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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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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貳零貳伍年玖月玖日

事件:戰終

下了整整半年的血雨停了,再也沒有奇形怪狀的屍塊和血液掉落,透過模糊不清的晶面往上看去,天空一片仍是血紅。

“結束了?”

死寂的城中,有人這麽問,聲音顫抖又微弱。

沒人回答,神經繃到極點,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承受不住。

我也是如此,而我更擔心的卻是,那些力量強大的存在們,是否還會回來。

戰鬥在我們不知情的時候開啟,直到大地震動,天上下起了血雨,我們才被告知,保衛戰已經打響。

雖然這一切並沒有對遺跡內的留守者造成傷害,可心裏還是會感到恐懼的。

那時候,我已找不到那位有個男性愛人的學長,從旁人口中聽說他是九兵的一員後,對那恐怖的戰事除了驚慌之外還有滿滿的擔心,這擔心不是對我的未來,而是對那些為了源星戰鬥的守護者。

一個月前,一陣巨大的引力把晶面上的一切事情掃了去,接著就是劇烈的地動的狂風暴雨。等一切恢覆平靜,這位於沙漠之下的遺跡已然浸入海水之下。看著那不斷游過的魚群,總有種置身夢境的感覺。

從透徹的水流看過去,層層塵埃後的天空時不時有穿透整個天空的刺目光亮閃起。學姐說,那是月蓮開了。

月蓮即開,戰鬥將止。

於是一個月後的今天,海水退卻了。死寂又持續了一天,直到時針指向零點之時,天空之上突然爆發出一陣炫目之極的光亮。所有人都驚呆了,憔悴不堪的心在那光芒覆蓋而下之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發自靈魂的溫暖與安全。

我最早回神,因這情形實在是太過古怪,這種力量來自哪裏,為何覆蓋範圍如此之廣,我沒法找到答案。情緒再次焦燥起來,就算是心愛的學姐就在身邊安慰,這種心情也沒法平靜下來。

那光芒透過我們繼續往地心深入,似乎想要深入地心,把整個源星都包圍起來。

學姐的臉色很不好,眼裏時不時有熱淚滾落,我覺得奇怪,可當時的心情讓我沒法說出任何安慰的語語。

華彩萬丈的光芒整整持續了一個月,遺跡之內的人們在這光芒的安撫下,恢覆了活力。

“贏了贏了!!”

這簡單的呼喊響徹整個遺跡之內,所有人都哭著叫喊,我很無措,看著他們充滿希望的臉,驀的有種前路無望的感覺。這種感覺,在大家高昂的呼喊中顯得十分滑稽,過了很久之後,我才明白那種心情是為何。

沒有回來,沒有一個人回來,TR留守的人員一批批的外出,帶回來的消息是那麽的令人開懷,卻令我絕望。

五年,我失去了身而為人的許多事物,本以為老天已經拿夠了,卻在最後的時刻,把他們也帶走了。

“沒事的,他們都沒有事。”學姐總是很通透,她一眼就能看出我所思所想,是以,我總是認為她就是我一生所救求的愛人,可現在,我覺得奇怪,她的表情比之於我更為傷心悲痛。

“學姐,TR和九兵的那些人裏有你的家人嗎?”

“……有,很多。”學姐的笑容很苦,可眼睛裏的光芒卻亮得嚇人,被她這麽一看,心裏的種種疑惑一下子就失了重量,整個人輕松了許多。

“不過沒有關系,我知道他們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學姐擡手摸了摸仍未散去的流光,眼神極為溫柔的說:“雖然要花費很久的時間,但我知道,他們一定會回來的……我相信他們。”

學姐說完便從衣袋裏拿出一個漂亮的粉晶,她輕輕的搖晃了下,便有一個軟糯的娃娃聲響起:“冥使你幹什麽!幹嘛打擾水晶傷心!”

學姐嘆了口氣,右手點了點照亮整個遺跡的暖光,回道:“你要是再傷心一會兒,這些靈源可就全部回歸源力之中了,你不找找看有沒有你家陳陳?”

那小娃兒哼了聲,氣呼呼的說:“騙人!陳陳他們才沒有那麽弱呢!他們說過會回來那就是會回來,要是他們不回來,水晶,水晶就再也不理他們了!哼!把我忘到主人那裏就算了!再見面的時候,居然還不帶我去!1010那小子就去了!憑什麽不帶水晶!偏心!偏心!”

我聽著這小娃兒說話,總覺得前後矛盾很是好笑,可這童言稚語卻是那般的理所應當,自信至極。

學姐也笑得開懷,擡指點了點那塊清亮的粉晶,說:“那你是氣著等呢?還是一邊幫我協助人族一邊等他們?”

小娃兒想了想,才沒好氣的說:“哼!當然是幫你了!讓他們小看水晶!水晶這麽聰明可愛才華橫溢優點多多,過不了多少時間就會讓人族回到曾經的盛世的!哼哼!到時候,讓他們後悔去吧!”

學姐聽得笑眼彎彎,我的心情也被她倆的這般對話安撫了下來。

是了,付出了那麽多的代價,我們這些幸存者,哪裏還有絕望的資格?

人一想開,那是天高海闊心情舒暢,負面情緒一掃而空,才發覺這遺跡被那些光芒浸潤的十分美麗,就像是從一坐沈寂的死城覆活了一般,處處顯露著磅礴的生機。保護著城的那片晶面之上,不知何時重歸湛藍的天空飄起了清靈的雨滴,一滴一滴的飄灑而下,洗靜這世上被沾染的汙垢。

摘自《李勵·我的回憶錄》

“李部長,我有問題!此次會議文件第48頁第五章,系外移民條例中,源星對外本星移民者的要求是否太過嚴厲?”

淵城至高點的會議室內,源星近古紀年公元2155年,幸存者聯盟第430次會議正接近尾聲,此次會議通過覆蘇文件三百八十二條,否決開發文件一百五十條。關於血統覆合及基因再度改進問題決議五日後,再次於聯盟會議室商討具體細節。

而那個在大家正準備收起文件散會之時響起的聲音,卻是收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勵微笑的看過去,這副表情自加入幸存者聯盟後,就一直掛在臉上,一晃時光過去百年,這個表情是再也取不下來。

如今看著那個梗著脖子瞪著他要結果的年輕人,李勵卻收了臉上了笑意,換出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問正坐在年輕人身前掏著帕子擦汗的中年人:“許司長,我很想知道,這種三觀不正的年輕人,是以什麽身份參與到此次會議的?你帶這種覺悟的人到源星最高的議廳做客,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許司長被那族所托帶著個傻小子到源星如今的權利中心淵城只是為了漲漲見識,帶進議廳是他耐不住磨,這可是犯了規定的,他也是想著議廳裏的眾人一門心思撲在源星身上,根本就沒有挑刺兒的心思,才冒著風險把他帶了進來。誰知道這會正要平安無事的結束,這小子卻不知天高地厚的給他惹事!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就算李部長不點他的名字,他也不會輕饒了那小子,當下便站起身對著議廳裏臉色不好的同僚一個個的賠禮道歉。最後到李勵這裏,他也沒為自己多說什麽,只道:“李部長,這事是我不對,您看要怎麽罰?”

李勵眼睛一瞇,掛起平日裏的微笑說:“瞧著他臉熟,應該是剛回來的杜憐一族吧?”

許司長臉色大變,他早知道這人厲害,卻不知道他厲害到這般地步。那小子只是杜憐一族的小輩而已,罰了沒什麽,倒是杜憐一族那卻是不能被李勵惦記上的,但凡被李部長惦記的人,沒一個能有個好。

他與杜憐族的長老交好,這事可得小心抹去,當下抹著汗對李勵說:“難得部長記得,只是這事情是我擅自所為,還忘部長莫要牽連其他杜憐族人。”

“牽連?”李勵笑得溫雅,他看了看廳內其他人,說:“才百年而已,百年啊,哼哼,也是了,那時候,如今在場的哪個不是躲在淵城裏膽戰心驚,慘是慘了點,好歹還是活到了現在。過得好了,那些往事就是被狗吃了也沒什麽大不了,老婆孩子可以再找,吃喝用度全是最好,腦子朽了也正常。”

許司長聽得冷汗漣漣,當即什麽也顧不上,對著李勵就跪了下來,甚至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了防身用的光槍,當即立斷的就扣了扳機。

噗的一聲槍響之後,許司長就躺到了地上,那個年輕人這時也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了,看著廳裏一眾面無表情的人,心如死灰。

李勵笑了下,擡手一揮,許司長的屍體便從廳裏消失,而那個杜憐一族的年輕人,卻是沒人理會。

趁著時機,幾位常年在外的司長,又把剛才討論時意見分歧最大的教育問題,提了出來。一時間,廳內又開始了激烈的討論。某幾位司長苦笑的對了個眼神,他們可是從昨晚就一直呆在這兒,連口飯都沒吃上啊,餓啊餓!

如李勵所說,這廳裏手握重權的皆是當時的幸存者,而幸存者聯盟,卻是在TR留存人員的提議下成立的。這些年來,他們所做的決策皆是內部商討,TR早已解散,遇到難題自己想自己問,明時學姐和那個智能AI也只是對他們的疑問提出個大致輪廓,見他們悟了點兒,就閉口不言。

一切,走得艱難。

但是,不能再依靠外力了,用別人的生命換取自己的,真的是一點都不好受。這雖然只是李勵的想法,但是其他人卻是清楚明白,為了更好的在這麽危機重重的宙宇生活,一定要崛起才行!

百年前的大戰,為他們如今的安寧生活立了威,若他們不思進取,一味指望著那些已然戰死的守衛者,那可真是自取滅亡。

陸三兒進來時,那個杜憐族的年輕人已經暈過去了,他挑了挑眉,讓小兵把飯盒都端進來,才對李勵說:“小李啊,事情要一點點兒做,先吃飯,別等明時回來了,你又被她指著鼻子罵。”

李勵苦笑了下,說了聲休息半小時,一眾司長這才形象全無的開始扒飯,總算是意見相合了,趕緊吃完飯把這事定下!

陸三兒見他們一個個跟拼命似的,笑著搖了搖頭,又讓小兵上了補神的湯以後,這才坐在空出來的那張椅子上,踢著地上嚇暈的人問李勵:“這人怎麽回事?”

“就個不省心的,等會兒把他扔到大戰模擬室,讓他先蹲個十年再說。媽的,那些混蛋早幹嘛去了,這時候回來,明擺著沒安好心!”李勵表情狠厲的嚼著香米,對那些冠冕堂皇回歸者真是恨極!

陸三兒笑了下,說:“你管他們做甚,你當鬼族和妖族都是擺設嗎?有的是人出頭,你就放心吧。”

李勵一聽,笑了,喝了口鮮湯順了胃,才得瑟道:“不錯,不錯,這源星,什麽時候也輪不到逃兵當家做主!再說了,神使那是失蹤,說不定人就在哪兒看著呢,讓他們蹦跶吧!”

陸三兒見他笑得陰險,搖頭不語,過了會兒才問:“陸總理打算在月城呆多久?盛家那小子已經鬧開了,再不回來,人說不定就追過去了。”

“真是哪哪都是麻煩!”李勵來氣,指著陸三兒的鼻子道:“你會不知道總理上那兒是幹啥的!當時大戰,九兵折了那麽多戰將,靈源又散得到處都是,咱們這是人少,要是人多,還用得著去那兒借人!簡直丟我老臉!這事還不都是盛家小子攛掇的!要不是看在他是學長親孫的份上,妥妥關禁閉!”

陸三兒坐得那麽遠還是被他的噴了一臉湯沫子,無語的抹了把臉,他才說:“這事兒說來說去還是你糊塗,讓什麽人開講座不行,非得讓那個自薦來的塗九當講師。那可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別說是盛任了,就是我聽了課,那也妥妥的歸教!”

李勵尷尬了下,這也不能怪他不是,塗九和那些小說裏寫的一樣,太會蠱惑人心了,當然這並不是貶義,塗九是真的幫了不少忙。至於女神教,這個他真管不了,畢竟他當初也是入了教的,塗九的美在沒有學姐在身邊的日子裏,真的是他的心靈支柱啊!

而盛任對陸總理的進言,也只是趁早在全球範圍內尋找寄有九兵靈識的玉石木件,這樣的話,也能讓他們在合適安全的地方好好休養。

說丟臉真是丟臉,過了百年之久,他們也依然沒有能力去做這些事,只能讓總理去月城求援,連一件能夠幫到恩人的事情也做不到,李勵的臉怎麽可能不紅?

只是人的力量有限,他們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裏盡最大可能做事,也算是一種報答方式。是以,他也並沒有阻止陸總理的此次出行,而明時學姐和水晶隨行而去,即是保護又是到月城探親,也算是好事。

崛起非一朝一夕之事,神諭已說,否極泰來,我們已走過低谷,只要爬上前路上的緩坡就能再次重現盛世。

不著急,不著急,未來就在那兒等著,跑不了。

至於下一次的低谷,還要過很長一段時間才會到來,而那些事情,就不是他們這一代人所能解決的了。

一代人,一代事,攤著你了,就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dong fang fang wo xiang ni

over ,he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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