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看了看還在熟睡的方小松，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輕輕地落了一個吻在方小松額頭上，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去，打算去洗個澡降降火。

方小松是被淩雲親醒的，他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眼，“幾點了？”

淩雲捏起方小松的臉，一口親在嘟起來的的嘴巴上，“兩點了，叫你好久了。”

方小松懶懶的看了眼淩雲，“我是睡美人？還是白雪公主？”

淩雲站起來拉開窗簾朝著方小松笑道，“你要想當也不是不行。”

方小松一聽就知道淩雲沒在憋什麽好屁，昨晚已經下半身坦誠相見過了，方小松也不那麽害羞了，“你有點東西啊。”

“還行。”淩雲挑挑眉，又頓了頓，“喜歡嗎？”

方小松掀被子下床，走到洗手間洗漱，只留給淩雲一個通紅的耳尖。好半晌才傳出方小松惱羞成怒的罵聲，“你就騷吧！”

淩雲享受著冬天的陽光，看著門前的香樟樹一如春夏的茂盛，還閃著點陽光，想著今天真是個好天氣，一會去花店買些花再去看淩壯志。

“你怎麽也帶著花。”方小松手上拿著裝滿紙錢元寶香燭的籃子，而身後的方奎明拿著一捧薔薇花束。

淩雲捧著一束稍小一些的薔薇花笑道，“看別人學的。”

方小松只以為是方奎明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和淩雲講起過，爺爺和自己去看奶奶總是帶著薔薇花去。

提了提自己的籃子，問道，“你的貢品呢？”

淩雲從自己棉服裏面的大口袋裏掏出一大把冥幣，這些都是一早跑去店裏買來的，“這裏，我爸用這個。”

方小松：“還是金元寶最好了。”

方奎明一巴掌拍在方小松背上，“這個都要比！走了走了。”

墓園離家裏不遠，現在不過年初二出租車並不多，三人將近走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墓園外的行人道上擺滿了菊花，兩束薔薇花在裏面很矚目，時不時有人會側著身子看上一眼。

方小松跟在淩雲身後，突然看見眼前的淩雲站定在一個碑前，朝著他笑了笑，“我到了。”

這個場景有些眼熟，不過記憶中沒有這樣一張笑臉。

方小松點點頭，“一會我看完奶奶，再來看看你爸。”

淩雲的笑慢慢收了回去，轉頭用手擦了擦墓前的照片應道，“好。”

方小松忽覺的淩雲有些落寞，當他經過淩雲往前走去的時候，那種熟悉感越來越重，似乎在之前經歷過，他走過及幾座碑，突然轉頭看向淩雲。

淩雲已經把薔薇花放在墓前，跪在那裏微微低著頭說著什麽。

方小松突然意識到這個熟悉感從何而來。

是了，兩人的第一次遇見就是在這裏，方小松想起那天開學，爺爺包了很久的薔薇花，躺在病床上囑咐他，“好好放到奶奶面前，還有告訴她，只是普通的肝病，過兩天出院了我就去看她。”

等他拿著花去往墓園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趕去學校了，所以請了假說遲點再去。

墓園裏幾乎沒有人，而他在這裏看到一個帶著孝帽的人跪在墓前微微顫抖，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想也沒想就把自己手中的薔薇花取了一朵出來送給了那個人。

原來那個人就是淩雲，原來這才是他們第一次相遇。

方小松捏著籃子邊緣的手指壓得泛白，他又再一次體會到了心疼的感覺，他覺得著滿山墓園裏彌漫的香燭味太嗆人了，太陽也很刺眼。

不然怎麽會鼻酸...

方小松依著規矩在奶奶墓前拜了幾拜，就把空間留給爺爺了，還死皮賴臉的要走了一朵薔薇花。

淩雲跪在淩壯志和方妘的合墓前，從兜裏拿出那一大把冥幣，笑了笑，“爸，媽。過年了，給你們送大紅包了來了。”

把冥幣散放在旁邊，拿出打火機點了火，“我也不知道你們在下面用什麽貨幣，想來應該都能用。”

“我都好，用不著操心我，樓下的娟姨總算熬出頭了...她也不後悔。”

“我交了一個對象，男的，他奶奶也下去好幾年了，您多關照關照。”

淩雲被煙熏紅了眼，“爸，您也別怪我，我真愛他。”

“您是警察，見識多，理解理解。”淩雲摸了摸薔薇花，“沒人喜歡菊花，這花您拿下去送給媽媽。”

“爸，我理解你了，不怪你。”

“您也不用擔心我，我在好好讀書了。”

“爸，我有點想你了。”

“爸，這個紙錢燒出來的煙真熏啊，下次給你換大元寶吧。”

.......

好像過了許久，淩雲感覺到旁邊站了個人，他知道那是誰。

方小松站在淩雲旁邊，彎下腰把那只薔薇花放在淩壯志的合墓前，雙手並攏拜了拜，“叔叔，我是淩雲的朋友。”

“這花又是從奶奶那裏拿來的，您別嫌棄。”

聽到這句話，淩雲的手微微動了下，悶聲說道，“我已經和我爸說了你是我男朋友。”

方小松微微頓了下，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叔，以後我陪著淩雲，您放心。”

淩雲把手往邊上挪了挪，借著有衣服遮擋拉上了方小松的手，“爸，別再操心我了。”

方小松捏了捏淩雲的手，轉頭說道，“對不起，我記起來了，那個掉金豆子的人是你。”

在那一瞬間，淩雲覺得自己心間的一個縫隙補好了，他還是想方小松能記起自己，能知道他對於自己來說有多重要。

淩雲啞著嗓子，“那天我快撐不下去了，還好...”

還好你出現了，還好我撐下去的時候又遇見了你.....

方小松沒有說話，但是眼裏全是心疼，他現在才知道自己的那朵薔薇花或許真的拯救了一個人，他突然很慶幸餘瑤給他的教育和影響，讓自己在無意間幫到了現在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

難怪淩雲的空間裏有那麽一朵薔薇花，他還以為以為淩雲只是喜歡薔薇而已，原來不是喜歡薔薇，而是在那天他靠著那朵花強迫自己振作了起來......

然後才能遇見自己，而自己也很好運的幫到了茫茫苦海中的淩雲.....

他無法言喻這覆雜的心情，他也沒辦法說出這一刻，他真的很慶幸，很慶幸，他轉身抱了抱淩雲沒有說話，沈默的壓抑著心裏的翻滾地覆雜情感...

淩雲也抱住了方小松，輕聲說道，“松兒。”

方小松撫摸了幾下淩雲的背，哄道，“我在。”

淩雲收緊了手臂，“愛你。”

“誰愛我？”

“我。”

“我什麽？”

“我愛你。”

方小松拍了拍淩雲的後腦勺，不那麽直白的回應道，“我也疼你。”

淩雲想，這世間也就只有方小松才能讓他一瞬間就高興起來。

“寒假是過得真快啊。”方小松窩在小書房的沙發裏看著漫畫書。

淩雲盤坐在下面的地毯上趕著寒假作業，“前段時間忙，才覺得時間過得快。”

後面的日子幾乎都是在被拜年中度過，方小松家裏除了一些走動不對的遠親，剩下的都是方奎明和夏竹的學生們。

方小松也插不上話，也不能沒有禮貌，只能每天坐在客廳裏摸著狗頭應和著那些爺爺奶奶曾經的學生們。

淩雲就只有寥寥幾個淩壯志生前關系不錯的同事來看過他，不過因為工作性質總是一個一個的分開來家裏，問了問近況，匆匆吃了個午飯晚飯給完紅包就趕忙著去上班了。

後面又因為過年期間，小店的生意比平時好，所以總在店裏幫忙。

在者說，過年的時候已經和陳奶奶商量好了，這個店的開支利潤平分，誰在店裏就算誰的工資，淩雲自然不會和陳奶奶搶著幹，不過是過年實在忙不過來，或者是陳奶奶的風濕又犯了才來幫忙的。

淩雲也打算把小店裏一些落後的玩意兒都換掉，好歹也算半個老板了，總歸一半的利潤要往自己兜裏裝。

兩人見面的時間也就少了，每天都是□□聊天，不然就是晚上見上一面，抱兩下親一下。更何況談著戀愛，本身也會惶惶不安的怕被身邊的人發現，也很少留宿。

新年的日子忙碌又無聊，好不容易清凈下來可以好好獨處了，這假期就快結束了。

“今年的龍燈也會迎嗎？”方小松在沙發上撐著一倒，頭挨著淩雲趴在沙發上，“去年的燈延遲了，沒看到。”

淩雲思索了一下，說道，“我看那天天氣預報好像不下雨，應該能看到。”

方小松食指摸著淩雲的頭發打著圈玩，問道“你家能看到嗎？”

自己家陽臺看出去只能看到香樟樹，又因為有圍墻遮擋並看不全。淩雲家不一樣，低頭就能看到馬路，還能延伸到挺遠的空地上。

淩雲把解題的最後一步寫完，合上課題本說道，“可以看到，對面那家以前是個土地廟，就算現在住著人也得停一停。”

“那到時候去你家看。”方小松看了看淩雲，把淩雲的課題本拿到自己手上，“你這作業還不給我看了？做錯了我又不罵你。”

淩雲又攤開一本其他科目的習題冊，輕聲抱怨道，“我是看不得你總覺得我是笨蛋。”

方小松翻看著習題冊，試探道，“說真的，我們現在談戀愛呢，你學文科也行。”

淩雲低著頭做題，悶悶的說，“可是我想和你一個班。”

方小松耐心的勸道，“我們還有以後，再說是一個學校，又沒有多遠。”

淩雲不說話，方小松知道淩雲很執拗，尤其是對會影響他們兩個人的感情的事，他再接再厲道，“你文科好，看你這個勁說不定我們能上一個大學。到時候我們可以住一起，沒課的時候就窩在家裏，放假了一起去旅游……”

淩雲抿了抿唇，方小松的話聽起來很有誘惑力，他有些猶豫道“我真能和你考一個大學？”

方小松信誓旦旦的保證，“你本身語文就好，你都努力學了這麽久了，英語也不差，文綜也就是開卷送分，沒問題的。”

淩雲看了看在做的化學題，上面全是讓他頭大的氫氦鋰鈹硼，搓了搓自己的臉蛋，最後還是答應了方小松，“好。”

方小松掰過淩雲的腦袋，重重的在額頭上親了一口，“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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