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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可憐我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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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浩傑一行人已經在候車室門口等著了,張浩傑已經穿上了沙灘褲和花襯衫了,帶著□□鏡,頗有幾分孔雀開屏的氣質。

“小松,淩雲。”張浩傑朝他們揮揮手,“這呢這呢。”

餘多多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面前,問道,“你們兩一路來的?”

淩雲點點頭,方小松解釋道,“我們兩一個小區的。”

陳閔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難怪難怪。”

“難怪什麽?”張浩傑把墨鏡壓低了一些,露出一雙求知的眼睛。

“難怪兩個人一起來。”金涵把陳閔的話補充完。

方小松聽不明白兩個女生在打什麽啞謎,擡腳就往檢票口走去,“走吧。”

張浩傑撓撓頭轉頭對金涵說,“金涵你的包我來拿吧。”

“沒事,不用。”

金涵很隨意地揮了揮手,拿過票拉著陳閔往裏面走。

“走啦走啦。”餘多多拍拍張浩傑的肩膀安慰道。

張浩傑撇撇嘴,“任重而道遠啊。”

一上車,方小松就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前一晚太激動很遲才睡,結果第二天有那麽早醒,折騰了一圈,已經有些累了,他需要好好補個覺。

淩雲放好行李,從包裏拿出一個小毯子給方小松蓋上。輕輕的坐在他的旁邊,也瞌上了眼睛。

國慶出行的人有很多,光這一個站點,這節車廂的座位幾乎都坐滿了。

小孩子在座位上興奮的亂跳,踢到了淩雲的座位,快要睡著的淩雲嚇的一偏,正好搭在了方小松片在他這邊的腦袋上。

他頓了一下,任由腦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方小松的頭頂上。

淩雲聞到了方小松身上傳來的清涼的青檸味道,發絲軟軟的紮在他的脖子上,帶起微微癢意。

他忍不住擡手輕輕撓了兩下,旁邊的人眉頭微微皺起來,往他的脖子鉆了一下,淩雲立刻僵住不再動了。

機械女聲從廣播裏傳了出來:“各位旅客,列車即將到達文州站,請在文州站下車的旅客準備好自己的行李下車。”

方小松擡手伸個懶腰,把毯子團在手上拿著,拍拍旁邊的淩雲。

淩雲揉揉自己麻木酸痛的肩膀,站起來,拿下行李箱跟著方小松下了車。

“哇,累死人了,還有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張浩傑把墨鏡又重新帶上,“早知道讓司機直接開車過來了。”

方小松手搭在淩雲肩上,淩雲開了一瓶ad鈣奶遞過去,方小松接了過來,

說:“耗子,別墨跡了,快點打車。”

一行人上船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

太陽就要沈進海裏,海上波光粼粼,落日餘暉散落在海上,零散的飄著幾艘小小的漁船,載著漫天晚霞,往遠處去了。

幾乎所有的人都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風,看著海上的落日,看著這一望無際的美景。

方小松拿著手機,想拍一拍這落日,畫面旁邊的人似乎被撞到了,跑進了畫面的中間,微微偏了偏頭。

方小松看著剛拍下來的照片,照片的畫質不甚清晰,裏面的人,他融在這片落日裏,墜在這海裏,朦朧不清。

他走上前去,手搭上淩雲的肩,舉起手機背對著用攝像頭,說:“來,笑一個。”

淩雲看向他,勾起嘴角。

定格了少年和海上的落日。

等到了島上,天已經暗了下來,島上的燈已經開了起來。

幾人隨便對付了晚飯就回了酒店。等到了酒店幾個人都累成了狗,房間也都是早就定好的。

陳閔和金涵一間標準間,雙胞胎一間房,張浩傑和方小松,淩雲是一個小套間,套間裏兩間大房間和一個客廳。

方小松隨便選了一個房間,拖著行李箱就往裏面走,打著哈欠說道,“我都行,誰和我睡都沒事,我自己睡也沒事。”

淩雲拿著包跟了進去,順便隨手關上了門。

張浩傑嗤了一聲:“誰喜歡和人睡,自己睡多舒服。”

房間裏方小松已經進浴室洗澡了,淩雲坐在陽臺的椅子上,吹著海風。

等方小松洗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褲子,有片刻無語,“淩雲,你是不是有病,誰穿粉色啊,還帶大花。”

陽臺上的人轉過了身,他的身後是一望無際的黑,帶了點笑,“你穿啊。”

方小松沒理會淩雲的惡趣味,看著有些寂寥的背影,走過去趴在欄桿上,側著頭,“你穿,娘們唧唧的。”

“另一條是綠的,翠綠。”

“你什麽審美,那我還是粉色的吧。”方小松面對淩雲,手臂搭在後面的欄桿上,微微向後仰去,星星點點鋪滿了天空。

淩雲:“買一送一。”

方小松無語。

“你有沒有想做的事?”方小松沒有看淩雲,他隨口就開啟一個話題。

淩雲看著方小松的腦袋往後仰去,他只看到脖頸的曲線,在夜色下顯得尤其嫩白。

他挪開眼睛,支著下巴,“我不知道,或許有吧。”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麽叫或許有?”

“我不知道。”

“我就,”方小松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像這樣,跑著玩。就很喜歡。”

淩雲思索一下,“好像還行。”

“沃波爾曾經說過,The secret of life is to be interested in everything。”

“什麽意思?”

“人生的秘訣在於對任何事物都要充滿興趣。”

“是嗎。”淩雲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我要做什麽,我該做什麽。”

方小松看著對面的人眼神中有些迷茫,但更多的是寂寥,無趣。

他沒有淩雲那樣的經歷,但不妨礙他理解淩雲的想法,沒有愛好,沒有目標,沒有希望,沒有愛的人。

在這世上確實是非常無趣的事。

方小松走到淩雲前面垂著眼看向淩雲。

“人不是命運的囚徒,而只是自己思想的囚犯。”

“你在可憐我嗎?”淩雲的話散在夜色裏,漫不經心的問道,“是嗎?”

方小松噎了一下,心思暴露無遺,只能找補到,“也不是,就總得有希望吧。”

淩雲垂著眼看著方小松,嗤笑一聲,“你懂個屁。”

方小松第一次聽到淩雲說臟話,並不反感,倒是挺新鮮的。

少年人本來就該有少年人的樣子。

沒等他接話,後面的話就讓人摸不著頭腦。

淩雲站了起來,轉身回了房間,留下了很輕的一句話,

“可憐我也不錯。”

淩雲洗完澡出來,方小松可能因為太累已經睡著了,他掀開被子躺了下來,看著旁邊熟睡的臉,手指撥了一下他的頭發,又馬上收回了手。

這個人就很好,生的好,活得好,對陌生人也很好。

淩雲記得那天自己兜著孝帽,磕在父親的墓前,一雙白凈的手遞過來一朵薔薇花,帶著點安慰的味道。

“這是我奶奶種的花,分你一朵。”

當他抹掉眼淚擡頭看去的時候,只看到那個人側臉很好看,手上戴著幾圈紅珠串,顯得手挺白。

那人走到了最裏面,把那一捧薔薇花放在墓前,蹲下身子擦擦墓上的名字,笑著說了些什麽。

後來,等人走了,他去到那個墓碑前,一張老奶奶的照片,笑的很慈祥。

淩雲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很覆雜。

再後來,他很快又遇上了他。

真的很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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