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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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高南舜辭了所有的零工跟SL娛樂有限公司簽定了十年合約,從金明錫那裏拿到一千五百萬,把一千五百萬交給了醫院,付清了之前欠的費用,也付了用新藥的費用,讓父親用了新藥物的一個星期後,高南舜的父親高在哲最終還是因為身體底子差,敵不過病魔的折磨,在他四十四歲的時候辭世了。

新藥物的效果是不錯的,高在哲在最後幾天再也沒有疼痛,精神也是不錯的,他並不知道這是新藥物的作用,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回光返照,看兒子這幾天都聽自己的話沒有去打工一直陪在身邊,他每天的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容,繼續跟兒子說說以前他很小的時候的事情。

高南舜沒有告訴自己父親讓他用了新藥,也沒有告訴他自己簽了合約的事,看著父親的笑容他很心酸卻又很開心,他仔細的聽著父親細說著曾經,陪著父親說說笑,讓父親舒心的過完最後的日子,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十分值得的。

直到最後的那一刻,高在哲還是笑著的,他慶幸還好自己還有留著一間房子給自己兒子,這是他要求高南舜不要為自己的治療費賣掉的,也是讓高南舜寧願去借錢也沒有打過房子的主意的原因。其實那間房子除了是高父親給兒子留下的保障以外,也是高南舜和樸興秀留下很多回憶的地方,要是能不賣高南舜也是不大想賣的。

當醫生做了一連串搶救,父親還是沒有反應,並最後由醫生宣布死亡時,高南舜沒有流淚,也沒有似電視劇裏那些哭得呼天搶地的人那樣哭,可能是因為一早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可能是因為他因為太傷心已經哭不出來,反而是這陣子有時候會抽空來看高伯伯的李江珠哭得停不下來。

李江珠看著高南舜一直安靜的看著蓋過高伯伯頭頂的白布,看著他不說一句就那樣默默的站著,她覺得心裏很悶,她所認識的高南舜一直都很開朗,有時候會像個孩子一樣撒嬌,有時候卻又像個小流氓一樣做惡作劇,可是卻是她第一次看到高南舜這麼的安靜。

李江珠好幾次跟高南舜說你哭出來吧不要悶著,高南舜也只會低聲的回一句沒事,然後繼續目不轉睛的看著父親的遺體,仿佛在思考什麼似的。她不放心留下高南舜一個人,看到這麼平靜的南舜,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有點怕高南舜會做傻事,所以她一直陪在他的身邊,連通知老師她也只是用短訊告知。

當李老師趕到醫院時,高南舜依舊像是不受任何打擾看著那白布,李江珠則在一旁流著淚,本該來幫忙收拾遺體的護士來了後等了片刻就離開了,也沒有做什麼動作,可能是想讓家屬跟死者再相處多一會吧。

壓抑的氣氛就這樣持續了快兩個小時,高南舜緩緩的嘆了口氣,用力的閉上了有點乾澀的雙眼,到底他還是擠不出一滴眼淚,他想自己是不夠愛父親吧,不然怎麼連一個沒有血緣關於的人都要比自己哭得更慘呢。

高南舜按了護士鈴,讓護士再次來幫忙收拾父親的遺體,李老師和李江珠也在一旁陪著處理細節,直到父親的遺體送進了太平間,高南舜說過的話五根手指頭就能數完。處理了父親留下的東西,高南舜拿著一個小包,裏面載著一些父親的遺物,讓李老師和李江珠在醫院門外等著自己,他獨自去找了醫生說了聲謝謝。

「南舜啊,你父親的事我也很遺憾,不過他最後走得不痛苦,也是一種解脫,你不要傷心太久。」醫生搭著高南舜的肩膀,見他點了點頭,繼續說:「新藥的費用是一期期算的,你父親只服用了第一期還有其餘三期沒有服用,可是藥物的費用因為醫院的規矩未必能都拿回來,但至少還是能退一些的,過幾天辦好手續你再來領支票吧。」

「嗯,謝謝你,醫生。」高南舜誠懇的鞠躬表示謝意,別過醫生後便轉身離開,走醫院門外在等著自己的兩人。

李江珠看到高南舜從醫院裏走出來便向他招了招手,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她平日也不是什麼輕易落淚的人,可是看到高南舜的反應,她明明覺得他很傷心很悲傷可是他卻表現得很平靜,這樣的反差讓她覺得很難受很心疼,結果剛才就哭慘了。

高南舜看著眼眶仍然紅著的李江珠,再看了看李江珠身旁的李老師,他緩緩的向兩個人鞠了一躬,對他們倆這段時間對自己的照顧表示答謝,重新站直以後,高南舜望向李老師,「老師,我以後應該不會來上課了,退學申請書待我處理好父親的身後事後就會補交的。」

「為什麼?南舜啊,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不如讓我幫你好不好?」李江珠立刻大聲的說,想要阻止高南舜繼續說下去。

「南舜啊,你現在才初二,以你現在的年紀和學歷很難找到工作的,要不你繼續上學,我找些社工來幫忙處理好嗎?」李老師也不讚同高南舜的決定,就算不喜歡念書,至少也得要念完初中啊。

高南舜知道兩人是為自己好,可是自己已經簽下了合約,而自己本來也就無心向學,再加上平日上學的動力也離開了,他更找不到能讓自己繼續上學的原因,「我已經找到未來的工作了,老師不用擔心,江珠啊,我遲些也會搬離家,你也不要找我了,知道了嗎?」

「呀!高南舜!你說什麼啊!」李江珠有點生氣了,不是氣他要拋下朋友,而是氣他為什麼都不跟人分擔一下就什麼都自己扛在身上。

李老師都不禁有點著急,這學生年紀這麼小就輟學不就是放棄了自己的前途嗎?「南舜啊,你再考慮一下吧,我知道你這陣子比較辛苦,可是這些事情不能隨便決定的,你再回去考慮一下好嗎?」

「我已經決定了,你們不用再勸我,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們,如果日後有機會我再回報你們吧,謝謝你們。」高南舜再次彎身道謝,然後便直接轉身離開,仿佛再次在逃避什麼似的跑走了。

兩人還來不及作出反應,高南舜已經早已在轉角位離開了他們的視線範圍。

而果然就像高南舜說的,他的家仍然像平日一樣,可是唯一的主人卻離開了,他再也沒有出現在學校,連退學申請書也是經郵遞寄到學校的,李老師都要拒絕的機會都沒有,李江珠不停的打電話給高南舜,卻每次換來機械式的聲音告知主人已經沒有再用那個號碼,高南舜仿佛在所有人的生命裏悄然的消失了,沒有人能再次聯絡他。

結果,高南舜還是只剩下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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