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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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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的紅燈已經亮起了兩個小時,五人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坐著等得焦急,讓樸興秀更是有了度秒如年的感覺,煎熬的心情讓他只能茫然的盯著那紅燈,整個人像是靜止著一樣沒有任何動作。

前幾天在Sun做完檢查得到結果後,醫生跟他們都說過一次手術的細節,這個手術將會進行約四至五個小時,手術中需要切除的範圍足足有整個胃部的三分之二,成功率是五十百分比,而手術前更是做了最後一次確認,那個時候樸興秀仍是頗有信心的期待著高南舜會安全的渡過這手術。

可是當高南舜進了手術室後,被擋在手術室門外的樸興秀心底裏的恐懼卻是源源不絕的湧上來,尤其是高南舜剛剛的那個隔著口罩的臉頰吻,那是兩人正式在一起後第一次的吻,卻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一想到這裏樸興秀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快要失去跳動的力量。

隨著時間的過去,愈是接近手術將要結束的時間,他們就愈是著急,一方面希望能快點很到好消息,另一方面卻很怕醫生會帶著壞消息走出來,就在此時,手術室對出一直保持安靜的走廊突然傳來有點急促的腳步差往手術室的方向走去,一時間五人都頓時站了起來並上前詢問。

樸興秀被這情況嚇得楞住了,手心裏Sun交給他手機卻因為早已布滿汗水的手一時捉不緊而滑落掉在地上,他回過神後趕緊撿起便跟其他人一樣走了上前。

「你們先不要著急,手術並沒有出問題,醫生只是需要多一個人幫忙。」被團團圍住的一名手術室輔助護士安撫著他們,「不好意思,我先進去幫忙。」

「沒事的!Sun不是答應過我們會好好的嗎?一定會沒事的!我們要相信醫生和Sun啊!」見氣氛有點奇怪,李江珠立刻對著在場的人說。

眾人只是再次擡頭看了看那仍舊亮著的紅燈,卻沒有說什麼,並努力的壓下心裏的不安往好方面想,手術室外頓時再次安靜下來。

樸興秀後退了數步背靠著墻壁站著,然後垂著頭看了看手裏握著的手機,剛剛不小心摔了一下,千萬不能出什麼問道,樸興秀小心的檢查著每一個手機的角落,見沒有任何刮痕,便半松了口氣的按下了其中一個按鈕看看會不會影響了手機的功能,一打開了畫面卻傳來了Sun的聲音,「興秀,嗨!那個——」

看到高南舜的臉出現在畫面上,樸興秀反應過來這是一段影片後便立刻按了暫停鍵,然後看了看另外四人,指了指稍遠處向著他們說:「我在轉角那裏待一下。」未等他們回應自己就轉頭走了。

樸海秀擔心再一次出現那一天危險的事情,正想追上去,卻被丈夫握住了手,當晚他聽到妻子覆述那天發生過的事,心裏慶幸還好沒出什麼事,他知道妻子擔心什麼,所以便向她解釋道:「不用擔心,剛才興秀應該是看到手機裏有些東西想看一下,讓他一個人待一下吧。」

想起剛剛有點突兀地響起的輕細聲音,樸海秀點了點頭,然後重新坐到座位上,心裏祈禱著兩個弟弟都不要有事。

走到了轉角離開了他們的視線範圍,樸興秀便像剛剛一樣挨靠在墻上,重新舉起了手機打開了畫面,看到高南舜再次出現在畫面上,樸興秀看了看時間軸,然後重新回到最開始的位置才按下播放鍵。

「興秀,嗨!那個……明明你就在我身邊一步都沒離開過,所以你看到這影片應該會好奇我什麼時候拍的吧?呃,其實現在就是我讓你去幫我買飲料的時候,還記得嗎?其實我不是真的想喝啦,就只是想讓你先出去一下,給我這段時間而已,我還故意要了一款比較難買的飲料,不過我知道你不會怪我的!」高南舜吐了吐舌有點調皮的看著鏡頭說,臉上還掛著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微笑。

那個熟悉的笑容讓樸興秀的心咯噔了一下,這顯然就是高南舜為了可能手術失敗而準備好的影片,樸興秀以前每次看到這笑容都會忍不住被拐著笑,可是這次他卻是笑不出來了。

「好吧,就是……呃,就算過時我也想說這一句,興秀,如果你看到這影片我應該就不在了……哈哈,這句話說著好奇怪啊!」高南舜皺著整張臉縮了縮肩膀,像是被什麼惡心到一樣,下一刻才反應到好像說了一大段廢話,他揚了揚手才重新找回了正題,「呃,好啦,就是常看電視劇都聽到這一句,所以想說說看啦,而且這影片也可能你在我手術進行中無意看到啦,但是有些話不管我還在不在我還是想先說,但是當面說好像又有點害羞,所以就錄影片吧。」

看著高南舜的一顰一笑,就像他正正在就在自己面前一樣,已經紅了眼眶的樸興秀伸出手指摸了摸畫面裏他的臉,那句『如果你看到這影片我應該就不在了』卻是刺痛了他,他明白這是高南舜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才錄這影片,可是他卻寧願不需要,他更想要的是真人。

高南舜直視著鏡頭說,卻仿佛樸興秀就在面前一樣,「老實說,興秀,我到現在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明天就是要動手術的時候了,但是我還是很怕,那麼低的成功率,我怕可能在手術室裏一睡著,然後就再也見不到了你,如果我真的死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也就還好,可是你怎麼辦呢?興秀你是不是就只剩下一個人?」可是一邊說著,淚水早已溢滿眼眶而落下。

高南舜的淚水即使是隔著屏幕,卻還是燃燒到他的心,樸興秀的淚已經悄然滑落,卻是舍不得擡手擦拭,怕是擋了視線錯過了高南舜的任何一舉一動,「南舜……」

「我明明答應過你的,興秀,我說過我們以後都會在一起,但如果、如果我死了,不就是再一次的拋棄了你嗎?」他搖了搖頭,手按在發疼的胸口上,心痛得他的話也有點支離破碎,「興秀,我不想這樣……十年前我錯了一次,但至少在十年後我還能跟你和好,可是這一次如果我真的再一次離開了……我就再也回不來了,興秀啊……」

那股心痛難耐的窒息感讓樸興秀用力的喘著氣,他又何嘗不是怕高南舜會永遠的離開自己,十年前的不過是生離,可這一次若是出了意外,他們倆就是死別了。

「我更怕的是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會跟著我去,那可不行,因為你還有姐姐,她失去一個弟弟就夠傷心的了,你不能再讓她失去一個弟弟……」高南舜頓了頓,然後舉起手用力的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一邊抽著鼻子,一邊別過臉用手給自己搧著風,好讓自己不再掉淚,待情緒稍稍平覆下來,他才重新的看著鏡頭勾起一抹輕輕的淺笑,「對不起,興秀,我其實不想哭的,我本來不想這樣傷感的錄這段影片,我是想錄一段開心的影片……就算,呃,你以後看著也不會這麼難過。」

愈是看到高南舜的笑臉,樸興秀就愈覺得心揪緊得厲害,他的南舜怎麼這麼傻,他知道這是高南舜不想自己跟著他去死,可是他真的沒有信心在高南舜不在的時候還活得好好的啊……

高南舜努力的保持著微笑,但他的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掉落,他擡高頭面向著天花,一手捂著眼睛一手則繼續搧風,情緒仍有點起伏和難以控制,「對不起,興秀,對不起,等一下,先等一下,讓我冷靜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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