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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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變成了颶風,龍卷風。

猝不及防之下,別說是北戎州的隊員,就是兩個皇州的隊員,都直接被卷飛到了半空,然後掉下擂臺。

而遲境北?

遲境北此時單腳一跺擂臺,周身土元素縈繞,須臾之間,竟也化作了一頭猛虎,不同於風岡白虎生雙翅,這頭斑斕大虎,四蹄粗大,任由龍卷風瘋狂席卷,它自巋然不動。

靠!

封曌忍不住在心裏檸檬了一把,身體坐直,一雙琉璃色的眸子在遲境北那過分惹人眼的獸形上來回轉悠。

足夠的大。

足夠的強壯。

足夠的帥氣。

最關鍵的是,看起來就非常適合裝逼啊!

封曌想到自己如今好不容易長了一層絨毛的獸化形態,頓時更酸了。

“老虎VS老虎,也不知道哪一只更牛逼啊?”黃毛心生好奇,問。

張彥分析:“風岡是風屬性,風虎;遲境北是土屬性,對了,我記得他的獸化形態好像古地球時期還有個學名,哦,東北虎!”

黃毛樂了:“東北虎?東靈州和北戎州的虎?咳咳,我就只是說說,我當然知道東北虎不可能和我們東靈州和北戎州有什麽關系,畢竟是古地球時期嘛?哈,哈哈哈……就是覺得這名字還挺有意思。”

挺有意思的東北虎,也是真的挺有戰鬥力。

一開始風岡還能憑借翅膀,與遲境北都一個不分上下,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本該按照傳聞中逐漸萎靡的東北虎反而越戰越勇,最後那四蹄一蹬,竟然直接一躍百尺,將刻意拉開距離的風岡給咬了個準。

“吼——”

風虎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在空中掙紮。

然而。

越是掙紮,反而越是痛苦,甚至因為被遲境北的巨大獸形拖累,半分鐘不到,就從空中掉了下來。

“轟!”

“轟隆!”

千鈞一發間,遲境北松開口,跳開一步,避開了砸下來的風虎,一雙虎眼卻也就虎視眈眈。

東靈州休息室內。

宋知然突然開口:“中原皇州輸了。”

封曌撇嘴,哼了聲,琉璃色的眸子轉了轉,不知道怎麽地又落在了陸澤身上,讓本來想要附和兩句的陸澤,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

倒是季老頭和老李兩人,對視一眼,先是出言肯定了宋知然的話,接著又提到了接下來的比賽。

中原皇州和北戎州賽後,就輪到了東靈州和南鳳州出場了。

當然,開賽前還有半個小時的擂臺整理時間。

季老頭道:“上擂臺前,大家有什麽生理、心裏問題都務必要提前解決,知道了嗎?”

被刻意強調的“生理”“心裏”兩個字,可謂是用意昭昭了。

甚至,話說完,季老頭還強行找借口帶著老李離開了休息室,給隊伍留出解決問題的空間。

休息室內安靜了足足五分鐘後,陸澤摸著自己的大肚子,終於決定開口:“我,我是想要贏的。”

這話一出口,陸澤就勇敢的看向了封曌,瞇瞇眼一錯不錯的表示這自己堅定的信心,他說,“封曌,我不知道你……你到底想要知道什麽,但是!但是只要能贏,你、你想要問我什麽都可以,只要我知道!”

封曌嗤笑:“你知道?鬼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再說了,死胖子你能別裝的這麽受氣包成麽?原來的你可不是這樣的人設!”

陸澤斷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回覆,先是一楞,而後那張胖臉就像是被揍了一頓般,“青紫”交加。

黃毛雖然和陸澤也算是好基友了,但是事關封曌,那自然是堅定的封曌黨,他跟著陰陽怪氣道:“陸澤,我記得你之前叫曌哥還錢的時候,可兇可兇了,現在錢要到手了,怎麽突然就老虎變成貓了?哦不對,你是食人魚變成了美人魚,哈哈哈哈。”

張彥對陸澤的了解其實不那麽多,所以本來想要幫陸澤說點什麽的,聽到封曌和黃毛的話後,眼神中也不禁透出幾分狐疑。

唯有宋知然,淡漠地掃了眼陸澤,中肯的問出一句:“你是在害怕,還是擔心?”

陸澤被問的一怔,到嘴的反駁,卻都說不出口了。

半晌後。

就在封曌決定趁著還有點時間給封舞去個通訊的時候,變成悶葫蘆的陸澤突然又鼓起了勇氣,他道:“陸家,我……是不想回去的。”

“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唄?再說了,你不是都被趕出來了麽?怎麽還要回去?”黃毛奇怪。

張彥同樣身為大家出生,隱約猜出點了什麽,皺眉道:“陸家火屬性為主,又以鳥類獸靈為尊,你父親縱然為了大局考慮要你回去,你也不過是註定要被分出去的旁支。如此一來,你哥……咳,我是說那陸繹,應該也沒必要跟你多作計較吧?”

“不,你們不懂,我……”陸澤瞳孔瑟縮,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是話都到了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的壓了下去,唯有那小山一樣肥壯的身體,在顫動。

封曌皺眉,暗忖這胖子小時候定然是被陸繹逮住機會欺負慘了,要不然也不會想想就發抖。

既然如此。

那回頭要不還是不揍了,都這麽可憐了,自己再下黑手,而且這還可能是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兄弟……

唔,說到有血緣關系的兄弟,自己還是得再跟姐姐聯系確定下,自家老姐到底聽誰說便宜爹在明城的?

咖啡廳中。

封舞從最開始的旁觀徐恬兒咄咄逼問徐英俊,到後面的跟著徐恬兒逼問,再到現在面無表情以一人之力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氣勢,抵抗徐家兄妹兩人,可謂十分之不容易。

然而。

就在徐英俊終於扛不住要徹底交代的時候,封曌的通訊過來了。

封舞:“!”

封舞面無表情接通通訊,看著光屏中正對著光屏看臉的封曌,險些沒一拳頭爆頭。

當然,這可能是因為她清楚明白自己這一拳頭是爆不了頭的。

封曌一見封舞表情不好,立馬也不問便宜爹和自己身世的破事兒了,拖長音調叫了聲“姐”後,就道:“你們什麽時候到啊?我這邊還有二十分鐘後就要開始比賽了,姐~~”

許是刻意撒嬌的口吻撫慰了封舞暴躁的心情,有許是因為比賽在即,封舞看在比賽的份上,終究沒和封曌多計較,看了眼時間,表示自己會提前進場後,就切斷了通訊。

徐英俊白著臉笑道:“時間不早了,我們不如先去比鬥場?”

徐恬兒猶豫了下,還是跟著開口:“是啊,封舞姐,我知道你關心我哥,我其實也很擔心的,不過現在曌哥哥比賽馬上就開始了,我們不如先進去再說?”

話都說到這份上,封舞能怎麽辦?除了嘆一聲錯失良機外,也只能起身,與徐家兄妹一起快步進了比鬥場。

觀看第二場比賽的人數也不少,甚至因為是這以美儀容,美姿態出名南鳳州比賽,不少人還就是沖著近距離觀看南鳳州隊員的臉而來的。

當然,也有不少人是沖著封曌這張男神臉來的。

封曌在比賽前要來了隊長的位置,代替宋知然站在首位,與陸繹正面相對。

陸繹皺眉:“東靈州的隊長是你?”

“是的呢。”封曌微笑回。

陸繹看了眼站在第二位的宋知然,見對方眉目沈靜,一如記憶之中的安靜乖巧(?)模樣,有些眼熱,而眼熱之後,看封曌就越發不順眼了,“你配不上他。”

封曌保持微笑:“彼此彼此。”

陸繹:“!”

陸繹感覺自己被羞辱了,但是擂臺上卻不方便放狠話,甚至他還要保持儀態,是以除了能用眼神狠狠地瞪封曌幾下外,毫無辦法。

封曌還就喜歡看人明明恨的不要不要的,卻還拿自己毫無辦法的模樣,他挑了挑眉,按照主持人的意思,上前半步,伸手。陸繹深呼吸一口,握手,“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封曌跟著開口,卻在松開手的時候,用口型吐出兩個字“才怪”。

“我宣布,比賽——開始!”

陸繹還在琢磨封曌那口型的意思,就突見眼前金光一閃,反射性的一個後撤,卻不想這一撤,卻剛好被一道劍光掃到,手臂上就滑出了一道血痕。

封曌微笑臉:“哎呀,陸少這是幹什麽?我知道你不是我們知然的對手,但是也不能傻不楞登撞上去不是?多蠢啊。”

陸繹:“!”

陸繹眼中火光一閃,一道巨大的火環閃現,讓封曌本能的後退了數步,瞳孔緊縮。

陸繹可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了一次,只當封曌這是怕了,輕笑一聲,身體一晃,變成了一只巨大的鳥。

羽毛……有點花。

不過青色為主,夾雜了點紅色的毛毛……

這毛,還挺長啊。

不對,這叫羽!

羽毛又長又密,三根翎羽特別漂亮,尾羽也長長長的,真好看……

封曌此時就一個想法,拔!

自己都不曾擁有的東西,別人怎麽能有呢?尤其是羽毛!

這麽漂亮的羽毛,這麽漂亮……

金色的光搶被投擲出去,剛剛飛起來的陸繹卻毫不畏懼,巨大的翅膀一掃,光搶被掃開的同時,他仰頭發出一聲清鳴。

霎時間,本來還在以人形姿態與東靈州其他人比鬥的隊員們,各個都突然輕輕躍起,化出獸形。

“哇哇哇,這就是百鳥朝鳳吧?好漂亮!”

“南鳳州的鳥真的很好看!”

“什麽鳥,這都是人好不好?不過,這獸化形態還真特麽的好看啊,我懷疑南鳳州比賽人員的選拔標準是以獸化形態美不美為準,要不然怎麽每一年唔唔唔……”

“閉嘴吧你!老子每次都聽到你嗶嗶這些廢話,煩不煩?”說到這,這人又話鋒一轉,道,“這次東靈州可有兩個隊員同樣是鳥類獸靈,恐怕要吃虧啊。”

同樣有這樣想法的不在少數,尤其是在南鳳州其他顯露獸化形態後的隊員,在陸繹的影響下,戰鬥力迅速提升後,本來還在半空中飛著能搞偷襲的貓頭鷹,突然就在一聲嘹亮的鳥鳴中,吧唧摔在了擂臺上。

北戎州休息室內。

遲老瞇著眼睛問隊員們:“你們覺得這場比賽,誰的勝率比較高?”

“當然是南鳳州。”

“南鳳州。”

“我也覺得是南鳳州!”

“我也。”

四位隊員一一給出肯定的答覆,唯有遲境北,正皺眉沈默。

遲老看向遲境北,問:“境北你覺得呢?”

遲境北外形粗獷,晃眼瞧著那就是個彪形大漢,但實際上心思縝密,為人處世都極其謹慎,此時哪怕形勢明顯一邊倒,他也依舊沒有給出定論。

畢竟——

“封曌既是神階資質,縱是血脈比不上陸繹,但是抵抗一二應該不難。更何況,東靈州還有宋知然,論血脈,宋知然可不比陸繹差。”

遲境北的話音剛落,擂臺上就有一道巨大的劍光劈下,將一爪要破開黃毛胸膛的鳥爪給劈開。

一聲淒厲的鳥鳴之後,天空中飛舞的鳥們同時張口,噴出一道火線,火線交織,迅速的就將擂臺上的人圍住,化成一道火海。

宋知然長劍一按,水元素的光圈迅速撐開,護住眾人的同時,長臂一擡,迅速將一旁明顯有點被嚇著了的封曌給拽到了身邊。

“別亂跑。”宋知然叮囑道。

封曌,封曌臉有點發白,若非火焰的紅色倒映在臉上,讓大部分人看不出來,只怕他此刻怕火的小毛病畢竟迅速傳遍整個聯合國。

“我,我……”封曌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不去關註火焰,問,“我們現在怎麽辦?”

張彥操縱著水元素,正試圖與南鳳州一行人的火圈對抗,奈何勢單力薄,水球才飛出去,就哧一下化為了水蒸氣。

而陸澤,作為偏輔助系的靈師,此時危急關頭,周身靈環間或閃現給隊友補充靈力外,什麽都做不了。

“說來,東靈州小隊五人中有四人都是水屬性,若是齊心協力與南鳳州小隊相抗,未必不能勝利。”西隱州的休息室內,有人忍不住開口。

西隱州隊長點頭卻又搖頭,“老四你這麽說,怕是忘了陸繹這人的不同,陸繹在,團隊的實力,火焰的攻擊力都會至少提高30%,如此一來,本就有人數劣勢的東靈州,又怎麽去贏?”

“可是宋知然不也是水屬性的麽?他的玄武血脈難道不能讓水的攻擊力提高嗎?”

“不一樣。”隊長解釋,“玄武掌水,但是宋知然和隊友的關系與陸繹和隊友……或者該說,陸繹和手下人的關系,完全不同。就像是我們,我們之間是朋友,是生死兄弟,但是如果我哪天被魔氣侵襲,你們會怎麽做?”

“啪!”一聲,正對著隊員循循善誘的隊長腦門挨了一下,其他四人見此,“嘿”地一聲就樂了起來。

隊長無奈看向劉奶奶,道:“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打比方是這麽打比方的麽?小小年紀,張口胡說,該打!”話落,劉奶奶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隊長的腦門上。

隊長捂著腦門,徹底不敢嗶嗶了。

劉奶奶見此滿意了,便擡了擡下巴,示意大家繼續看擂臺,並點了一句:“擒賊先擒王,王,是很重要的。”

擂臺上。

封曌下意識問出那句“怎麽辦”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心態不太對,好在宋知然沒有回應他的意思,讓他自覺保住了面子。

封曌催著陸澤黃毛治療,帶黃毛終於不再是一副要嗝屁的模樣後,立馬就坐了上去,示意他飛起來。

黃毛有點不樂意:“外面的火……嗷,曌哥,曌哥,我飛我飛!”

不樂意的黃毛在腦門的毛被拔了一撮後,勇敢的飛了起來。

封曌手中握著光搶,常識性地靠近那火焰的光圈。

光搶在接觸道光圈後沒多久,就開始融化。

靠!

這火焰果然不太一樣啊。

封曌既怕又忍不住磨牙,怎麽說呢,就是有一種老子明明比你更強,可是此時此刻,卻什麽都做不了的憋屈感。

“曌哥,我們要不下去吧……”黃毛小小聲說。

“閉嘴!”封曌低呵一聲,琉璃色的眼睛瞇了瞇,仰頭看著火圈三尺外撲棱翅膀的大鳥,蠢蠢欲動。

“曌哥,你不會想要撲棱上去吧?你……”

“你說我要是飛出去會怎麽樣?”

“曌哥你——”

黃毛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覺得身體一沈,巨大的重力壓在了他的身上不說,還有巨大的爪子一蹬,他整個身體就跟隕石一樣,迅速地砸向擂臺,“救命——”

黃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而與此同時,更多的驚呼聲,卻壓過了黃毛的聲音,那是觀眾席上的驚呼。

無他,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雞?鳥?飛了起來,飛出了光圈,沖到了群鳥之中。

“臥槽!這鳥是誰給的勇氣啊?!竟然敢去偷襲青鸞?!”

“是鳥嗎?我怎麽看著像是雞啊?這體型,一鍋燉不下吧!”

“靠,現在的關鍵是鳥還是雞嗎?關鍵是……靠靠靠!咬住,不對,叼住了叼住了——”

封曌接著蹬黃毛的力量,外加不給力的翅膀閉眼就一陣沖刺,順利沖刺了火圈之後,按照計劃張口就是一叼。

被護在最中間,主控制的陸繹怎麽也沒想到,封曌竟然從下往上偷襲他肚子,最讓他接受不能的是,自己的肚子被叼了一口,直接叼沒了好大一撮毛。

要知道,鳥的胸脯可不是脊背,那多是軟毛,起的也只是保暖作用罷了,現在!

毛沒了!

毛!沒!了!

陸繹大怒,哪裏還顧得上去操縱火焰圍攻,巨大的翅膀朝著眼前的鳥頭就打去。

封曌卻是早有準備,發現陸繹的毛不能支撐自己的身體騰空後,立馬就雙翅一並,抱住了陸繹的爪子,成功將陸繹因飛翔而收縮在尾羽後的爪子給直接墜的直哆嗦。

而正準備一翅膀打死封曌的陸繹,身體一斜,險些摔下去。

“封曌!”陸繹大怒,巨大的青鸞張口,噴出一道火焰。

觀眾席上。

封舞霍地站了起來,看著硬生生挨了一口火焰的封曌,擔憂的同時,又莫名的松了口氣。

徐恬兒拉了拉封舞的衣袖,小聲道:“曌哥哥本身就是光火雙元素的百分百親和度,又是獸化形態,所以不會出事的。”

是的,陸繹的火焰壓根就只是讓封曌閉上了眼睛,身上的絨毛甚至還在火焰中盡情地舒展開來了。

陸繹鳥眼瞪圓,隱約意識到什麽,可是此時此刻卻哪裏容的他多想什麽?

封曌閉著眼硬吃了陸繹一口火,雖然肉·體傷害不大,但是心理創傷極重!

“唧,唧唧,唳——”

紅色的雞突然仰天大叫,從一開始幼崽般的唧唧聲後,迅速變的尖銳而刺耳。

終於。

高亢的一聲鳴叫後,龐大的紅色雞松開翅膀,撲棱了起來。

是的,撲棱了起來。

觀眾席上,無數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這只體型特別龐大,特別不像是鳥的雞身上,看著他撲棱這翅膀,飛了起來,一米,或者只有半米?

反正沒飛多高,大家就見封曌兩只翅膀左右開弓,“啪啪”地打在了陸繹的鳥臉上。

陸繹:“!”

觀眾們:“……”

偌大的比鬥場上,發出了好長的抽氣聲,然而,這還只是開始,因為很快,他們就見到了鳥類的拔羽毛戰爭。

南鳳州陸家。

本來一邊觀看比賽一邊處理公務的陸向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簽字筆,他皺著眉,看著光屏上的那只紅色大鳥,越看眼底的暗色越重幾分。

秘書站在一旁,手裏拿著請示的文件,幾次三番想要開口,卻又不敢出聲,他隱隱約約地從自己的大老板身上察覺到了非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幸好。

這樣的危險氣息只持續了短短的三分鐘,甚至這三分鐘裏,直播光屏中的少爺還在跟人家廝打。

“這是最新的合作合同,請您審核批閱。”秘書恭敬將文件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垂著頭便準備退出去。

然而。

陸向南卻突然開口了:“這只鳥……誰家的?”

秘書一楞,迅速反應過來:“現在正與少爺拔……咳,對戰的是東靈州的天驕,全名封曌,正是前一段時間傳的沸沸揚揚的神階資質之人。”

“赤色雷劫,神階資質……原來就是他。”陸向南其實見過封曌的照片的,只是怎麽說呢,與他而言不是重要的人和事,見過也只是見過,忘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是。

陸向南的目光在紅色的大鳥身上停留了好一會,腦中像是想到了什麽,許久後還是道:“你去把宗祠,把族譜取過來。另外,將前前任族長請過來了。”

半個小時後。

陸向南看著族譜上的某個曾經被更改過,又被劃去的名字,眼底的深色愈發濃重了幾分。

“向南啊,你找我什麽事呀?”前前任族長是陸氏中年歲最長的,他掌權的那些年,陸家雖然沒什麽名聲,卻也沒出什麽亂子,平平順順的過渡到了前任族長手中。

而前任族長再到陸向南時,陸家卻發生了許多不為外人所知的事情,就比如,血脈混淆,驚現魔種……

“向南?”前前任族長捋了一把自己的白胡須,瞇著眼睛看向陸向南,帶著點關心。

陸向南不著痕跡地緩了一口氣,才道:“太爺爺,您可還記得……陸向北?我的兄長?”

這邊陸向南提到了陸向北,另一邊,正在觀賽的老李和季老頭,卻說到了陸向南。

季老頭道:“陸向南雖然在女色上放縱了些,但是教兒子的本事還是不錯的。”

老李嗤笑:“教兒子跟人在擂臺上拔羽毛嗎?那確實教的不錯。”

季老頭忍俊不禁:“你這話說的也太損了點吧?而且,現在拔羽毛的可不止陸繹,還是你的好徒弟!”

老李皮都不笑了:“那可不是我的徒弟,別亂扣我頭上。”

季老頭睨了眼擺明了又開始心情不好的老李,倒也沒火上澆油,只是皺了皺,橘子皮的老臉上流露出點擔憂,“封曌現在和陸繹……打、拔毛,還略勝一籌呢。”

老李看看尾巴和翅膀都快掉光了的陸繹,再看看因為毛短,雖然這裏禿了一坨,那裏禿了一坨,但是卻是略勝一籌的封曌,嘴角抽了抽,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說什麽。

季老頭若有所指:“老李,陸繹的血脈,你沒忘吧?”

老李聞言一怔,反應過來季老頭話中的深意,不禁皺眉:“封家……確實沒聽過這個姓氏,擁有這樣血脈的姓氏,按理說不該如此才是。”

“是啊,這點其實我們早就該想到的,不是嗎?”季老頭嘆氣,目光在終於被宋知然一劍分開的封曌和陸繹身上,看著那兩只體型同樣龐大,但是外觀怎麽看都是一只雞,一只鳥的兩人,“陸家,據傳,他家當年發家就是靠著血脈,後來就開始有意識地匯聚同血脈之人,甚至有一段時間,他們為了保證血脈的純凈,近親結婚。”

季老頭說的這些,老李如何不知,但是正因為知道,才覺得事情恐怕麻煩了。

但是很快,老李在看著封曌身旁站著的宋知然後,目光唰地就亮了起來,哼道:“那臭小子別的不行,就是運氣好。嘖,現如今,能跟陸家對上的,也就那麽幾家罷了,他倒是一挑一個準兒。”

季老頭順著老李的視線看去,沈默了稍許,也跟著笑了起來。

封曌現如今可不覺得自己運氣好了,若是運氣好,今兒個怎麽著也該用翅膀直接扇死陸繹那只死鳥才對,就算他出於某種原因留了點力,但是至少也該暈一暈,便於自己拔毛才對?

可惜。

並沒有。

不僅沒有,封曌還被拔的左禿一塊,右禿一塊,間或前面又禿了三四塊……

總而言之就一個字——醜!

要不是比賽贏了,封曌覺得自己今兒個會被氣死!

但是也正因為贏了比賽,所以咬牙切齒,他當著陸繹的面,也笑成了一朵花,還特別得意的在握手環節說了句挑釁的話。

然後。

封曌就遭報應了。

陸繹是什麽人?陸家下一任繼承人,鐵板釘釘的!自小就因為血脈而被陸向南親自教養,自小就沐浴在所有人都崇敬的視線下,自小……

被寵著長大的孩子,還是一個自詡很有教養的世家子,當他火氣上頭,憤怒沖昏了大腦的時候,那妥妥就是個炸彈。

“呼啦——”

陸繹張口,對著封曌那張挑釁的臉,噴出一口火焰,不同於先前的火焰,這火焰更加的紅,更加灼熱,更加的奪目。

“不好,是陸繹的心頭火!”陸澤驚呼一聲,就要上前,但是卻有人更快一步上前,手中的黑光一閃,鬥篷罩住封曌的同時,一掌劈向了陸繹。

陸繹硬生生吃了這一掌,卻只是一抹嘴角,冷冷道:“封曌,宋知然——很好,我陸繹記住了!”

話落,陸繹轉身就要走。

然而。

一道巨劍橫起,攔在了他的面前,他勃然大怒,周身火焰霍地騰起,似就要和宋知然拼個你死我活。

然而。

不知道怎麽地,就在這時候。

就在觀眾席,評委席,甚至各個休息室內的人都心生擔憂的時候,陸繹身上的火焰突然晃了晃,沒了。

陸繹楞住了,他憤怒的表情甚至還掛在臉上,但是手心身上的熱度,甚至心頭的火焰力量,都感受不到了。

怎麽回事?

陸繹正懵逼間,卻聽黃毛發出一聲驚呼:“曌哥,曌哥你怎麽了?”

黑色的鬥篷下,火焰也沒了,只是封曌也沒了呼吸。

“曌哥,曌哥——”

“小曌!”觀眾席上,封舞再也按捺不住,就連徐英俊都趕忙站起來要往擂臺那邊去。

只是,他們的速度再快,再擔心,也終究沒能進入擂臺區域。

這擂臺,其實一直是被用陣法給獨立出來的,這樣既是為了保證參賽人員的安全,也是保證觀眾的安全。

“曌哥,曌哥,曌哥——”黃毛眼淚都出來了,幾次想要把封曌給晃醒,但是又忍住了。

宋知然確定封曌沒了呼吸,但是心跳尤在後,便松了口氣,目光在某個休息室一轉,就與那正站在窗戶位置上的人看了個對眼。

宋知然極黑的眸子沈沈,一俯身便將封曌給抱了起來,然後腳下生風,迅速的往那人的位置而去。

黃毛下意識地跟著跑了上去,張彥和陸澤卻在猶豫一瞬後,攔在了陸繹的面前。

陸繹還正因為自己突然失去火焰而茫然中,見到張彥和陸澤一臉不善的模樣,登時就反應過來什麽,怒道:“怎麽,就憑你們兩人想要將本少賠命不成?就封曌,他也配?!”

此話一出,張彥和陸澤還沒開口,就聽兩道低沈的聲音響起,“那再加上我們呢?”

是季老頭和老李,兩位大能甫一出聲,絕強的威壓便一通壓向了陸繹。

陸繹登時就面色一變,瞳孔瑟縮,叫囂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他甚至覺得,自己若是不張口也就罷了,一旦張口,怕是要直接吐血。

好在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來到了他的身邊。

仲叔拍了下陸繹的肩膀,目光一如既往的慈和,只是這樣的慈和在看向季老頭和老李後,就變的銳利,“兩位老前輩這麽以大欺小,未免太過了吧。”

老李嗤笑:“論起老前輩來,我和季老頭哪裏比得上仲老?”

季老頭也跟著補了一句,“傳聞仲老已經第三次沖擊九階失敗了,我一老頭子這麽多年,可才剛剛摸到八環的門檻啊,比不得比不得。”

仲叔,也就是老李和季老頭口中的仲老,半點沒有被陰陽怪氣到,只是淡淡道:“同一個時代的人確實不多了,老夫不過是最是不爭氣的一個,現如今,也就是一個老管家罷了。”

說到“管家”兩個字的時候,仲老還側頭看了眼有些發楞的陸繹,並再度擡手,輕輕拍了拍陸繹的肩膀,維護的意味在明白不過。

老李登時就不爽了,這老東西偏心不講理還光明正大上了,那他……

“老李。”季老頭突然開口,打斷了老李要發飆的情緒,慢悠悠道,“既然仲老都開口了,我和老李怎麽著也得給你一點面子不是?不過——以大欺小不行,這同輩較量,應該無妨吧?”

仲老倒是想要拒絕,但卻又明白,若是拒絕,陸繹,甚至陸家的臉恐怕都要被人用唾沫星子給噴沒了,他皺眉,看向從那間特殊休息室內走出來的宋家小崽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少爺,先前一事,我知你乃是因怒火攻心而起,並非本意。但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你——得承擔啊。”

這兩句話,如果說前面一句是說給外人聽的,意在糊弄,意在給陸繹拉拔面子,那麽後面這句,就是在教導陸繹為人處世的道理。

陸繹自然聽出了仲老的話,但是也正因為聽出來了,心裏才愈發的憤懣憋屈。

憑什麽?

憑什麽!

就封曌那家夥,死了就死了,難道還真的想要讓自己賠命?

他也配!

他……

陸繹憤怒的視線看向宋知然。

宋知然極黑的眸子也在看他,冷漠而又深寒,袖袍中的手上,一把水色的長劍,緩緩凝聚而出。

擂臺上,繼第二場比賽後,多出了一個“小彩蛋”。

本來喧囂嘈雜的觀眾席,下意識地就安靜了下來,那一雙雙的眼中,都在一錯不錯的的看著擂臺上的兩人,堅定的想要把這次比鬥的每一個場景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後——出去吹一波!

可惜的是。

他們什麽都沒看到。

是的,翹首以盼的觀眾們,被突然升騰起的薄薄水霧給擋住了視線,除了聽到了一陣好像是老和尚敲木魚一樣的“篤”聲外,就什麽都沒了。

甚至!

觀眾們抗議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彩蛋就已經結束了。

擂臺上,薄薄的水霧散開,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宋知然持劍而站,對面的陸繹則捂著胸口跪坐在地,瞳孔渙散。

“少爺。”仲老揚手拂去了籠罩在擂臺上的結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陸繹面前,待確定陸繹雖然受了內傷,但是確無大礙後,松了口氣,起身將人抱起。

“傳聞宋家以命算卦,卻又卦卦要人命,如今一見,仲某人方知傳聞不假啊。只是,我倒是不知宋家何時又多了一個改運的羅盤,晃眼一看,竟還有那麽點眼熟啊。”

仲老說罷這話,留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這才離開。

宋知然手中的水劍化去,極黑的眸子沈沈的看著仲老一行人的背影,好一會才收回視線,擡腳要往某個休息室而去。

“等一下。”三位評委中的一人突然出聲,只是他想要詢問的話卻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突兀的攔住了。

季老頭面上笑瞇瞇,但是抓著這人胳膊的力道卻一點都不輕,“不過是小輩們的鬥氣,咱們這些老前輩還是不要插手才是。”

說著,季老頭就給了老李一個眼神。

老李皺著眉,身上八道紅色的靈環閃現,絕強的威壓展露,無聲震懾。

宋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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