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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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朝霧之歸鄉

木葉村執行任務編隊的規格,大致分為兩種,

A級B級任務,隊中配備醫療忍者從而保證任務得到最優完成,並且將忍者傷亡減小到最低。

S級任務,多由單人或兩人編隊。

因任務中交手多為高級精英,情報為最高級機密,並不適合配備醫療忍者。

然而最隱晦的原因,琉司深深知曉,是因執行任務的忍者,生還率極低。

配備醫療忍者是多餘也是浪費。

調至卡卡西小隊後,琉司至少有,7次未同卡卡西一同執行任務。

若他沒有在木葉,但凡是自己未同他一起的任務,老師必定被派遣執行s級任務。

那麽,他所擔負的,也必定是一場生死抵押的生命投註。

冷色灰白的雲層,無可預料地遮住了九天之外的青藍。像霧似的雨,像雨似的霧,絲絲縷縷自天幕滴落。

看不到焦距的層層雨絲,琉司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向外呆望,心空蕩蕩地難受。

彼方那人不知現在身處於什麽地方呢。

‘當,當,當。’

門外敲門聲,不疾不徐。

琉司猛然從木椅子上乍起。

站在琉司公寓門外,卡卡西正欲開口叫她,倏忽聽見屋裏呯嘭幾聲響,下一瞬,門被飛快打開,

她立在自己跟前,沒穿襪子,一雙白白的小腳,踮著足尖。

看起來非常喜愛光腳丫子滿屋跑阿…

她神色有尚未來得及收回的,類似哀傷的什麽東西。

卡卡西本打算輕松調侃,"呦!琉司,在家裏是在等我嗎?"

然而,對著那兩道水波清眸,他突然不願繼續偽裝。

"阿,我任務回來了…"他輕輕道。"琉司方便嗎現在?"

高瘦的身形,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被雨水打濕的銀白發,水珠濕漉漉地蜿蜒而下。

他沈穩呼吸在冰冷的雨水中吐出霧氣。

有一瞬間恍惚,似置身於時深時淺的虛幻。

"那個…外面有點冷喔…"卡卡西喚回了發呆的琉司。

"老師…"琉司神色終於松動,"快…快進來。"

於門口滯了一瞬,卡卡西脫了鞋。

鞋底若帶什麽銳物進屋子,可能會讓她腳丫子踩到。

從懷中拿出一個牛皮信封,"夏日祭的照片洗好了~"

琉司早就一溜小跑鉆進廚房,她在裏面探出頭,"嗨——!稍等下,老師請先坐吧!"

接近傍晚,天色十分暗,不知為何她房間沒有開燈。

屋內每個窗臺都擺滿了藍芷花盆栽。

一陣陣風將雨水送進陽臺,暗藍的紗簾舞動。

簡簡單單的房間布置,雖擺滿花,卻仍是清冷。

聽著她在廚房的聲響,他眼角彎起好看的弧度。

有點手忙腳亂的樣子呢,翻著瓶瓶罐罐。

深深陷進沙發,他繃緊的神經逐漸松弛開來。

為期一個禮拜的任務,總共只睡了6個小時。

混著雨聲,聽著她的聲響,

莫名心中禪定安然。

不自覺輕易放下所有戒備。

飄盈著的淡淡藍芷花香,令人迷醉。

強撐著的精神,終於有些扛不住了。

雙眼浮上困意…

他沈沈地睡去



因為幾乎沒有來訪的人,家中沒有置備招待客人的各種茶葉。琉司才發覺自己不曉得老師喜愛喝哪種茶。

端著泡好的熱茶出來,沙發上的老師好像睡著了。

頭微低,他發上尚未幹的雨水還懸著。

沒有難看的睡相和鼾聲,他入眠非常輕,靜靜地。

濕漉漉著,就這樣和衣睡了。

幾天沒合眼吧,不難想象是如何讓人勞累的任務…

話說他雨天不肯打傘還是真是有點執拗…

外套濕透了大半,穿著不曉得有多難受。

想到這,琉司輕輕靠近至卡卡西跟前。屏住呼吸,小心地解開他忍服的衣扣,一顆兩顆…

正專心地琢磨如何把他胳膊不著痕跡地擡起。

面前的人突然睜開眼,琉司為他解扣子的動作僵在一半。

老師…

吞了吞口水,琉司生硬地笑了笑。

把扣子又一顆一顆扣了回去。

"老…老師…我…我…想著,濕衣服太難受了穿著…"她擠出一副哭般的笑容。

木質茶幾上的茶杯,徐徐冒著煙裊霧氣。

泡著紅茶包,幾片檸檬飄在水面,紅茶醇香隱隱充斥鼻端。

卡卡西忽一笑,唇角笑渦蕩漾開。

他點點頭,遞給琉司牛皮紙信封,隨手脫掉外套,"照片照的不錯噢~"

自然地扯下面罩,端起茶杯,加了一旁的幾顆方糖進去,聞起來味道十分香醇。

琉司看著照片,幽蘭一片,微暗夜色下,一高一矮兩個人。男人笑得欣然,雙眼如彎月。

一旁的女孩子個頭勉強到他肩膀,踩著木屐。一盞燈籠提在手中,扭著眉毛的貓咪面具,遮擋了她的面部。

她不願摘下面具,是因那個時候不曉得為何著魔般的想哭…

但是,

好幸福,很滿足,

這是屬於我和你,

兩個人的,回憶。

以及永遠不會被抹消的時光。



房檐前所落雨水,滴滴答答。

屋內靜的出奇。

兩人靜默沒有話語。

琉司卻覺得此時的無言相伴,格外寧和恬然。



就這樣陪在他身邊,我不會再奢求什麽了。

雖然那晚冒然握了他的手…

思及此處,琉司臉蛋蹭蹭泛紅。

再看看氣定神閑喝茶的卡卡西。

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會不會讓老師為難了?

或者反感了?

或者因為自己在他眼中只是個孩子,所以拉手什麽的,完全無所謂麽?

到底有沒有察覺自己對他的感情呢…

回過神的時候,卡卡西正手支著下巴,津津有味地瞧著自己,

琉司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任務累了吧,老師。照片…不用專門送過來的,太麻煩你了…"

隨後,感覺到對方似乎一笑,那修長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腦袋,撫了兩撫。

"沒關系的…"他突然頓了頓,出神凝著窗外的雨,

"琉司…"

"老師?"

"紅茶非常不錯~"

"謝謝…"

"可能…有一天我會提前退休呢…"他收回視線,"有時候…很累…"

他聲音很低。

那就不要做忍者阿!

琉司只能在心中吶喊。

他說過,他要用生命守護這個村子…

可是,這個村子卻令他不得片刻寧息。

身心俱累。

"那,每次任務完後,讓琉司為您按摩捶腿吧!一直到您退休那天!"琉司突然提高音量,攥拳頭,故作信誓旦旦道。

那天看到小李君對凱前輩這樣的誠摯的懇求後,她再也沒辦法忘記這段臺詞…

"小李嗎?"卡卡西被她逗的一笑,學的真像。

面罩沒戴,他顏目非常清晰,嘴角勾著不易察覺的勾弧,笑的那樣好看。

"每次任務之後讓我為老師治療吧,這是認真的。"他手上又添了各種傷痕。

"那,拜托你了喔。"卡卡西把手伸出去,欣賞起琉司專註的神情。

他的手掌不是很熱,因陰雨天氣,塗抹在傷口上的藥效發揮的很慢。

等待愈合的間隙,琉司用自己的手暖他另一半手背。

而接受治療的老師,面向自己,另一手靠在沙發上支著頭,又困頓地昏昏欲睡。

繃帶纏好他手掌,偷偷地,□□用兩手全部將他握住,這樣可以暖和的快一點。

相當累的樣子阿,老師。

兩次扛不住睡著。

另外覺著,他大約並不討厭自己的罷…

他的手掌比自己的大許多,很快就流動起溫熱。

靜靜的雨夜,水滴聲,紗紗作響。

房間無聲無息,只聽得到讓人心寧的雨落滴答。

老師的瞌睡蟲似乎爬到自己身上,

把對方手握在懷裏,她一下一下的點著腦袋,神識混沌。

窗外夜幕沈沈,雨已經停了。暖澈的路燈靜默照耀著屋內。

沙發上的男人,把琉司的腦袋輕輕接住,引著她臥下,躺在自己腿上。

睡夢中的她不肯松手,像樹袋熊抱著他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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