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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番外:你是前世未知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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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你是前世未知的心跳

“帝君,我就是梵音啊,當年你在妖界救下的那條小巴蛇,帝君忘了嗎?沒關系,只要梵音記著就好。帝君你看,我能幻成人身了呢。可是梵音再也不能化成原形了,那有什麽關系呢,我一點都不介意,即使他們都說我很醜,身上都是交集密布的傷疤,可我卻覺著這些傷疤都是有意義的呢,帝君你說是不是呢!”她巧笑倩兮的眉眼間皆是琉璃神色,當是比那天河中的星辰還要美上三分。

那是他第一次見她時感受到的,如果不是有這一雙顧盼的美眸,或許他也不會註意到。他的每一次見她都是在笑,哪怕後來她的笑中蘊含了他看不懂的苦澀,她卻依然還是在笑著。好似笑著笑著就不再痛了。他不知道她的身上究竟蘊藏著多少秘密,但像她這樣一個年少的女子該有什麽煩惱呢,才會有那樣的神色?他總是在她臉上看到不屬於她年紀的哀痛,仿佛那才是真實的她。她說她身上有許多傷痛傷疤,他確實知曉她曾傷得不輕,卻不敢去輕易觸碰那些過往,怕觸痛了她。如今她自己能說出來,是否證明她是真的好了?

“帝君,你一定不知道我的家鄉有多美,我喜歡坐在屋門前的棗樹上看著遠歸的親人,我喜歡吃青棗,因為阿娘說如果痛的話吃了甜的就不痛了,她從小就是這麽安慰我的。所以我每當疼痛的時候就會想到青棗,它不止是甜,還寄托了我對親人的思念。可你摘了青杏給我吃,那日我捧著你留下的青杏,心中第一次知道,我沒有做錯,我也不覺著苦。雖然青杏又酸又澀,但我還是覺著它比青棗還甜。只要是你給的,就是穿腸毒藥我亦甘之如飴。”她好似又回到了當日養病時的秋荷殿中,就站在那霏霏杏樹下,枝瓣棲落了滿肩頭。而她看著遠方,也不知究竟在看些什麽。他只知道從她眼底的悲傷好似能蔓延到他心底。

她說:“帝君,你幸福嗎?如果你覺著幸福,那就是我想留給你的,快樂的回憶。在琉璃宮中的百多年也是我最快樂的時光,雖然你總是逼著我修煉,逼著我背許許多多的經書,逼著我將靈力貫通。但我知道你不會隨隨便便給人靈力,我在你心中還是特別的,畢竟你曾親自照顧過我。這些都足夠了,足夠讓我從你身邊離開。因為我知道芙蕖仙上其實並不喜歡我,不止是她,二十四天宮和整個天界的人都不喜歡我,我不受管教,沖撞天帝,惹出不少是非,也給靈犀仙子添了不少麻煩。還有最主要的一點是,只要我還在琉璃宮中一天,芙蕖仙上就一日不會安心,因為整個天宮的人都知道我是為了誰而來,只有他不知。”她淒楚自嘲地笑,仿佛唯有如此才能讓心裏好受些。她想將他好好記在心底,或許這是最後一次了,她能肆無忌憚的看著他。

她很想摸摸他的臉,但她克制住了。她想只有彼此灑脫的說了再見,心中就不會留有遺憾了。而她,始終都不屬於這裏。不管她多努力多勤奮,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強求不來。在她之前他已經先遇到了芙蕖上仙,哪怕她再不甘心她也要學會認命。

她輕聲笑著往後退道:“帝君,梵音想要的從來不是至高無上,所以我恐怕做不了無淵弟子了,無淵弟子高貴清冷,永遠都只能站在那萬人之巔,而那萬人之巔的身後是空丈無涯,太寂寞了,不適合梵音。梵音一生最受不了的就是束縛,無論是道義責任還是六界眾生,都不該交到我這樣的人手中。梵音叩謝帝君百年的指點,餘生未報,恩情難還,只有散去這千年靈力方得自在。”她說著蘊起一掌貫穿全力,狠狠拍向自己的胸口。那一掌傾註了什麽直教他看得心駭。

也是這一掌讓他頃刻亂了方寸,甚至來不及想這究竟是個圈套,還是她心底真實的聲音。他擡腕催動靈力替她擋住了那一掌,可也正在此時那掌風臨換了姿勢,朝著他面門劈來,若是得逞,將會傷及他的仙根。幸得他另一掌中換勁,便是識破了饕餮的詭計,傾下迎了一掌,再朝著饕餮胸口拍下。饕餮哪裏知曉他並未被迷惑,而是假裝在它面前使了個計,待饕餮以為他中計後再好面對面對它沈痛一擊。這招攻心計中計很容易將敵人迷惑,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在迷惑誰,又或者都是局中人。

饕餮被擊得連連到退好幾步,惱怒之下擊出十分掌力,朝著神帝拍去。然而饕餮拍中的不是別人,正是替神帝擋下的梵音。與此同時,神帝也運力朝饕餮擊去。兩股力量此時正同時匯聚著擊向了梵音,待他反應過來堪堪收回,卻是被自己的靈力反噬所傷。她口中嘔出數口鮮血,幾乎站立不住而跌跪在地。神帝擡起眉眼來,一口氣尚未松懈便心中大駭,他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離自己幾步遠之人。錯了,都錯了。他算錯了饕餮的詭計,漏算了她不會對饕餮傷他置之不理。正是看出了這點,饕餮才將他們都利用了。而在她之後,饕餮正暗自得意地笑看著。

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竟會真的是神帝的軟肋,它還以為他這個人冷心冷腸,是絕不會為了任何人事而動搖的,卻沒想到他也會有逃不出情字的一天,當真是有意思的緊。

“饕餮。”神帝面無表情祭出一掌,另一掌中喚出東皇鐘,朝著饕餮猛攻而去。他無意再戀戰。

梵音很想再看看他們打架,她一直都很期待看他打架時的風姿,然而方才她挨了饕餮和神帝各一掌,只覺得胸口鈍痛難忍,像是全身都浸在烈火中焚燒。他大概也不會想到會傷了她,從他驚駭的神情中她讀到了令她看不懂的情愫。好似有什麽東西正從他波瀾不驚的眸底一點一點龜裂,讓他的眸子不再是暗黑無波,至少,至少那裏不再無動於衷,是不是?

她再支撐不住,劇烈地咳嗽下嘔出了更多的血沫來。她整個人伏墜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烈火紛飛下他們激烈打鬥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因為她能感覺到方才她迎接的那一掌是饕餮傾註了全力,而他至少是七成的法力,她想她也絕沒有那個僥幸,她的身體本就因為重創而將養了那麽多年才稍稍好一些,更何況是承受他們同時的法力呢。

她看著自己漸漸渙散的神識和正在一點一點消散成凝珠的精元,她輕輕挽起唇角來,若能死在他手中,於她來說何嘗不是最好的結局。回首她這一生,似乎只是為了能與他相遇,如此,也好。

“梵音——”是誰的悲慟震徹了心扉。

神帝用東皇鐘速戰速決,將饕餮困在鐘裏,因為梵音差點用真火煉化了它。或許沒有人知道梵音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又或者說從前不曾聽聞過,但自從那次跟隨著神帝前往蔓華山捉拿妖物的天兵天將有幸目睹過的,皆不紛紛驚訝震顫,能讓立於無人之巔的神帝動怒者已是絕無僅有,更何況還是為了個女子。這個女子究竟是誰,又有何德何能,竟能讓神帝失了儀態。

那日有幸目睹者皆是看到這位神秘女子的真面容,然而彼時的她已然躺在一片血泊中,素白的衣衫上染著層層血漬,像是朵開敗在風中的花瓣,隨時都會消散。

神帝呢,神帝全然不顧有多少人在看著他,他小心翼翼抱起昏迷的女子,用靈力護住她的心脈,又渡了她上千年的靈力才勉強保住她的肉身。他的身上手上皆沾染了女子的血,那樣一個一向潔塵不染的人哪裏還有往日的威儀,他卻像是毫無察覺般,緊緊抱著女子回了天界,像是那才是他唯一要做的事。若是離得近了,有心之人必然能看到他雙手微微顫抖,就連眸底皆是痛苦神色,而非他掩飾的好。

他做什麽事素來都掩飾的極好,就連神情都拿捏的無懈可擊,真要有誰見過他失了分寸的,怕是唯獨一個她。

————

梵音在迷迷糊糊中又回到了秋荷殿養傷,這次她的傷比往日都要養得久了些,原因無他,只因她差點羽化。她養傷期間秋荷殿一直都很安靜,鮮少有人來打擾,不知是刻意為之還是什麽。她通常都處在昏迷中,難能有清醒的時候。只偶爾醒來瞧見是扶桑在照顧著自己,她很想問問那件事最後到底怎樣了,他有沒有被饕餮所傷,然而扶桑對此三緘其口,欲言又止。她也就一直昏沈著過著日子。

她在夢境與現實間分不清置身何處,她總是能在無意間感覺到那人的氣息,離得那麽近那麽近,好似只要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可每當她醒來時,看到的就只有空蕩蕩的屋子。她在失望與期待中掙紮、仿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她只知好似只要一直望著殿門口,就終有一天能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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