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闞想說不疼，但這又不符合他的人設，因而他總算給了燕平意回應。

??“你想幹什麽？”

??燕平意眼神凝在那染了血的衣料上，酸楚、恨意、愛慕糅雜在一起的極為覆雜情緒一齊湧上心頭，他勉強的勾起唇：“師父你怎麽說我想幹什麽呢？我從來就不想幹什麽，都是你逼我的啊——”

??“我從未逼過你。”

??曹闞確實是很真誠的在回答，但燕平意就跟踩到了雷區一般引爆開來，本來已經松開的手再次攥緊傷口處，鮮血一下子湧得更多，白色衣料上的血跡擴大。

??他眼裏閃爍著瘋狂的情緒：“我第一次見師父便十分仰慕於你，一心想做你的徒弟，可是你卻婉言拒絕了。當時我十分難過，以為是自己太過弱小，你是瞧不上……”

??“後來我努力修煉，讓自己能有足夠實力可以得到你的認可。可偏偏、偏偏你去人間隨便救了個魔物收他為徒。師父，你不知道我有多不甘心，我忍了一段時間後忍不住去問你，你就跟我說了那一番話。不過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無條件相信。”

??“可師父，為什麽你這麽不公平，我和那個魔物都是你的徒弟，為什麽你不能一視同仁？你的心每次都是向著他，後來我才想明白，當初你會答應收我為徒，也是當初我說會幫忙照顧那個魔物吧？”

??曹闞聽他越來越尖銳的語氣，抿著唇一言不發，不過仔細一想他好像真的除了小徒弟這個攻略人物，其他的人都沒有花費什麽心神。在他的心裏，很多人為他做事情都是正常的，因為他有萬人迷系統。現在看來，不是所有的人都會願意一昧的付出，哪怕是游戲裏的人物。

??“每次看見師父對著那個魔物露出溫柔的笑我都十分嫉妒，為什麽同是徒弟，我努力修行，那個魔物什麽都不會，你待我就如此疏離，待他卻如此之好，我想多親近你，還會被褚玉仙君阻攔。好在，她已逝去。”

??曹闞驀地擡起頭，鐵鏈哢哢的隨之作響。他之前便感覺燕平意奇怪，又一直猜不透，再加上他小徒弟的事和褚玉仙君隕落，這些組合起來的矛頭指向了一個人。

??“褚玉仙君，是你做的？”

??燕平意見他開口了，唇角勾起笑容：“師父猜到了呀。”

??曹闞面色沈肅喝道：“你竟敢謀害仙君！”

??“哈哈哈，師父都敢收魔物為徒，我怎不敢殺一個阻礙我與師父親近的障礙呢？”

??“你瘋了。”

??燕平意得意的笑容在他這三個字中仿佛被打回原形，他悲愴的嘶吼：“我是被你逼瘋的啊！”

??曹闞蹙起眉頭，感覺燕平意現在就是個瘋子，和他講道理也根本講不進去，他搖搖頭，閉上了眼睛，就連黑影也不想再看到。

??“師父，為什麽你的心裏總是沒有我？如果沒有褚玉仙君，沒有那個礙眼的魔物，你接受我好嗎，我可以跟你一起感受這個世界，我可以做你的眼睛。”

??燕平意松開抓著他受傷的手臂，手指顫抖又小心的按在他的肩膀，漆黑的眼裏一片深情，牢牢的盯著曹闞。

??他的深情與期盼等來了三個字。

??“你做夢。”

??他的冷漠把他的幻想擊個粉身碎骨，燕平意垂下眉眼，讓人看不透他的心緒。

??良久，他譏嘲似地一笑：“不管我如何說，如何做，師父心裏都不會有我的是嗎？我如此愛慕師父，若是師父不能給予我等同的愛，那麽恨我也願意接收。”

??“師父。”燕平意修長的直接撫上他一直肖想的人臉龐，貪婪的撫摸著他濃密的眉峰，緊閉著的眼，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指下的觸感讓他心神激蕩，沒有什麽能比眼下還讓他滿足。

??曹闞不自在的睜開眼睛，蹙緊眉頭，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被猥褻了，真是心情覆雜。

??玄鐵鏈一下子嘩啦啦的響起，曹闞身體向後挪，避開那個不懷好意的手。

??燕平意的手僵在半空，隨後他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貼近曹闞，這一回很直當的捏著他的下顎，然後咬上他的嘴唇。

??曹闞：？？？

??他抗拒著燕平意貼近的身體，卻被反手抓住束縛他玄鐵鏈，根本無法掙脫。他的下顎被捏著，想閉上嘴都不行，只能任由燕平意在他口腔裏胡作非為。

??燕平意瘋狂的啃噬他的嘴唇，毫無技巧的在他口腔裏掃蕩，弄得他口腔裏一股血腥味。

??在劇烈的掙動下，未愈合的傷口再次裂開，一件白衣很快又染了星星紅痕。

??等燕平意松開他的時候，他感覺兩頰仿佛不是他的一般，酸痛難忍，他本來想把血腥味口水吐出去，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大文明，只好憋著一口氣吞進了肚子。

??嘔！

??他沈怒低喝：“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燕平意看著他，面上因怒氣而暈染了些紅，淡色的唇瓣被咬破了，紅腫起來，唇上有絲絲血跡。這樣的他根本不像往日那般不可接近，也毫無威懾力。那他何須將他捧至無上神靈，不如同他一起墮入無間地獄。

??他笑了起來，聲音輕柔又詭異：“師父，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麽？”

??……

??現在的燕平意真的跟個神經病人一樣，越理他他好像還更得勁，於是曹闞又開始保持沈默。

??“師父，你不說話我我就咬你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曹闞被“咬”怕了，鐵青著臉道。

??燕平意嘆了口氣，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掌，語氣也還算平靜：“我只是想與你多說會話。”

??“我們之間沒什麽可說的。”

??燕平意似乎也意識到了他不會順著他的心意好好說話，按捺住心底的郁氣，威脅道：“師父，你真的要這樣嗎？”

??曹闞某些時刻吃硬不吃軟，他察覺到燕平意話語裏的威脅後，回道：“你為什麽對我有如此大的怨憤？”他都沒對他做什麽事，怎麽搞得好像對他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一樣。

??燕平意擦拭掉他唇上的血跡，然後傷口又接著溢出點點血珠來，他摩挲著黏膩的血，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師父果然是除了那個魔物外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人。”

??曹闞冷聲道：“你說清楚。”

??“我愛慕師父，想占據師父為己有，不希望有別的什麽人分散師父的心。我這麽說，師父你明白了嗎？”

??“我是你的師父，你怎能對我抱有這種想法？！”如若他平常板著一張臉再嚴聲呵斥倒威懾力十足，但現在就像虎落平陽，再怎麽強撐都沒了那份氣勢。

??“呵……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啊，我只想把你當成師父，你是我最尊敬的人。可你把我收為徒後我想法就慢慢變了。我想親近你、想和你多說會話，可你心裏沒半點我。於是我想讓你註意到我，每次下界除妖探寶時得到了什麽寶物我都想拿回來給你，但你總是轉手就送給那個魔物。師父，你叫我如何甘心？”

??“那個魔物、褚玉仙君都該死，如果沒了他們，師父，你心裏應該只有我了吧？”

??燕平意的手是溫暖的，可那溫暖卻半分傳不到曹闞的手裏，他只覺得寒冷，對方的手是溫暖的，可他的心太過偏執和殘忍。

??曹闞搖了搖頭，神情冷漠：“我當初就不應該收你為徒。”

??“哈哈哈，師父，我就知道你會是這樣一副反應，堂堂的霧道仙君，誰不喜歡你呢，你心裏只有所謂的大道、仁義還有那個魔物，其它人如何努力也根本入不了你的心，最自私的就是你了。”

??曹闞驀地拖起沈重的玄鐵鏈，揮拳打了燕平意，按理來說以他的揮拳速度，是不可能打中一個仙人的，但燕平意卻站在那裏，絲毫不動的被一拳給打退了幾步。

??疼痛的感覺似火灼辦般從被打中的地方傳至神經，燕平意臉色不變，直起身子，他笑道：“師父忍不住打我了麽？”

??……

??曹闞感覺和他談話很疲憊，於是站著不動。

??燕平意再次走近他，可這次他連揮拳都懶得揮了，只聽到燕平意在說：“師父所給予我的一切我都願意承受，但我不能接受師父的心裏沒有我。本來我已足夠資格位列仙君，但我殺了褚玉仙君，氣運大降，以後便再無可能成為仙君。不過這又算什麽呢，只要師父心裏有了我，成不成仙君無所謂，百年修為也無所謂，我想要的……”

??他顫抖著手抓住了曹闞的手，將他的手擡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曹闞本想抽回手，可是一滴溫熱的水滴打在了他的手上，他好一會都沒楞過神，靜默了一會，他聽到燕平意壓抑著顫抖聲音道：“只有師父你。”

??曹闞萬萬沒想到燕平意這樣瘋狂的人竟然哭了，他不自在的抽回手，後退了幾步，鐵鏈又在作響，擾的他更是煩躁。

??最後他道：“我不會喜歡上你的，死心吧。”

??燕平意眼睛幽黑詭異，表情平靜得可怕。

??“那讓師父恨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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