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突然轉過身看著方小松，方小松的頭發上掛著點雪，鼻頭凍得有些紅，嘴巴緊緊的抿著，眼神有些覆雜。

看了方小松一會，才轉頭走到角落裏的花盆邊蹲下來，拿起旁邊的生銹的小鏟子松著土。

方小松走到他邊上和他一起蹲下來，盯著淩雲的手，等了好一會才聽到淩雲的回答。

淩雲的聲音有點啞，但在這靜謐的雪天裏異常清晰，像是對誰說一樣。

“嗯。”

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很喜歡。”

淩雲說三個字的時候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透著一股小孩一般的執拗。

方小松拍了拍淩雲肩上的雪，又問道，“為什麽不告白？”

淩雲低著頭不說話，他不敢看方小松，剛剛的隱晦的表白讓他的有些不安，害怕被察覺到自己的愛意，又想小心翼翼的試探。

方小松把薔薇花枝拆開，一枝一枝的細細分開，又細心地把花枝放進淩雲挖好的土坑裏，用手把泥土扒拉好。才說道，“你不說，他不知道你喜歡他。”

淩雲拉過方小松的手，用衣服給他擦擦手上的土，語氣苦澀，“我怕連朋友也做不成。”

方小松看著眼前低著頭幫他擦手的少年，突然升起無名的火，他猛地把淩雲的手打開，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他媽說啊！你真的只想做朋友嗎！你看著他的時候不想抱他，不想親他嗎！”

淩雲看著空蕩蕩的手，擡起頭看向方小松，不知道方小松為什麽突然生氣，他似乎抓到了一些什麽，但是一下子又溜走了，只覺得方小松的話讓他心裏有些堵。

方小松的質問直直的撞向淩雲的心臟，突然覺得平時壓抑的感情洶湧在胸口，爭先恐後的想要沖破桎梏。

真的只想做朋友嗎?

不想抱他嗎?

不想親他嗎?

淩雲突然覺得心臟疼的厲害，嘴裏都開始蔓延苦味，他用手掌按著酸澀的眼睛，啞著嗓子說道，“我怎麽不想！我他媽想死了！我每天每夜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

方小松伸手撫了撫淩雲發顫的肩膀，額頭抵在淩雲的手背上，低聲罵道，“你他媽倒是說啊！”

淩雲悶聲說著，“說什麽？”

“說你喜歡的是我！”

淩雲猛地楞住，掙紮想把兩人之間的手掙紮出來，想要看一看方小松。

“說你喜歡我！”

方小松說這話只是憑著一股火氣，害怕看到淩雲眼睛就熄了下去，只把手從淩雲的肩膀上移到手腕上，控制著他的手不讓他掙脫。

“說你要和我在一起！”

淩雲不再掙紮，由著方小松握著他的手腕，兩個人的手串卡在一起，發出一點木頭木頭摩擦的聲音，淩雲升值感受到方形木塊的角硌在他的手腕上。

方小松拉開他的手，淩雲看到了方小松，鼻子被凍得更紅了，眼尾也紅。

開了口，剩下的話也就順其自然的接上了，他不給淩雲說話的機會，繼續道，“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喜歡一個人總歸是有跡可循的。

“你真的覺得你喜歡我這個事實，靠你演哥倆好就能不被我看出來？”

總會被發現的。

“你為什麽說你不配和我在一起？”

淩雲張了張嘴，突然覺得說不出口，能有為什麽。無非就是覺得自己什麽方面都不好，自卑心作祟。可是現在被這樣問著，突然覺得這個理由真的難以開口。

像是說自己是個膽小鬼，這也怕，那也怕。

淩雲偏過頭，有點生硬的回到，“學習不好。”

方小松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好學生回答氣笑了，他罵道，“淩雲，你是不是有病，我需要你給我高考還是怎麽的？我今天帶著薔薇花枝來這裏和你看初雪，你明白是什麽意思嗎？”

淩雲轉過頭楞楞的看著方小松，方小松嘆了口氣，認命的張開手臂，想去抱前面的少年。

兩個膝蓋相碰，方小松也不能去完全抱到淩雲，他想站起來卻發現腿有些麻。

他暗罵一聲，怎麽告個白這麽多破事，本來想直接告白，之前就猜到了淩雲喜歡的是自己，但是要臨門一腳的時候，又突然想知道淩雲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當他聽到開學就喜歡他的時候，又覺得喜歡了這麽久為什麽不和自己說，後面聽到原因更是煩躁不已。

這些“煩躁”不過就是“心疼”換了名字。

方小松用手搭著淩雲的膝蓋微微分開，慢慢的跪到淩雲的□□，張手傾身環過淩雲的脖子抱住他。方小松把下巴搭在淩雲的肩膀上，微微歪頭靠著淩雲，低聲說道，

“淩雲，你就是個慫貨，但是我他媽的還是心疼你了。”

“我也喜歡你。”

“能和我處對象嗎？”

淩雲微微用力的腿頓了頓，接著還是抱著方小松站起來，方小松搭著淩雲的脖子被拽了起了，腳底板頓時冒出密密麻麻的針的感覺，他也不想在這種時候破壞氣氛，只能用力的抵著地面碾了碾。

方小松看到淩雲從他的懷抱裏蹲下身去，用手拍了拍他的膝蓋，頓了頓，又牽起裏面毛衣的一角想給方小松擦擦被雪浸濕的褲子。

方小松有些納悶了，這自己表白有一會了，雖然兩個人應該是默認了，但好歹也要回覆一下吧。

他捏了捏淩雲露出的後頸，低聲說道“回答。”

好一會，方小松才聽見淩雲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能。”

方小松突然笑了起來，邊笑邊把蹲在地上的人拉起來熊抱在懷裏，拍拍他的背，笑道，“淩妹妹啊，真是淩妹妹，這就掉金豆子。”

淩雲偏頭靠在方小松的肩膀上，伸手回抱方小松，也不應聲。方小松抱著淩雲笑了一會，才微微推開，摸摸淩雲的臉，“好了別哭了，疼疼你。”

說完就毫不猶豫的一口親在淩雲的左臉蛋上，一口親在淩雲的右臉蛋上，還發出“啵”的聲，在安靜的夜晚尤其清晰。

感嘆道，“早就想這麽幹了。”

淩雲被這兩下拉回現實中，從方小松表白開始，他就覺得這裏的一切都不切實際，漫天飄雪的夜晚，自己喜歡的人為自己種下了薔薇花，還和自己說他也喜歡自己。

淩雲的手緊緊的抓著手串，感受珠子在手中的壓力造成的疼痛。他輕輕呼出一口白氣，才終於控制不住的彎起嘴角。

“真的？你是我男朋友了？”淩雲問道。

“你這沒喝酒，怎麽反射弧也這麽長。”

淩雲盯著方小松沒說話。

方小松只能無奈道，“是是是，我是你男朋友，唯一的。”

“多久？”

“看情況。”

“多久？”

“看你態度。”

“多久？”

“先給你十年。”

“十年不夠。”

方小松氣笑道，“永遠，永遠行了吧。”

“好。”

“那我先回去了。”方小松臨走前又抱了抱淩雲。

淩雲在走廊跟著方小松走，直到方小松走到那條小巷上，再也跟不下去，他才喊道，“松兒！”

巷子裏的少年仰起頭笑著，白雪紛揉，散漫交錯，藹藹浮浮。

淩雲笑著說，“晚安。”

方小松看著高處的少年，漫天飛舞的雪也遮不住他明朗的笑容，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能被樓上的人聽到。

方小松摸了摸自己的手串，笑著回道，“晚安。”

“下周就考試了，考得好想要什麽，我都送你。”方小松趴在桌子上用筆戳戳淩雲厚厚的棉服。

淩雲眼也沒擡一下，繼續刷題，“考得不好呢？”

方小松湊到淩雲耳朵邊上用氣音惡狠狠的說，“考得不好就把你按在床上幹。”

淩雲寫題的手頓了頓，“以前也沒見你這麽流氓。”

方小松退回到位置上笑的有些痞，“你管我？”

淩雲嗤笑一聲，“誰幹誰還說不準。”

張浩傑一臉春風得意的坐在方小松前面的空位上，“幹誰？打架？誰？”

方小松敷衍道，“沒打架，我兩鬧著玩。”

“考完試，要不要去新開的游樂園玩？”張浩傑說著臉就開始泛紅，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想約微微出來玩，又不太好意思，就想和以前一樣，約著大家一塊玩。”

方小松想著兩個人確認關系後除了更多的肢體接觸外也沒什麽實際性的進展，最多就摟一摟。

想著可能是因為期末將至，忙於學習，也習慣了之前的相處模式。

這次考完試確實也可以出去玩一下，放松一下心情，推動一下兩個人的進展。

方小松問淩雲，“你想去玩不？”

淩雲：“依你。”

方小松撇開眼睛，“放假就是拿來玩的，就...玩唄。”

方小松轉過頭，暗罵自己不爭氣，不過就兩個字也能不好意思。

“好。”

方小松轉了轉自己的手串，他很喜歡淩雲說這類話，“好”“依你”“行”。

“小松，你臉怎麽有點紅。”張浩傑驚道，“不會是發燒了吧？”

方小松就是覺得自己臉發熱才轉過頭的，他恨恨的回道，“沒有！熱的！”

後面的淩雲發出“噗”的一聲。

方小松轉過頭，一巴掌拍在淩雲背上，“笑屁。”

淩雲笑的更開心了，“我也覺得今天有點熱。”

張浩傑看著自己手上單微微送的小熱水袋，思索著是不是自己體質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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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進入熱戀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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