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封曌驚呼,手中凝聚出的火球被他反射性地給拍到了地面上，連帶著還忙不疊的攔住了已然蓄勢待發的劍招。

宋知然不得已半途改變劍招路徑，卻也因此被靈力沖擊的悶哼一聲,口中泛起腥甜之味。

歸明軒曾經作為守護人在宋知然身邊那麽多年，以至於他幾乎已經認定了宋知然就是心性狠辣之人,狠辣到,註定要帶領整個玄武一脈崛起的人。

所以，歸明軒最開始的不服氣,就這麽在日覆一日的時間中,變成了信服，或者更準確地來說,是臣服。

他自覺自己做不到宋知然那般漠視一切，永遠理智,自然，他也不可能像宋知然一樣，哪怕身邊簇擁一群人,卻始終高高在上孤獨一人。

高處不勝寒。

唯有真正的王者,才能站在高處,才能享無邊權勢的同時,享無限孤獨。

而宋知然,便是歸明軒早就認定了的王者,要一輩子高高在上，孤獨一人的少主……

結果呢？

怎麽就變了？

是封曌！

歸明軒的視線從宋知然身上轉移到了封曌身上，濃烈的恨意幾乎要沖破瞳孔,他怨憤道：“要不是因為你，少主……宋知然怎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又怎麽會變成今日這樣？封曌！你該死——”

封曌覺得自己挺冤,不過他看著歸明軒扣在封舞脖頸上的手指，卻只能膽戰心驚地承認一切：“對，是我，我……是我的錯。歸明軒，既然是我的錯，我該死，你……你先放了我姐，我，我和她換！”

“你和她換？”歸明軒憤怒的面龐突然便的有些古怪，他看看手中被掐的面色幾要發紫的封舞，又看向急的汗水都出來了的封曌，突地就笑了。

“封曌，你憑什麽覺得，我想要你死，就一定要親手弄死你呢？”

“那你想要怎麽樣？”封曌怒了，手中一道紅光閃過，出現一道火焰□□，“說吧，要麽乖乖的跟我換，要麽，我姐死了我就送你去給她陪葬！”

歸明軒一聽這話，面上的得意和囂張一下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憤怒。

倒是封舞，本來被掐的快要窒息的她，又氣又急，生怕封曌會真的被歸明軒逼著自殺之類的，沒想到結果卻比她想的好。

甚至於，她是非常滿意於封曌做出的選擇。

可惜，封舞有多滿意，歸明軒就有多麽的不滿意，甚至他在想起來封曌真正的身世後，還十分推己及人的多想了點。

封曌和封舞的感情確實姐弟情深，但是畢竟不是親姐弟，這年頭親姐弟都有可能反目成仇，不是親姐弟的情況下，封曌先前主動提出交換也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畢竟，交換還有一線生機，不，不止是一線……

歸明軒又看向一旁的宋知然，對方手中握著水劍，半張面龐猶若惡鬼，一雙極黑的眸子在這深淵之處，卻像極了暗處窺視，抓住時機就要攻擊的無邊魔氣，只要他防備略有松懈，必然會被形式調轉。

“歸明軒！”封曌急道，“十秒，十秒你要是不同意交換，也不願意放過我姐姐，那麽我們就拼一拼吧，看誰命大！”

封曌話落，不給歸明軒開口的機會，直接一狠心，開始倒數：“十、九、八、七、六……三、二……”

“等一下！”歸明軒充滿叫停，並刻意放松了對封舞脖頸的桎梏，道，“我可以放過封舞！”

封舞在鬼門關爬了一圈，嗆咳幾聲，趕忙就道：“別管我，殺了……咳，咳咳！”

歸明軒再度扼住封舞的脖頸，不悅道：“封曌，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至少別像你姐姐一樣，腦子不好，想找死！”

“你特麽的才腦子不好！”封曌忍不住罵了一句，才深呼吸一口道，“說吧，你要怎麽才願意放過我姐姐？條件任你開，至於能怎麽開，歸明軒，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有些白日做夢的想法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否則——”

封曌刻意將視線在周圍濃郁的魔氣上轉過，似笑非笑的吐出一句話，“魔氣是魔種的力量的源泉，但力量太多了，你可就未必還是你了。”

歸明軒沒想到明明有籌碼占據優勢一方的自己，結果到頭來竟然要反過來被威脅，登時氣的就想要直接弄死封舞，然後讓封曌後悔一輩子算了。

不過，他忍住了。

畢竟，比起讓封曌後悔一輩子，歸明軒更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今日是他大意了，沒想到宋知然被魔化後竟然心性依舊沈穩，甚至靈力都不曾受到影響，這讓他想象中的壓倒性勝利完全就成為了泡影，甚至若非他謹慎，刻意留了封舞這顆棋子，只怕他就正要陰溝裏翻船了。

好在，還有封舞！

所以——

“我放了封舞，你們放我走！”歸明軒道。

封曌皺了皺眉，不說話。

倒是一直沈默不語的宋知然，緩緩開口道：“可以。”

歸明軒心下一松，又立馬補充一句：“你們必須要發心魔誓言！”

宋知然再度開口：“可。”

歸明軒聽到想要的答案，卻又覺得有些不痛快了，道：“我的意思，你們兩個人，不，三個人都必須發下心魔誓言！我放了的封舞，你們和封舞，都不得繼續對我出手！”

封曌覺得歸明軒這家夥估摸著是被魔氣給吃了腦子，越說越過分起來，直接瞪了眼還想要大包大攬的應下的宋知然，哼道：“我們現如今能在這裏好好的，除了我姐可能因為身上有什麽東西屏蔽，我，宋知然，還有你歸明軒，哪個還怕心魔誓言？這都魔氣老巢中站著了，還怕心魔？呵呵！”

封曌最後念給自的嘲諷力度太大，讓本來還正為自己想了一出好辦法而得意的歸明軒頓時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了是了，他自己如今成了魔種，不怕心魔，但是不怕心魔的並不是他一個人！

歸明軒看看宋知然那半張可怖的臉，又看看封曌那雙明顯不對勁的眼睛，不知道怎麽地，就又開始心裏不平衡起來。

憑什麽自己魔化後直接出現了龜殼，而這兩個人，這兩個人一個只是毀容，而另一個甚至只是把魔氣給控制在了眼睛中……

想到自己龜殼的醜陋，再看看眼前的封曌和宋知然，歸明軒心中嫉妒就像是野草一樣瘋狂上長，同樣在瘋狂上長的還有魔氣。

深淵附近的魔氣，像是嗅到了腐臭味的禿鷲，洶湧而來。

宋知然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給封曌使了一個眼色，想要提醒對方什麽。

然而，封曌此刻正一錯不錯的盯著歸明軒，或者更準確地來說，他一直在盯著歸明軒那扼在封舞脖頸上的手指。

在隱約察覺到那手指有所松動的第一時間，封曌整個人身體都繃緊了，下一秒，當歸明軒因為痛苦徹底松開了手指去捂住頭部的時候，封曌整個人都宛若離弦的箭沖了上去。

拽開封舞，撲殺歸明軒！

封曌目的明確，不動則已，這一動起來，猶若猛虎。

封舞還沒反應過來呢，胳膊突然被用力一拽，然後整個人就被甩了出去，再然後，她就聽到了一聲驚呼，繼而身後爆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驟然回頭的時候，就只看到了正站在深淵口的宋知然。

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

封舞茫然的看向是宋知然，想要開口，卻見宋知然突然回頭，那半張猙獰恐怖的面龐上，魔氣在翻湧，劇烈翻湧，並且——

“你，你……魔氣……”在蔓延……

後面三個字，封舞壓根就沒能說出口，就見宋知然突然轉身，跳了下去。

封舞：“！”

封舞踉蹌著就要撲過去，想要抓住宋知然，然而，她什麽都沒抓到，甚至於，等她終於來到深淵口的時候，那裏已然什麽都沒了。

“小曌……”

“宋知然……”

此時此刻，封舞也已然想明白先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封曌為了救她，和歸明軒直接同歸於盡了……然後，讓後宋知然，殉情了。

“啪嗒。”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封舞的淚水，一串一串的滾落下來，她咬著唇，發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深淵口，最終一閉眼，就要跳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下定決心要給封曌和宋知然賠命的時候，有人快走幾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都帶離了深淵口不說，還以極快地速度往另外一個方向避去。

幾乎就在這人帶著封舞避開後的同一時間，有一道漫不經心地聲音傳了過來，“深淵口有了異常響動？看來是魔主等不及了呢，你說是吧，蒙特長老。”

蒙特·路西菲爾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封舞的靈識之中，很快，對方身邊站著的另外一個人，卻後來居上的占據了封舞的所有關註度。

這人……

這人，好眼熟。

封舞的情緒波動太過於明顯，靈識自然也就讓沐瑤察覺到了，不過，他只是不慎在異地往某個方向掃了一眼，然後就笑吟吟地看向蒙特。

“蒙特長老，你看你要不要——提前出發呢？”

蒙特今日保持著自己的身形，但是，他卻分明感覺到，越是靠近深淵，他越是要穩不住自己的身形了。

終於。

高大挺拔的蒙特·路西菲爾，變成了一個明眸善睞的大美人，她撩撥著自己金色的卷發，紅唇微微一勾，便讓同是雌雄同體的沐瑤感覺到了一種骨子裏的酥麻感。

作者有話要說：  也許，大概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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