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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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雲念離想說話的時候,突然覺得好像受到了一個猛烈的撞擊,不由往前面猛地撞了過去。

而身邊的顧成川猛地打了一個方向盤,因為打的太猛太快,所以車子不受控制,大力往旁邊的路墩子撞了過去。

旁邊便是護城河,河水湍急。

雲念離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車子懸在半空中,有一半都已經懸在了河面之上。

而旁邊的顧成川臉上都是血,似乎昏迷了過去。

雲念離感覺到車身在晃動,所以也不敢有大的動作,只是輕聲喊道:“成川,顧成川,你醒醒。”

車在風中發出子嘎子嘎的聲音,聽在雲念離的耳朵裏,就像是百爪撓心。

她必須將顧成川叫醒,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她喊了沒有幾聲之後,顧成川終於睜開了眼睛。

在弄清楚現在兩個人的處境之後,顧成川有點艱難地開口說道:“雲念離,你聽著,你現在那邊大部分還在岸上面,所以現在,你先下車。”

雲念離自然不肯:“你別騙我,我要是下去了,你肯定就會掉下去了。”

“念離,現在情況緊急,別意氣用事。”顧成川的語氣裏都是堅決。

他早就說過,如果有一天,在他跟雲念離之間只能選擇活一個人,那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雲念離活。

他從沒有後悔過猶豫過對雲念離的感情,哪怕是在知道雲念離嫁給了自家表哥的時候。

他唯一後悔的事情,是在她出嫁的時候,自己沒有在身邊,所以沒有阻止她嫁給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

但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是枉然,他只希望她好好活下去,就這樣罷了。

雲念離卻也是個死心眼的人,所以語氣也十分堅決,說道:“顧成川,你不用誆我,我才不會那麽傻。”

她的眼睛裏面熱熱的,但是語氣也很堅定。

她不可能讓對方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來換取自己的存活。

顧成川似乎一下子變得非常虛弱,看臉上的血好像更多了。

雲念離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但是也不敢去觸碰他。

只能輕著聲音說道:“顧成川,你怎麽了,你別著急,肯定有人幫我們報警了,警察會很快過來的,你再堅持一會兒。”

雲念離見他的血越流越多,一張臉也變得慘白。

但是顧成川卻比誰都清楚,這裏路段比較荒涼,常常半天也不會路過一輛車,所以後面的那輛車才會選擇在這時候下手。

但是現在兩個人根本不能有大的動作,所以也不能去拿手機報警。

“雲念離,你聽著,這麽耗下去,我們兩個人只會都沒命,你那邊確實還在路面上,你先下去。”顧成川的聲音聽上去有點虛弱。

雲念離起先還是不肯,但是看到顧成川越來越虛弱,周圍卻還是靜悄悄地一片,似乎沒有人發現這一切。

所以她咬咬牙,對著顧成川說道:“這樣,我們兩個人同時動,也好維持一下平衡。”

顧成川似乎想了一下,然後才說道:“好,就按照你說的來,我來喊一二三。”

雲念離鄭重其事地應了一聲。

其實顧成川被卡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所以他這麽說,不過是想要騙得雲念離先下去。

但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騙過雲念離,所以雲念離才會對他這麽深信不疑。

在顧成川喊完了一二三之後,雲念離打開旁邊的車門,滾了下去。

而原本就半懸空的車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掉進了下面湍急的水流裏,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

雲念離滾下來,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便轉過頭來看顧成川,卻發現岸上,根本沒有他的身影。

他根本沒有下來!

“騙子,你這個大騙子!”雲念離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聲,然後爬向了岸邊。

因為水流太急,她只看到一個車頂,緩緩地沈了進去。

“顧成川,你這個大騙子!”雲念離又喊了一聲,然後轉向周圍大喊起來:“救命!救命!”

她從來沒有這麽恨過自己,為什麽要出門,為什麽要跟著顧成川上車。

如果不是自己,顧成川又怎麽可能遭遇到這一大劫?

直到她的聲音哭啞了,才終於來了一輛車,然後幫她報了警。

等到警察趕到的時候,離出事已經差不多過去了半個小時,雲念離心如死灰。

因為水流太過湍急,所以起吊的工作很是覆雜。

雲念離抓住身邊離得最近的一個警察,哭喊著說道:“救他,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他。”

“我們會盡力的。”那個人說道,語氣中卻是惋惜。

掉入水中這麽長時間,恐怕早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很快,顧成川的家人也趕了過來,顧媽媽一到現場,就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地哭喊聲,而顧成川的妹妹顧晴兒扶著自家母親,臉上也都是眼淚。

但是因為還在打撈的階段,顧家母女也被隔離在外。

就在這個時候,顧晴兒突然看到了雲念離,然後大喊了一聲:“我就知道是你這個賤人!”

她放開自己的母親,然後大步沖了過來,旁邊的人沒有攔得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給了雲念離一個巴掌。

其實在剛才,醫務人員就要求雲念離去醫院,但是卻被她拒絕了。

她就這麽一直坐在這邊,呆呆的,臉上半分表情都沒有。

而顧晴兒這一個巴掌,將她的臉打得偏離了過去,蒼白的臉上迅速浮起了五個指印。

但是她沒有躲避。

這個巴掌是她該承受的,因為這件事情是因為她而起,如果不是她,顧成川又怎麽可能會出事?

就算現在顧晴兒打死她,她也沒有半句話好說。

現在,她要的只是顧成川回來。

顧晴兒見雲念離呆呆地坐著,像是失去了靈魂的布娃娃。

如果是別的時候,她或許會同情這個女人,但是現在,這個女人是害死了自己的哥哥。

不不不,不會的,自家大哥不是有事的。

顧晴兒在打了雲念離一巴掌之後,又撲到了雲念離的身上,對她打了幾下,最後也終於癱坐在了一邊,哭得像個淚人。

雲念離卻早已經哭幹了眼淚,此刻看了顧晴兒一眼,然後輕聲說道:“顧成川會沒事的,他答應了我的。”

他說了,一切都會沒事的。

他說接下來的事情都由他來處理。

可是他都還沒有告訴自己下一步該怎麽做,所以又怎麽可能會出事。

雲念離裹著毯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之前從車上滾下來,又在地上坐了這麽長時間,所以衣服早就皺巴巴地不說,連臉上都有點臟。

她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河邊,看著起重機的桿,在湍急的河水之上搖擺不定。

而有幾個潛水員從水上上來,然後不知道互相之間說了什麽。

雲念離走了過去。

雖然她現在不想聽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但是她還是要強迫自己去聽。

“王警官,我們下去轉了一圈,車子已經順著水流飄到中間去一點了,那邊水流太大,我們一時半會兒過不去啊。”

“而且時間這麽長了,裏面的人應該是沒有生還的可能性了。”

“我建議明天早上等水流緩一點的時候再過來打撈,那時候會比較好一點。”

幾個潛水員在王警官身邊說著話,沒有註意到雲念離的到來。

第127張 唯恨長久

雲念離聽著這些人的議論,只覺得心神俱裂,但是還是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然後說道:“你們不可以,他一定還活著,你們不可以就這麽放棄!他還在等著你們救他。”

她看著眼前的幾個人,聲音已經嘶啞了,臉上的表情也都是驚痛。

王警官不是第一次在事故現場,所以對雲念離的這種表情也很是熟悉。

只有在失去自己特別重要的人的時候,人才會這麽歇斯底裏吧。

但是這種情況,只能說,人有時候在大自然面前,還是顯得很渺小,很無能為力的。

他是警官,不可能為了一個不會生還的人,卻讓別人去冒險。

他來的時候,也問過雲念離,知道顧成川在車掉下去之前,就受了重傷,意識甚至很是模糊。

別說是受傷的人了,就算是健康的人坐在車裏掉下去,這種湍急的水流,也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王警官知道這些,但是卻不好說給雲念離聽,只是輕聲安慰道:“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們會盡力的。”

雲念離想起電視劇裏,一般醫生再說我們盡力了的時候,帶來的,都是不好的消息。

她突然厲聲笑了起來。

其實在剛才,她也受了傷,額頭上被撞破了很長的一道疤。

護士剛剛給她處理了一下,現在她突然這般駭人地大笑起來,不由又掙破了額頭的傷疤,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浸濕了額頭的紗布,又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鮮血流過她的眼睛,像是在她眼前蒙上了一層紅布。

雲念離,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是你害死了顧成川。

冷厲南,我更是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因為你是劊子手。

雲念離眼前一黑,終於暈倒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雲念離有點虛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影,竟然是蘇牧然。

見到她醒過來,蘇牧然露出一個笑容來:“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就要把主治醫師的辦公室給掀了。”

雲念離看了他一眼,因為虛弱,又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一夜了,還是再休息一會兒吧,我去讓人送點吃的來。”蘇牧然的聲音在耳邊重新響起來,帶著點從未有過的溫柔。

雲念離沒說話,她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因為在昏迷的時候,她還是上大學時候的模樣。

那時候,雖然普通,雖然有著各種學業上的煩惱,但是生活無憂,最大的煩惱不過是明天要考試,而自己還沒有完全覆習好。

而顧成川外系的師兄,每次從籃球場經過的時候,都可以看到他在人群裏那麽耀眼。

他對她很好,默默地為她做了很多事情。

但是因為心裏住了別的人,所以她一直回避著這種好。

殊不知,原來自己心裏,住的是一個惡魔。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如果時光可以重來。

雲念離在夢裏大哭,那種心痛的感覺,只覺得要將她都壓垮了。

終於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雲念離看著高個子的男人站在光影下面打著電話。

“嗯,我知道了,我交代你的事情,盡快著手去辦吧。”蘇牧然的聲音輕輕的,似乎害怕吵醒雲念離。

她用手撐著床邊,坐了起來。

蘇牧然註意到這邊的聲響,轉過頭來,看到雲念離已經醒了,不由掛斷了電話,然後走了過來,輕聲說道:“覺得怎麽樣?要吃點東西嗎?”

雲念離搖了搖頭,倚著床背,然後看向蘇牧然,輕聲說道:“現在情況如何?”

蘇牧然似乎沒想到她醒來之後,第一句話是這個,楞了一下。

隨後便反應過來,雲念離說的是什麽,看向她的目光,不由也多了些讚賞。

這種女人,在經歷了這麽多之後,並沒有哭哭啼啼的好像天都塌了,反而好像一下子就振作了起來。

“出了人命,新聞自然已經壓了下去,現在冷氏集團正在配合調查,據說撞擊你們的那輛車是冷氏集團的,多個路段的監控警方都已經拿到了手。但是冷氏集團卻說在前一天,這輛車便已經失竊了。”蘇牧然沈吟了一下,在床邊坐下,然後說道。

雲念離的臉色蒼白,但是聽完了蘇牧然的話,還是思考了一下,才說道:“這件事情,肯定跟冷氏集團脫不了關系。”

她十分篤定,冷氏集團的安保工作做得那麽好,怎麽可能會失竊一輛車,而且第二天就出了這種事情。

恐怕冷厲南一開始就是沖著她來的,不過半道上遇見了顧成川,所以才不得不采用了最後的方法。

如果最後找不到直接的證據來控訴對方故意傷害罪的話,最多只能判一個交通肇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冷氏集團會說車失竊。

在雲念離看來,這多少有種畫蛇添足的感覺。

大概是看到雲念離臉色有點難看,蘇牧然終於回過了神來,卻是挑了一下眉頭,才說道:“你為什麽這麽篤定?”

“我不是傻子,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再說,就算車不是他們的,這件事情本身也是因為他們而起。”雲念離看了蘇牧然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連自己恐怕都沒有發覺的冷意。

蘇牧然又是一楞。

其實他原來想過,雲念離醒來的時候,恐怕會消沈一段時間,說不定連話都不說。

但是沒有想到,她醒來的時候,卻好像是做好了決定。

他這些年,因為身份的緣故,身邊總是環繞著各種各樣的女人,但是大部分的女人都是柔弱的,好像什麽事情都承擔不了。

而另外一部分的女人,又都像個女漢子,沒有半分女人味。

倒是雲念離,柔弱中帶著讓人詫異的堅韌。

他微皺起眉頭,不由得懷疑雲念離是不是急怒攻心了。

不然作為一個女人,在經受了這麽大的風浪之後,怎麽能如此平靜?

但是雲念離的表情看上去很是鎮定,並不像頭腦不清楚之人。

所以蘇牧然有點遲疑地說道:“你,沒事吧?”

“沒事?我當然有事,但是現在說什麽都於事無補了。”雲念離卻慘淡地笑了一下,這個笑綻放在她蒼白的臉上,倒是有種蝕骨銷魂的味道。

蘇牧然有些出神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倒是雲念離等了半響,然後說道:“蘇牧然,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嗎?”

她的表情十分嚴肅,似乎要求的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大事。

蘇牧然不由得想,如果她是求自己幫忙報仇,那自己應該如何回答才顯得答應得不那麽快。

“嗯,你說。”他本來跟冷氏集團就是死對頭,說道報仇的話,應該也跟他們蘇家的行事指南不相違背。

但是沒想到,雲念離接下來,卻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話:“蘇牧然,你能幫我辦下去英國的簽證嗎?我自己來的話,恐怕不那麽容易。”

蘇牧然沒想到她只是求自己做這個,不由疑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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