太多，顧衍之沈著臉拖著他快速地向前走去。
他將大楚按在了實驗臺上，轉身將之前已經轉化成功了的信息素安撫劑拿了出來。
燈光蒼白的地下室裏, 看著顧衍之穿著雪白的實驗服拿著試劑，冷著臉朝他走過來的樣子, 大楚悄悄地吞了吞口水，覺得眼前的這一幕說不出來的刺激。
看起來特別帶感, 像是要對他進行什麽強制play……
於是乎等顧衍之用註射器吸取完了安撫劑，排出了空氣準備註射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大楚臉色微紅、目光水潤、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欲語還休的羞澀樣子。
顧衍之：“……”
這都什麽時候了，這家夥還在這裏想這些有的沒的的！
狠狠地瞪了還沒搞清楚情況的大楚一眼, 顧衍之聲音冷冷地說道。
“坐好, 一會兒別亂動。”
“哦哦哦。”
大楚聽話地把自己脖頸處的衣領一扒, 然後將腺體露了出來。
陰冷的空氣裹挾著地下的冷氣襲來, 驟然失去了衣服防護的皮膚泛起了一層小小的雞皮疙瘩。
被冷氣冰了一下，大楚刷的一下又將衣服拉了上去, 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事情。
“之之你等一下！”
捂住了自己脖頸處的腺體, 大楚可憐兮兮地說道。
“我覺得我現在的情況還好，不打安撫劑可以嗎？”
腺體那麽私密的地方，他實在是不想讓顧衍之之外的信息素進去。
人工合成的也不行。
聽到他這個“任性”的要求, 顧衍之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了一下，看向楚行風的目光十分的不善。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給我聽話一點！”
“我，我不！”
大楚是在回家的車上蘇醒的，他不知道醒之前都遇到了什麽。
他還以為是自己精神域的情況突然惡化，讓他給輪換了出來，顧衍之不放心，為了安全起見才壓著他打安撫劑的。
重新捋了一遍思路，大楚在顧衍之不善的目光裏縮了縮脖子，努力地據理力爭道。
“我沒事的之之，你放心，我這麽厲害，肯定不會出什麽事的，現在的精神域萎靡應該是我的精神力晉級失敗了，所以才……”
“你閉嘴，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不要亂說話。”
想想當時小楚飛撲擋在他身前的樣子，顧衍之的心裏就猛地一痛。
那一槍，應該是打在他身上的……
三言兩語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下，顧衍之眼眶通紅，說話的聲音都在細細地抖。
“楚行風，你到底打不打！？”
“打，打，之之你別難受。”
在心裏將那幾個小混混十八反酷刑輪著來了一次，楚行風手忙腳亂地將自己的衣領扯了下來。
看著顧衍之紅通通的眼眶，大楚心疼的不得了。
“隨便打，你想怎麽打就怎麽打。我，我剛才就是隨口那麽一說，給你鬧著玩呢。”
大楚坐在實驗臺的邊上，將快被他氣哭了的顧衍之往懷裏攬了攬，以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態將自己的脖頸與腺體放在了顧衍之的手邊。
別說是安撫劑，就算顧衍之此刻要給他打什麽毒藥，他也甘之如飴。
“別哭別哭，來，快打吧。”
將自己的脖頸往顧衍之的手邊又送了送，大楚對於自己剛才的矯情後悔極了。
不就是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嗎，衍之開心就好，他在那裏瞎矯情什麽？
伸手將顧衍之的眼淚擦掉，不小心把人弄哭了的大楚心中滿是懊惱。
“之之別哭，看著你哭我心疼。”
心口悶悶地鈍痛著，大楚抱著顧衍之，垂頭喪氣難過地像一只做錯了事，要被趕出家門的大狗狗。
“打！打他一整盒安撫劑！我最愛打安撫劑了，之之你想怎麽打都可以，我們直接打他一整盒的！”
“不許胡說！這種東西怎麽可以亂打。”
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自責與懊悔強行壓下，顧衍之按著楚行風的脖頸，說話的聲音還有些細細碎碎的抖。
“我打了，你不許動。”
“嗯嗯嗯。”
之之的手好涼，不管他怎麽暖都暖不熱。
將顧衍之抱緊了一點，大楚悶悶地想到。
都說手涼的孩子是因為沒人疼，那他多疼之之一點，之之的手是不是就不會那麽涼了？
“唔……”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顧衍之已經將那一支信息素安撫劑打進了他的腺體處。
冰涼的液體緩緩流進體內，不適感讓楚行風蹙了下眉。
擬omega信息素柔和地擴散開來，將腺體處幾近幹涸的alpha信息素充分調動活躍了起來。
萎靡的精神力開始緩緩覆蘇，腺體感受到了omega信息素的存在，原本已經休眠了的信息素制造系統再度開始工作。
“唔……”
又是一聲悶哼響起，聽得顧衍之心猛地一顫。
他摸了摸楚行風有些發熱的額頭，原本沈穩的心逐漸發慌。
他轉換出來的信息素安撫劑雖然已經提前做過檢驗，各項數據都沒有任何的問題，但畢竟沒有經過臨床試驗，還沒有在人體上使用過。
是他魯莽了，剛才太慌了沒有考慮清楚，應該先用市售的omega安撫劑來穩定楚行風情況的。
“你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裏不太舒服？”
在他有些急切的詢問聲裏，大楚不好意思地擡起了自己通紅的臉，連耳朵尖都變得異常的紅。
“之之你這個安撫劑，是在哪裏買的？它的這個信息素，好像你的味道啊。”
聽到楚行風的話，顧衍之的心裏猛地一咯噔。
“……這安撫劑是我自己做的，怎麽，有沒有哪裏感覺不舒服的？”
“沒有，我現在感覺異常的好！”
抱著顧衍之蹭了兩下，大楚暈乎著腦袋，感覺自己陷入到了一片幸福的雲海之中。
“體內都是你的信息素，感覺就好像，你把我標記了一樣……”
這種感覺就像是將頭埋在了之之的腺體處，毫不停歇地大口地猛吸著。
大口猛吸吸心上人的感覺過於快樂，大楚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發情期獨有的熱度。
“之之，我現在渾身上下都是你的味道……”
顧衍之：“……”
是他信息素安撫劑的效果做的太好了嗎？楚行風現在看起來像是陷入了結合熱。
結合熱，是指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信息素相遇後會發生的特殊情況。
楚行風現在的結合熱應該是假性的，一會兒就能消去。
不過……
他和楚行風在一起……就從來沒有過結合熱的發生。
眼瞼默默地垂下，揉了一把臉泛紅暈、已經在信息素的滋潤下嗨起來了的楚行風，顧衍之戳了戳他的臉，不放心地說道。
“我進你的精神域再看一下。”
“嗯嗯。”
片刻後，顧衍之從楚行風的精神域中退出，皺緊的眉頭放松了不少。
楚行風精神域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
雖然精神力和信息素還是有點萎靡，但比起先前那幾近消失的情況，已經算是好了不少。
手指輕輕撫上了自己的腺體，顧衍之冷靜地想到。
只要自己的安撫劑能夠跟上，情況穩定下來，楚行風就不會出事。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楚行風逐漸冷靜了下來。
丟人地捂住了還有些發熱的臉，大楚側頭在自己的脖頸處嗅了嗅，臉上又泛起了一抹紅暈。
“之之你的信息素和我的信息素結合後，真好聞。”
黑亮亮的眼睛在顧衍之的嘴唇處瞄了幾眼，大楚拉了拉顧衍之的衣角，手明示性地往自己的腺體處放了一放。
“之之，等我的精神汙染好了之後，你咬我一口標記一下吧。”
想想到時候兩人的信息素互相交融的樣子，大楚就老臉一紅，默默地激動了起來。
“可以嗎？”
顧衍之：“……”
看著大楚一臉期待的樣子，顧衍之無語了一下，覺得他還是太年輕。
剛剛註入安撫劑的感覺好，那是因為他的信息素強度已經被多次削弱，弱化到了omega信息素的強度。
alpha的信息素是天然與alpha的信息素相對立的，一旦alpha的體內出現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雙方的信息素便會發生激烈的沖突。
想起那兩股信息素在體內打架的難受滋味，顧衍之便瞪了一眼楚行風，覺得這家夥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行，等你好了，我也咬你一口。”
看著開心不已的天真大楚，顧衍之冷哼了一聲，不爽地想到。
就該讓這個家夥也嘗嘗信息素在體內對沖的滋味。
每次夫夫運動到最後的時候，這家夥總是強行無視他的抗議，咬著他的腺體使勁往裏面灌信息素做臨時標記。
他一身好好的雪味，每次都被這家夥染得茶香四溢。要不是有信息素抑制貼壓著身上的味道，科研所裏不知道要傳出來多少他和楚行風的閑話……
想到這裏，盡管知道眼前的是大楚，老楚做的混賬事與他無關，顧衍之還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多給你灌點信息素進去。”
聞言，大楚本就泛紅的臉愈發紅潤。
“好，你到時候一定不要留力。”
他害羞帶怯地看了一眼顧衍之的小虎牙，激動地信息素都飄出來了一點。
“多灌一點進去。”
顧衍之：“……”
看著大楚如此期待的樣子，顧衍之心裏升起了一抹微妙的不爽。
“你快把信息素收起來。”
將大楚放在他腰上的手拍下，顧衍之冷笑了一下，唇角勾起了一抹報覆的弧度。
“走了，收拾一下，我們去看看溫軟。”
大楚：“……”
想想那個糟心的“生活助理”，大楚剛剛還在背景處歡快打轉的小花花瞬間雕敗了下來。
他坐在實驗臺上抱住了顧衍之，虎目裏泛起一抹柔弱可憐的光。
“之之，我也很難受，我也需要你的照看。”
顧衍之伸手戳著楚行風的額頭，將他亂蹭的腦袋戳遠了一點。
看著大楚亂吃飛醋的樣子，顧衍之薄唇微勾。
“走了，是正事。”
“她的情況，比你還要嚴重一點。”
另一邊，就在顧衍之給楚行風註射安撫劑的時候，溫軟跟在小a的身後，一步一步向二樓的客房走去。
“咪嗷！”
在她踏足二樓的那一刻，一聲奶聲奶氣的咆哮聲響了起來。
一個白色的小炮彈從二樓的拐角處竄出，幾個彈跳最終落在了機器人小a的禿腦殼上。
“吼——哈——”
鋒利的爪尖彈出，有為看著闖入了它和爹爹們領地的陌生女人，威脅地不斷哈氣。
飛機耳折起，小小一團的身軀伏了下來，有為擺出了十足十的進攻姿勢，不斷向眼前的omega發出驅逐的信號。
這是他和爹咪還有二爹那個討厭鬼的地盤，眼前的這個人類憑什麽進入！
“啊，抱歉……”
無措地裹緊了身上的薄毯，女omega水潤的杏仁眼看向了小a。
“我是不是在下面待著更好？”
“沒事的，您不用擔心。”
伸手將頭上咪嗚亂叫的有為抱下，小a操著一口萌萌的機械音，仰頭看著溫軟說道。
“主人說了讓您去客房休息，您還是跟我來吧。”
“咪？”
爹咪說的？
聽到小a的話，有為猶豫地收回了自己已經探出了爪尖的爪爪。
它蹲坐在小a的頭頂，一雙貓眼威嚴地註視著跟在小a後面的女omega。
“咪嗷！”
我會一直盯著你噠，不要妄想搞什麽小動作哦！
於是乎，等顧衍之帶著不情不願的大楚來到客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有為蹲坐在小a的頭頂，一貓一機器人盯著溫軟猛瞧的詭異場景。
“……你們在幹什麽？”
將客房的房門關上，顧衍之接住了朝他飛撲過來的有為，很是無奈地說道。
“別欺負人家呀。”
“咪！”
沒有欺負！我這是在幫你守家呢爹咪！
看著顧衍之不讚同的眼神，有為的小短尾巴委屈地甩了甩。
它扭頭看向了討貓嫌的二爹，發現原先總和它看不對眼的二爹，此刻正表情詭異地看著它。
那看過來的目光陌生而又驚奇，似乎變得完全不認識它了一樣。
“喵！”
看什麽看，再看晚上它就爬爹咪的床，讓這個討厭鬼沒辦法獨霸爹咪！
將眼前的一幕收入眼底，女omega理了一下自己額邊的碎發，從坐著的沙發上站了起來。
“顧主任，你來啦。”
“嗯。”
將剛送過來的均碼女裝給溫軟遞了過去，顧衍之抱著貓往房間外走去。
“你先換上衣服，我有事想要問你。”
聞言，溫軟長長的睫毛不安地抖顫了一下。
她咬著自己蒼白的嘴唇，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的。”
幾分鐘後，穿戴整齊了的溫軟有些僵硬地坐在客房的懶人沙發上。
在她的對面，顧衍之擼著那只莫名其妙對她抱有巨大敵意的貓，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關心。
“你怎麽樣？感覺還好嗎？”
“……嗯。”
溫軟點了點頭，隨後，客房裏的氣氛陷入到了久久而又尷尬的寂靜裏。
看著似乎是在沈思（發呆）的顧衍之，看著對面除了顧衍之外全都詭異盯著自己的一人一貓一機器，沒受過這方面訓練的溫軟沈不住氣，率先開口道。
“您……是想問我什麽？”
是準備詢問小混混攜槍那一系列莫名的巧合吧？
再度默念了一遍早已準備好的腹稿，溫軟的心裏還是有些莫名的小慌。
明明她和顧衍之的立場是天然相對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不希望在顧衍之的臉上，看到對她失望的表情。
腦海中驀地閃過這些年來顧衍之對她的照顧，溫軟有些難堪地垂下了眼瞼，覺得自己實在是很惡心。
像是活在陰水溝裏的臭蟲一樣，活該得不到半點陽光的恩賜。
“我是想說，嗯……”
在面對楚行風以外的人的時候，顧衍之向來是社恐而又語廢的。
趁著溫軟主動給他拋出來了話頭，顧衍之抓住了這個機會，艱難地組織了一番措辭。
“你身上的傷，你準備怎麽辦？”
“……嗯？？”
萬萬沒想到他會問出來這個的溫軟楞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顧衍之，細瘦的手遲疑地摸上了自己的腺體。
“您是說，這個？”
“對。”
看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顧衍之散掉了準備的那些腹稿，心裏悄悄地松了口氣。
“你這個情況……很不好，你準備怎麽辦？”
看著女omega不知為何不怎麽上心的樣子，顧衍之將她的體檢報告拿了出來，清冷的臉上很是嚴肅。
“你這個再不處理的話，會沒命的。”
“……我知道。”
看著一臉鄭重地在為她身體情況擔憂的顧衍之，溫軟眼眶猛地一酸，心中湧起了一抹巨大的疲憊。
“謝謝您。”她聲音艱澀地說道。
顧衍之：……？
謝他什麽？
都到了這個地步，溫軟的情況她本人應該是清楚的吧？
或許是看出了顧衍之的疑惑，溫軟扯了扯嘴角。
她那向來精確完美的溫婉笑容沒有出現，溫軟麻木地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地說道。
“謝謝您的關心。”
“不，不用謝。”
客房裏再度陷入到了尷尬的寂靜裏。
看著對面眼眶泛紅，心理防線逐漸崩潰的女omega，大楚閉上了眼睛，絕望地想到。
開始了開始了，之之又開始散發他那該死的魅力了。
明明長著那副清冷勿進的高冷模樣，心卻是異常的柔軟，看見那些小可憐鬼就想要上去幫一把，然後用自己該死的魅力將人從此給忽悠地死心塌地。
他是這樣，那個肥臉三皇子也是這樣，在他不在之之身邊的時候，也不知道之之伸手撿過多少像他們這樣的可憐鬼。
起碼現在，眼前的這個女omega眼瞅著就要被攻陷了……
深吸了一口氣，大楚睜開了眼睛，決定自己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下去。
這個好人，他替之之當了！
這個迷妹，他替之之擋了！
就在大楚開口的那一刻，憋了很久的顧衍之終於憋出來了一句簡短的詢問。
“那你想過把腺體摘掉，重新恢覆自由嗎？”
將已經到了嘴邊的“離婚吧”咽下，大楚惆悵地看著窗外的天空，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鐵憨憨，純種的那種。
“摘掉腺體？”
溫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
“腺體，還可以摘除的嗎！？”
“可以，不過很難。”
將自己的厲害程度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顧衍之看著沙發上嬌小的omega，神色鄭重。
“摘除腺體後，你與alpha的連接就接觸了，只要你和他離婚，你從此就恢覆了自由。”
想起在溫軟的身上看到過的那些痕跡，顧衍之薄唇微勾，清冷的聲線中透出了一絲溫暖。
“你可以離開他，重新開始獨屬於你自己的全新人生。”
獨屬於自己的……全新人生嗎……
那種東西，她怎麽可能擁有……
有些崩潰地閉上了眼睛，盡管溫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她的心底，一顆名為渴望的小種子，還是悄悄地紮根了下去。
嗡——嗡——
溫軟手腕上的個人終端震顫了起來。
不同於顧衍之他們所帶的先進的、如同手鏈般簡約好看的終端，溫軟手腕上帶著的是很久以前的老式終端。
像是一塊手表，又像是一塊厚重的石頭，牢牢地壓在她的手腕之上。
看著表面上跳躍著的名字，溫軟好不容易恢覆了一點血色的臉頓時變得刷白。
“我去接個通訊。”
歉意地對顧衍之他們笑了笑，溫軟捂著自己的終端，起身向窗戶那邊走去。
老舊的終端有些漏音，將通訊那頭男人粗大的嗓門隱隱約約透露出來了一點。
在這有些嘈雜的背景音裏，大楚伸頭附在顧衍之的耳邊，小聲而又酸溜溜地抱怨道。
“學長，你幹嘛幫她？”
他們遇襲就是因為要救這個omega，萬一這個omega是個壞人呢！？
他總感覺她不懷好意。
“你幹嘛呢！”
瞪了大楚一眼，顧衍之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不讚同。
“她很慘的。”
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去敘述他人的不幸，顧衍之艱難地憋了一會兒，擡手在楚行風的腿上輕拍了兩下。
“家暴的那種。”
“哦哦哦。”
大楚握住了顧衍之的手，他看著顧衍之在陽光下愈發顯得清冷好看的眉眼，覺得自己就像是娶回來了一個小神仙。
看上去不近凡塵，不食半點的人間煙火，實際上心腸卻軟得不得了，總帶著一股普度眾生的淡淡悲憫。
“幫幫幫，”將小神仙用力地抱緊在了自己的懷裏，大楚認命地嘆了口氣，接受了自己即將迎來迷妹喜加一的悲慘事實。
“她這麽慘，我們當然要幫她了，學長我和你一起上，一定能將她從悲慘的婚姻旋渦裏脫離出去！”
這家夥，現在怎麽學得油嘴滑舌的。
不好意思地推了楚行風一把，人前面皮極薄的顧衍之將自己從楚行風的懷裏掙出，眼帶笑意地睨了他一眼。
“嗯。”
那頭，結束完了通訊的溫軟理了理碎發，臉色蒼白地向顧衍之他們告別。
“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沖顧衍之鞠了一躬，溫軟聲音幹啞地說道。
“再次感謝您今天的出手相救。”
直起了身子，她的眼眶格外地紅。
“謝謝您，您是個好人。”
但是可惜的是，好人，總是沒有好報。
看著顧衍之清冷精致的眉眼，溫軟難過得心都揪在了一起。
透明的淚珠在她的眼眶中不斷凝聚，溫軟的心裏滿是絕望。
這個世道，怎麽就這麽令人作嘔呢？
“啊，不用謝。”
將裝著溫軟換下來衣服的紙袋遞了過去，顧衍之看著眼前哭得默不作聲的omega，一時間很是為難。
“你，別哭。”
他伸手想要拍拍溫軟的肩膀安慰她一下，但手還沒舉起，就被一旁的楚行風給抓住了。
代替顧衍之拍了拍肩，大楚捏了捏她的肩膀，老氣橫秋地說道。
“振作起來，困難總會過去的。”
原本有些凝重壓抑的場景被眼前滑稽的一幕打破。
溫軟尷尬地吸了吸鼻子，一時間情緒尷尬地卡在了那裏，難過無序地分布著。
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在即將邁步走出房門的那一刻，溫軟回過了頭，看向顧衍之的目光有些覆雜。
“能冒昧地問一句，您為什麽要幫我嗎？”
“嗯？”
偷偷打掉了大楚捏他指尖的手，顧衍之看向溫軟，臉上的表情疑惑。
“幫你為什麽需要理由？”
想想溫軟這些年對他的貼心陪伴，顧衍之側過了臉，神情冷硬中帶著一抹不自然。
“因為，我們是朋友？”
他尷尬地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認為我們是的話。”
朋友……？
原來這些年，顧衍之一直是這麽看她的嗎？
客房，三度陷入到了沈默與寂靜裏。
在這短暫而又漫長的寂靜中，顧衍之的手指尷尬地蜷縮了一下。
他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也許人家只是把他當作了需要貼心照顧的上下級，根本沒有把他看做朋友？
清了清嗓子，顧衍之強行中止了這個話題。
“那個，你想做手術的話，來找我就好。”
“腺體的那個。”
“……好。”
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女omega擦去了滿臉的淚痕，濕潤的杏眼中閃過了一抹不甘。
是啊，好人，總是沒有好報。
但是好人，為什麽不能有好報？
她深吸了一口氣，向顧衍之露出了一個不怎麽溫婉，但卻異常真實的笑容。
“我，我好好考慮一下，過幾天再給您答覆。”
身形佝僂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顧衍之。
“可以嗎？”
“啊啊當然可以。”
面對著她突然小心起來的態度，顧衍之有些無措。
“都行的。”
將眼角殘餘的淚滴抹去，女omega看著對面，目光已經變得極其不善的大楚，突然開心地咧嘴笑了笑。
“那我走啦。”
她沖顧衍之鞠了一躬，輕聲說道。
“您要保重身體呀。”
在溫軟走後，顧衍之身旁的大楚把臉一頓，醋缸子的封蓋一掀，陳年老醋直沖天際。
“之之，你是怎麽和她當上朋友的？”
他吸了吸鼻子，臉上的表情異常地淒楚。
“你不要我了嗎？”
“……你瞎說什麽呢。”
聞言，還沈浸在自己終於有了第一個好朋友興奮中的顧衍之拍了他一下。
“你朋友那麽多，就不興我也有一個朋友了？”
軍中兄弟遍地走的楚行風梗了一下。
“咳，這不太一樣……”
“這有什麽不一樣的。”
一直對楚行風的“好人緣”羨慕極了的顧衍之瞟了他一眼，有些小得意地說道。
“我現在也有一個朋友了，現在我們都是有朋友的人了。”
唉，他家之之，怎麽總是傻乎乎的。
抓住顧衍之的手狠狠地親了一口，看著正咪嗚咪嗚朝他罵罵咧咧的小貓咪，大楚瞇了一下眼睛，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個問題。
“之之，這貓是你新養的寵物？”
一個指頭戳將沙發上的小貓咪戳了個倒仰，大楚蓮裏蓮氣地在那裏上著眼藥。
“看著挺兇的，它好像不太喜歡我……”
“哎你幹什麽，別老欺負它。”
將被戳倒了的有為抱起，顧衍之心疼地把它抱在懷裏理毛，擡眼就瞪向了楚行風。
“我給你說，你不許欺負它，這可是我們兩個的兒子。”
大楚：？？？？？？？？
兒什麽，兒子？？？？
看著窩在顧衍之的懷裏，底氣十足對他罵罵咧咧的小貓咪，楚行風呆楞地楞在了那裏，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那裏。
兒子？？
他和之之的兒子？？？
怎麽會是這麽一只小貓咪？？？！
“怎麽，你不滿意？”
看著大楚和之前小楚如出一轍的郁悶表情，顧衍之在心裏偷樂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清冷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迷茫。
“你不喜歡嗎？這可是你親手抱回來的小貓咪。”
大楚：？？？？？
聞言，本就驚呆了的大楚又猛吃了一大鯨。
他抱回來的？？
他抱回來的？？！！！
這貓，竟然是他抱回來的！？？
他這是圖什麽，親手給自己抱回來了一個爭寵的“小情敵”！！？？？
這是哪個他幹的蠢事！？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嗎！？
憨憨！
實在是太憨了啊！！
“咪嗷！”
看著一邊咪咪嗚嗚地叫著，一邊在顧衍之懷裏沖他偷偷吐舌頭的小貓咪，大楚頓了一下，一股不妙的預感升上了他的心頭。
嘖，看來他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啊……
另一頭，在慣例被拳打腳踢、罵罵咧咧了一陣之後，溫軟麻木地看著那個男人睡下。
她起身在衣櫃裏摳了一下，一道暗門從衣櫃的後方反轉出現。
“交代你的事情，你辦得怎麽樣了？”
聽著通訊那頭大皇子經過了加密變聲後傳過來的聲音，溫軟低下了頭，輕聲說道。
“完成了。”
“我已經成功地取得了他們的信任。”
“很好，幹得不錯。”
大皇子擡手想要關閉加密視頻，溫軟卻出聲喊住了他。
“他們給我註射的，是什麽東西？”
看著她有些驚惶的臉，大皇子嗤笑了一聲，毫不在意地說道。
“是生理鹽水，不會有任何的副作用，放心。”
嘀嘟——
加密、看不清臉的視頻被對方關閉，狹小而又密閉的小空間裏，空氣悶熱而又潮濕。
溫軟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裏，腦子裏不斷地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
時間靜靜的流逝，小房間內的氧氣消耗，窒息的感覺逐漸襲來。
麻木地眨了眨眼睛，溫軟僵硬地擡起了自己的手臂。
她纖細蒼白的手指緩緩地向自己的脖頸處伸去。
在觸碰到那在經年累月的暴行下，早已變得殘破不堪的腺體時，她臉上的表情晦澀地閃了一下。
原本清秀的五官在光線昏暗、幾近漆黑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陰翳。
作者有話要說： 我合計了一下，還是放一起發比較好，這樣顯得我比較粗長（bushi）
鵝鵝鵝這章評論還是都有小紅包昂，明天更新的時候發，終於走完了這個過度的劇情點，我好快樂，看我明天給你們日個萬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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