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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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下，讓一下……”
“有我有我……”
“讓我出去，別擠……”
李璐安站在人群最外邊，今天是考研覆試出結果的日子。
K大的軟件學院真的很不人性化，放榜前三天不在網上公布，只把名單張貼在學院的一樓大廳裏。
於是幾百號考研人擠成一個球，圍著大廳裏的公告欄在找自己的名字。
李璐安從下午三點一直等到四點半才終於完整的看見了公告欄上的名單。
她站在軟件工程專業那張名單面前，名單上排在第17個位的就是她。
“17，李璐安，113420182156，378，87.6，80.4，擬錄取”
李璐安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相親相愛一家人”。
爸爸：不錯，我們家第一個研究生。
李璐安領了爸爸發的紅包，1000塊。
爸爸：給你的獎勵，去吃的好的。
媽媽：恭喜寶貝！
安安：謝謝爸爸媽媽。
李璐安關掉手機，放進口袋。又看了一眼最後一列的“擬錄取”，扯了扯嘴角。
李璐安是K大軟件學院2014級本科生，K大作為一所211高校，且以工科而著名。每年考研來K大的學生不在少數，報錄比也一向很高，但是本校的學生大多數都不會選擇留在K大，更多的是選擇去985院校或者出國。
而李璐安為什麽會選擇留在K大呢？因為這是一個人的心願。
李璐安邁出學院的大門，看著路兩邊停的整齊的自行車，她沒有買自行車。最開始是因為那個人也沒有，後來考研覆習一直在圖書館，距離寢室步程三分鐘，騎自行車就離譜了。
李璐安在一眾“破車”中找到一輛勉強看的過眼的“小藍車”，掃碼打開它。“您好，歡迎使用哈嘍單車”。
李璐安坐上車，朝著校大門騎去，她很久沒有吃火鍋了。
………………………………………………………
“您好，我來為您核對一下選菜訂單，鍋底是麻辣湯底，加麻加辣，然後一份羊肉卷、一份牛肉卷、一份………”
“嗯，對的。”
“好的，請您稍等，我們馬上為您上菜。”
李璐安環顧了一遍火鍋店，她有一年的時間沒有來了吧。裝修風格變了不少，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離她最近的這面墻上都是便利貼，上面都是來吃飯的顧客寫的心願貼，她也寫過。
但是現在這面墻已經幹幹凈凈，只有頭頂上方垂下來的吊燈的昏黃燈光把李璐安的影子照在墻面上。
餐桌也不一樣了，以前是黑色大理石臺面的，現在是木制的，看起來蠻日式的。
服務員端來了火鍋湯底。
李璐安盯著鍋裏的紅油，特麻特辣，她以前吃過一次，那次被辣哭了。
鍋裏開始慢慢的冒泡，她用筷子沾了一點放進嘴裏。
確實夠麻夠辣。
跟以前的味道一樣嗎？應該不一樣了，畢竟這家店的風格變了這麽多。
她把肉類一股腦都放進湯裏。
“那時候 我以為愛的是生活，也算懂得什麽適合什麽不可……”
店裏的背景音樂由周傑倫換成李榮浩。
李璐安把肉夾到碗裏，她不喜歡蘸料，吃火鍋一直是撈起來直接吃。
“最近還是一樣努力著，配合你的性格，你的追求者你的坎坷，我開的車……”
好辣，李璐安覺得自己的舌頭快麻了，她拿起桌面上的白開水一飲而盡。
“我們點兩瓶啤酒吧？”
“不行，你不會喝酒。”
“唉呀！就喝一點點，我想喝，而且這不是出來慶祝考研上岸的嘛！”
隔壁桌的一對情侶在點菜。兩個人坐在同一邊，女孩子一直抱著男生的胳膊，撒著嬌。
“好好好，那就要兩瓶啤酒吧。”男生最後妥協。
李璐安看著不停冒泡的紅油湯底。轉過身朝服務員揮了揮手，“你好，加菜。”
“算一算虛度了多少個年頭，仿佛足夠寫一套錯愛的春秋……”
李璐安也點了兩瓶啤酒，她倒了一杯在玻璃杯裏，依舊是仰頭一飲而盡。
她皺著眉把酒咽下，好難喝……
“如果以後你還想為誰，浪費美好時候，眼淚只能在我的胸膛，毫無保留………”
她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喜歡喝酒，味道又苦又澀，難以下咽。
她又把蔬菜都夾了放進鍋裏。
看著金針菇飄在面上，隨著翻滾的湯跳著舞。
隔壁桌的情侶也在喝酒，男生對女生說，少喝點。女生對男生說，沒關系，喝醉了還有你。
“互相折磨到白頭，悲傷堅決不放手，開始糾纏之後，才又被人放大了自由……”
李璐安拿起啤酒，擦了擦瓶口，仰頭灌了一大口。
一年前他們在這裏吃火鍋，也是特麻特辣的湯底。
她一邊吃一邊喝水，辣的流淚，一邊擦眼淚一邊說著以後再也不會吃這麽辣的鍋底了。
他只是笑著看著她，在她的碗裏倒了一些醋。
她追了他兩年，從大一追到大三。
他比她大一屆，在她大三的那年春天，他終於答應她的約會。
他們在景區騎著雙人自行車，她總是偷懶不使力，讓他一個人出力，她偷笑，他無奈的搖頭。
他們一起吃路邊攤，一起逛花市，在公園玩了簡易版的跳樓機，跳樓機下降的瞬間，她大聲的喊著“程慕南，我愛你！”
晚上他們還去吃了特麻特辣的火鍋，看了愛情電影，那天明明沒有喝酒，但是她卻像喝醉了一般，傻笑又說胡話。
他們沒有在一起過，也沒有接過吻，沒有牽過手，只有看電影時她霸道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的暴烈太溫柔，感情又痛又享受，如果我說不吻你不罷休，誰能逼我將就……”
他的話很少，剛認識的時候，他是學校紅十字會的成員，她在運動會上參加女子跨欄比賽時摔倒受傷，他為她處理膝蓋上的傷口。
她厚臉皮的盯著他看，問他要聯系方式。
他禮貌的拒絕她。
她便通過各種渠道加上他的微信，時不時出現在他上課的班級，去參加學校紅十字的活動假裝偶遇他，去圖書館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學習，坐在他宿舍樓下彈吉他，唱著“對面的男孩看過來……”
他雖然一直都在拒絕她，但是每次面對她微信上的騷擾，他都會好脾氣的回覆她消息；當她出現在他的課堂上，身邊的同學嘲笑她時他也會維護她；在紅十字會的活動上更會耐心的指導她；面對她在圖書館厚臉皮的坐在自己對面，不學習只顧著玩游戲和吃零食時，他總是把她拉出自習室，陪著她在樓梯上吃完零食打完游戲………
“你問我為什麽頑固而專一，天下太大總有人比你更合適，其實我覺得這樣不值，可沒選擇方式，你一出場別人都顯得不過如此……”
元旦那天她為他一個人唱《不將就》，像歌詞裏唱的那樣，你一出場別人都顯得不過如此，如果不是他，那麽她不願意將就。
李璐安喝完了兩瓶啤酒。“老板！再來兩瓶啤酒！不，四瓶！”
她把火鍋的開關關掉，鍋裏的咕嘟聲慢慢小了下來。
服務員又拿來四瓶啤酒。
“能幫我都打開嗎？我沒有男朋友，自己打不開。”李璐安笑著說。
服務員幫她把四瓶啤酒都打開，“美女，你長這麽好看，很快就會有男朋友了。”
李璐安笑著搖頭，不會有的。
“互相折磨到白頭，悲傷堅決不放手，開始糾纏之後，才又被人放大了自由……”
她仰頭灌了一大口，“不會再有了。”
除了程慕南，不會再有別人了。
…………………………………………
李璐安喝完了所有的酒，吃完了所有的菜。
她又掃了一輛哈嘍單車，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你的暴烈太溫柔，感情又痛又享受，如果我說不吻你不罷休，誰能逼我將就……”
她騎在回學校的路上，穿過他們一起吃過的小吃街，又騎過他們一起走過的天橋，他們拍過照片的校大門，他們一起看過書、玩過游戲、偷偷吃過零食的圖書館……
“互相折磨到白頭，悲傷堅決不放手，開始糾纏之後，才又被人放大了自由……”
終於到了李璐安寢室樓下，她把車停好，關上鎖。
“如果我說不吻你不罷休，誰能逼我將就，他們不過將就……”
李璐安哭了。
一年了，他離開已經一年了。
他們那天約會結束後，程慕南摸了摸她的頭，對她說，晚安。
晚上她做了一個特別美的夢，夢裏程慕南對她說“我愛你”，他抱住她，吻了她。
夢醒後，她看見班級群裏的消息。大家說13級管理學院的程慕南學長去世了。
她想這一定是在做夢，他們昨天還去約會了，他還跟她說了晚安，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說晚安，有本小說裏寫過，“晚安”是“我愛你，愛你”的意思。
他們度過了那樣美好的一天，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對自己是喜歡的。
她慌張的給程慕南打電話，她不相信，他們班一定還有一個人也叫程慕南……
………………………………………………
她去見了他最後一面，他看起來還是那樣溫柔，只是乖乖的躺在那，卻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
原來他初中時就查出來腦子裏長了一顆瘤，腦動脈瘤，無法手術，無法切除。
他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的人。但是他依舊努力的活著，他參加學校紅十字會，幫助更多同學，他總是溫柔又有禮貌。他跟父母說，如果有一天自己離開了，就把他的遺體捐出去。而在他長眠後，他的器官挽救了五個人的生命。
他總是那麽為別人著想，他拒絕了她無數次，卻從來都沒有說過一次自己的病情。
他只說他很愛K大，所以他考了K大的研究生，他還要再在K大待三年，那天就是他考研擬錄取的日子啊。
他走了，李璐安看著躺在自己面前的程慕南，她流不出眼淚，因為她無法相信，她寧願這只是他為了拒絕而開的玩笑。
……………………………………………………
李璐安把手機放在胸口，單曲循環唱著《不將就》，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程慕南！我留在K大！我跟你一起留在K大！”
眼淚劃過臉頰墜落到地面。周圍的人都用手遮住頭拼命往寢室跑，雨下的好大。
這是今年春天的第一場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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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璐安站在人群最外邊，今天是考研覆試出結果的日子。
K大的軟件學院真的很不人性化，放榜前三天不在網上公布，只把名單張貼在學院的一樓大廳裏。
於是幾百號考研人擠成一個球，圍著大廳裏的公告欄在找自己的名字。
李璐安從下午三點一直等到四點半才終於完整的看見了公告欄上的名單。
她站在軟件工程專業那張名單面前，名單上排在第17個位的就是她。
“17，李璐安，113420182156，378，87.6，80.4，擬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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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錯，我們家第一個研究生。
李璐安領了爸爸發的紅包，1000塊。
爸爸：給你的獎勵，去吃的好的。
媽媽：恭喜寶貝！
安安：謝謝爸爸媽媽。
李璐安關掉手機，放進口袋。又看了一眼最後一列的“擬錄取”，扯了扯嘴角。
李璐安是K大軟件學院2014級本科生，K大作為一所211高校，且以工科而著名。每年考研來K大的學生不在少數，報錄比也一向很高，但是本校的學生大多數都不會選擇留在K大，更多的是選擇去985院校或者出國。
而李璐安為什麽會選擇留在K大呢？因為這是一個人的心願。
李璐安邁出學院的大門，看著路兩邊停的整齊的自行車，她沒有買自行車。最開始是因為那個人也沒有，後來考研覆習一直在圖書館，距離寢室步程三分鐘，騎自行車就離譜了。
李璐安在一眾“破車”中找到一輛勉強看的過眼的“小藍車”，掃碼打開它。“您好，歡迎使用哈嘍單車”。
李璐安坐上車，朝著校大門騎去，她很久沒有吃火鍋了。
………………………………………………………
“您好，我來為您核對一下選菜訂單，鍋底是麻辣湯底，加麻加辣，然後一份羊肉卷、一份牛肉卷、一份………”
“嗯，對的。”
“好的，請您稍等，我們馬上為您上菜。”
李璐安環顧了一遍火鍋店，她有一年的時間沒有來了吧。裝修風格變了不少，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離她最近的這面墻上都是便利貼，上面都是來吃飯的顧客寫的心願貼，她也寫過。
但是現在這面墻已經幹幹凈凈，只有頭頂上方垂下來的吊燈的昏黃燈光把李璐安的影子照在墻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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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璐安盯著鍋裏的紅油，特麻特辣，她以前吃過一次，那次被辣哭了。
鍋裏開始慢慢的冒泡，她用筷子沾了一點放進嘴裏。
確實夠麻夠辣。
跟以前的味道一樣嗎？應該不一樣了，畢竟這家店的風格變了這麽多。
她把肉類一股腦都放進湯裏。
“那時候 我以為愛的是生活，也算懂得什麽適合什麽不可……”
店裏的背景音樂由周傑倫換成李榮浩。
李璐安把肉夾到碗裏，她不喜歡蘸料，吃火鍋一直是撈起來直接吃。
“最近還是一樣努力著，配合你的性格，你的追求者你的坎坷，我開的車……”
好辣，李璐安覺得自己的舌頭快麻了，她拿起桌面上的白開水一飲而盡。
“我們點兩瓶啤酒吧？”
“不行，你不會喝酒。”
“唉呀！就喝一點點，我想喝，而且這不是出來慶祝考研上岸的嘛！”
隔壁桌的一對情侶在點菜。兩個人坐在同一邊，女孩子一直抱著男生的胳膊，撒著嬌。
“好好好，那就要兩瓶啤酒吧。”男生最後妥協。
李璐安看著不停冒泡的紅油湯底。轉過身朝服務員揮了揮手，“你好，加菜。”
“算一算虛度了多少個年頭，仿佛足夠寫一套錯愛的春秋……”
李璐安也點了兩瓶啤酒，她倒了一杯在玻璃杯裏，依舊是仰頭一飲而盡。
她皺著眉把酒咽下，好難喝……
“如果以後你還想為誰，浪費美好時候，眼淚只能在我的胸膛，毫無保留………”
她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喜歡喝酒，味道又苦又澀，難以下咽。
她又把蔬菜都夾了放進鍋裏。
看著金針菇飄在面上，隨著翻滾的湯跳著舞。
隔壁桌的情侶也在喝酒，男生對女生說，少喝點。女生對男生說，沒關系，喝醉了還有你。
“互相折磨到白頭，悲傷堅決不放手，開始糾纏之後，才又被人放大了自由……”
李璐安拿起啤酒，擦了擦瓶口，仰頭灌了一大口。
一年前他們在這裏吃火鍋，也是特麻特辣的湯底。
她一邊吃一邊喝水，辣的流淚，一邊擦眼淚一邊說著以後再也不會吃這麽辣的鍋底了。
他只是笑著看著她，在她的碗裏倒了一些醋。
她追了他兩年，從大一追到大三。
他比她大一屆，在她大三的那年春天，他終於答應她的約會。
他們在景區騎著雙人自行車，她總是偷懶不使力，讓他一個人出力，她偷笑，他無奈的搖頭。
他們一起吃路邊攤，一起逛花市，在公園玩了簡易版的跳樓機，跳樓機下降的瞬間，她大聲的喊著“程慕南，我愛你！”
晚上他們還去吃了特麻特辣的火鍋，看了愛情電影，那天明明沒有喝酒，但是她卻像喝醉了一般，傻笑又說胡話。
他們沒有在一起過，也沒有接過吻，沒有牽過手，只有看電影時她霸道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的暴烈太溫柔，感情又痛又享受，如果我說不吻你不罷休，誰能逼我將就……”
他的話很少，剛認識的時候，他是學校紅十字會的成員，她在運動會上參加女子跨欄比賽時摔倒受傷，他為她處理膝蓋上的傷口。
她厚臉皮的盯著他看，問他要聯系方式。
他禮貌的拒絕她。
她便通過各種渠道加上他的微信，時不時出現在他上課的班級，去參加學校紅十字的活動假裝偶遇他，去圖書館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學習，坐在他宿舍樓下彈吉他，唱著“對面的男孩看過來……”
他雖然一直都在拒絕她，但是每次面對她微信上的騷擾，他都會好脾氣的回覆她消息；當她出現在他的課堂上，身邊的同學嘲笑她時他也會維護她；在紅十字會的活動上更會耐心的指導她；面對她在圖書館厚臉皮的坐在自己對面，不學習只顧著玩游戲和吃零食時，他總是把她拉出自習室，陪著她在樓梯上吃完零食打完游戲………
“你問我為什麽頑固而專一，天下太大總有人比你更合適，其實我覺得這樣不值，可沒選擇方式，你一出場別人都顯得不過如此……”
元旦那天她為他一個人唱《不將就》，像歌詞裏唱的那樣，你一出場別人都顯得不過如此，如果不是他，那麽她不願意將就。
李璐安喝完了兩瓶啤酒。“老板！再來兩瓶啤酒！不，四瓶！”
她把火鍋的開關關掉，鍋裏的咕嘟聲慢慢小了下來。
服務員又拿來四瓶啤酒。
“能幫我都打開嗎？我沒有男朋友，自己打不開。”李璐安笑著說。
服務員幫她把四瓶啤酒都打開，“美女，你長這麽好看，很快就會有男朋友了。”
李璐安笑著搖頭，不會有的。
“互相折磨到白頭，悲傷堅決不放手，開始糾纏之後，才又被人放大了自由……”
她仰頭灌了一大口，“不會再有了。”
除了程慕南，不會再有別人了。
…………………………………………
李璐安喝完了所有的酒，吃完了所有的菜。
她又掃了一輛哈嘍單車，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你的暴烈太溫柔，感情又痛又享受，如果我說不吻你不罷休，誰能逼我將就……”
她騎在回學校的路上，穿過他們一起吃過的小吃街，又騎過他們一起走過的天橋，他們拍過照片的校大門，他們一起看過書、玩過游戲、偷偷吃過零食的圖書館……
“互相折磨到白頭，悲傷堅決不放手，開始糾纏之後，才又被人放大了自由……”
終於到了李璐安寢室樓下，她把車停好，關上鎖。
“如果我說不吻你不罷休，誰能逼我將就，他們不過將就……”
李璐安哭了。
一年了，他離開已經一年了。
他們那天約會結束後，程慕南摸了摸她的頭，對她說，晚安。
晚上她做了一個特別美的夢，夢裏程慕南對她說“我愛你”，他抱住她，吻了她。
夢醒後，她看見班級群裏的消息。大家說13級管理學院的程慕南學長去世了。
她想這一定是在做夢，他們昨天還去約會了，他還跟她說了晚安，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說晚安，有本小說裏寫過，“晚安”是“我愛你，愛你”的意思。
他們度過了那樣美好的一天，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對自己是喜歡的。
她慌張的給程慕南打電話，她不相信，他們班一定還有一個人也叫程慕南……
………………………………………………
她去見了他最後一面，他看起來還是那樣溫柔，只是乖乖的躺在那，卻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
原來他初中時就查出來腦子裏長了一顆瘤，腦動脈瘤，無法手術，無法切除。
他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的人。但是他依舊努力的活著，他參加學校紅十字會，幫助更多同學，他總是溫柔又有禮貌。他跟父母說，如果有一天自己離開了，就把他的遺體捐出去。而在他長眠後，他的器官挽救了五個人的生命。
他總是那麽為別人著想，他拒絕了她無數次，卻從來都沒有說過一次自己的病情。
他只說他很愛K大，所以他考了K大的研究生，他還要再在K大待三年，那天就是他考研擬錄取的日子啊。
他走了，李璐安看著躺在自己面前的程慕南，她流不出眼淚，因為她無法相信，她寧願這只是他為了拒絕而開的玩笑。
……………………………………………………
李璐安把手機放在胸口，單曲循環唱著《不將就》，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程慕南！我留在K大！我跟你一起留在K大！”
眼淚劃過臉頰墜落到地面。周圍的人都用手遮住頭拼命往寢室跑，雨下的好大。
這是今年春天的第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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