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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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一個多月我才可以下床走動,張公找了些木頭幫我做了個拐杖,偶爾讓榛兒扶著我出去轉轉。

這個村子在山裏面,家戶不多,我溜了幾次彎兒人就認識的差不多了。

“榛兒,你們這兒怎麽都是女的,沒見到什麽男人呢?”

“這幾年突厥蠻子時不時來這邊打家劫舍的,當家的男人們有的被突厥兵給殺了,有的被征召當兵打仗去了。就剩下些媳婦兒姑娘的。我爹爹也是被征去打仗了,後來有人說我爹爹死在沙場上了,娘不信,非要去找,結果也沒有回來。”說到這我聽到榛兒不住拿手裏的樹枝子打周圍的東西,肯定是心裏難過了,不由暗怪自己多事。

“榛兒,對不起,我提起你傷心事了。”

“沒事兒,我和爺爺奶奶住的也很好。我覺得爹爹和娘親肯定還是會回來的。我爹爹可疼我了,等他回來了肯定會天天給我買糖人兒吃!”榛兒覆又笑了。這個小姑娘性格好的很,雖然父母雙亡,家道艱難,但每天也都是高高興興的。

“榛兒你很愛吃糖人兒嗎?”

“那當然!不過我記得有一次隔壁李大嬸那個嫁到鎮上去的女兒回家來,帶了一盒好精致的點心。李大嬸給了我一個玫瑰花形狀的,真是好吃極了。可惜後來再也沒吃過了。”

“你們這離鎮上很遠嗎?”

“也不是很遠,走路要差不多一個時辰。快年底了,鎮上又該熱鬧了。不過今年去不成了。”

“為什麽?”

“今年家裏沒有雞和雞蛋可以拿去換年貨了。奶奶說就不去了。”榛兒越說我越覺得不好意思,住了這個把月把張婆家的經濟支柱都吃光了。

“鎮上會有什麽熱鬧看?”

“可多好玩的吶。有唱戲的說書的玩雜耍的,還有好多貨郎擔了貨來賣。我最喜歡一個吉慶班兒,裏面好多會唱歌跳舞的姐姐。他們的衣服都很是好看。”

“榛兒你很喜歡聽唱歌嗎?”

“對啊,鎮上的人都喜歡。”

“那過兩天你也帶我去鎮上逛逛好不好?”

“不行。姐姐你的腿還沒好呢。”

“不怕,我和張公說說我們趕個馬車去。你不想去玩嗎?”趁著鎮上熱鬧,又到年關大家手裏有閑錢,正好去看看能不能賺個錢。

“好啊,好啊!”榛兒開心地直拍手。

“榛兒!”

“小川哥哥!”

“這就是你家撿到的那個姐姐嗎?”是一個清朗少年的聲音。

“嗯。”

“都說你爺爺撿回個仙女姐姐回來,我一直想看看。”不知道這少年多大年紀,這麽會說話。

“我覺得曦姐姐比吉慶班兒的那些姑娘都漂亮!”榛兒得意地說。

“可是我覺得榛兒最好看。”少年偷偷在榛兒耳邊說了一句。逗得榛兒咯咯笑了起來。

“喏,這個給你。”

“什麽?呀!是玫瑰點心!小川哥哥你哪弄的?”

“這幾天越來越冷了,買柴的人多,我每天多砍一擔,掙了好些銅錢,就可以給你買點心了。”現在我才覺得自己看不到這少年臉上的羞澀和憐愛是件多遺憾的事。

“小川哥哥對榛兒最好了。”

“那你們繼續玩兒,趁著天還沒黑,我再去砍些柴來。”

“嗯。好。小川哥哥,我看你手都凍裂了,我給你做雙手套好不好?”

“呵呵,那我的手可有福氣了。”

那少年走了,我問榛兒他是誰。

“他是村西鄭嬸子的兒子小川哥哥。姐姐你嘗嘗這個。”榛兒塞了一塊點心在我嘴裏。

這點心的甜味很重,有些讓人發膩,還有一些澀澀的,和朔風的手藝完全沒辦法比,甚至不如洛陽市集上最便宜的點心。

“是不是很好吃?”

“嗯,很好吃。”現在我反倒希望可以帶榛兒回洛陽,給她買漂亮衣服穿,帶她吃好吃的。

“那姐姐你吃。”

“姐姐不愛吃甜的,你吃吧。”

“那我也不吃了,帶回去給爺爺奶奶吃。”榛兒懂事地把點心小心的重新包起來。

“榛兒真懂事。”

我和榛兒回去軟磨硬泡了很久才讓張公答應帶我們去鎮上。只是他讓榛兒保證好好照顧我,不能只顧著自己玩。榛兒自然是一口答應。

過了兩天不再下雪了張公便借了輛驢車拉著我們去鎮上。一路上只要是路過有人煙的地方就能聽到劈裏啪啦的爆竹聲,隔不遠就有孩童嬉鬧著跑過。

“榛兒,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今天二十五了,再有五天就除夕了。”

算一算我穿越回來都大半年了。

“姐姐,我們到了。”榛兒扶我下車。

鎮上果然熱鬧的多,滿耳朵都是喧鬧聲。失明之後我的聽力確實好了不少,才發現專心聽人說話竟能“看出”許多以前眼睛都看不到的東西。

“榛兒,你領我到一個可以聽唱歌的地方去。”

“姐姐你也喜歡聽唱歌?”

“嗯,我聽你說那個吉慶班兒那樣好,也想聽一聽。”

“好。他們一般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一會兒就到。你聽都能聽到鑼鼓聲了。”

“榛兒你好好照顧曦姑娘,我去替劉郎中買些藥材。”

“爺爺放心去吧。”榛兒說著便牽著我的手順著音樂的聲音往前走。

一會兒就有清晰的歌聲傳來,聲音雖不十分好聽,但倒是喜慶歡快,很適合年前的氣氛。周圍喝彩聲不斷。

“榛兒你認識這個戲班的人嗎?”

“有個吹笛子的魏叔叔我認識。”

“那你能不能找他來呢?”

“我看看他今年有沒有來。姐姐你先扶著這邊的欄桿站著。”

不一會兒榛兒就回來了。

“不知姑娘找我何事?”一個成年男子的聲音問。

“魏先生?”

“不敢當。”

“我想借你們的班子唱個歌,您看可以嗎?”

“姐姐你會唱歌嗎?”

“既然姑娘有這個雅興,我當然允許。”

“只是……我想如果大家聽得高興,賞銀給的多,能不能也分我一些?”

“這位姑娘說話還真是爽快。要只是唱歌在下還能做主,可要說到錢,還得問問我們班主。我只是過來幫忙的。”

“那有勞魏先生幫著問問。”

“怎麽姐姐你要用錢嗎?”

“姐姐不用錢,可是榛兒喜歡吃玫瑰點心呀,姐姐想賺點錢給你買點心吃。”

“姐姐你待我真好!”榛兒抱著我的胳膊撒起了嬌。這句話聽起來好熟悉,對了,小棠也說過。冬天冷了,不知道沒有牡丹花可以種她每日都在做什麽。

“姑娘,我們班主說只要姑娘唱的好,她還會多包紅利給姑娘吶。請隨我來吧。”不一會兒魏先生便回來跟我說。

“你們班主倒不計較。”

“姑娘不知道了,吉慶班在冀州可是個大班,班主每年肯來這裏演出也是心善,讓鄉民過個好年,賺錢倒是其次。”

看來我這次碰到大好人了,估計能小賺一筆讓張公張婆家可以過個好年了。

“不知道姑娘會唱什麽?”

“先唱一支‘雙調’的《沈醉東風》吧,這歌淺一些,大家會喜歡。”

“好。榛兒你把這位姑娘扶到那邊紮起的花臺上。”

榛兒扶我上去之前我從懷裏拿出了之前要遮臉上疤痕的面具戴上,還好這個東西一直揣在衣服裏。凝曦這張臉已經惹了不少禍,還是小心一些好。

我在臺上站定,雖然看不見,但還是感覺無數的眼睛正盯著我看,這種感覺有些滲人。我輕咳了兩聲示意樂班可以開始。

魏先生的竹笛吹的很好,聲音雅致清幽,遠超樂班的其他樂器。

“漁得魚心滿願足,樵得樵眼笑眉舒。一個罷了釣竿,一個收了斤斧。林泉下偶然相遇,是兩個不識字漁樵士大夫,他兩個笑加加的談今論古。”

“好!”“再唱一個!”臺下炸起一片叫好聲。我頓時開心的很,以前聽歌的都是些自稱文人雅士的,總是文縐縐地“姑娘好妙音。”酸的很。我還是喜歡這種直接的讚美方式。

“姑娘唱的這麽好,不妨再唱一支。”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我也看不到是誰,不管她,既然讓我唱就唱唄。

我又一連唱了好幾支,中間還自娛自樂混著唱了幾首歡快的流行歌曲,沒想到也獲得了大隋人民的喜愛。

“姑娘快下來吧,你再唱下去我這吉慶班兒以後可就沒生意了。”那個溫柔的女聲又說。原來她是吉慶班的班主。

“班主過譽了。”我剛下去她便遞了盞茶在我手裏。

“我以前去金陵的時候那裏有名的清歌館有位熏風姑娘歌唱的也這般好。”

聽到她這話我心裏咯噔一聲,不由自主摸了摸臉上的面具,她不要認出我才好。

“只是她的歌有些不近人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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