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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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宴會廳的大門便能清楚的看到外圍數量眾多的憲兵把守著出入口,三四個穿著憲兵服的男人前後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他見過,名叫齋藤英助,大概三十歲的模樣,是這個地區憲兵隊的大隊長,職位並不很大,但是雞毛蒜皮維護治安經常會有憲兵隊的出現,所以便也是經常會看到他的身影。

而這次的宴會廳參與的非富即貴,而安全防護問題也是被多層把關,奈何還是被人鉆了空子,不過很顯然這些刺殺的人員是根本就沒有活著離開的打算。

一般來看,任何政府要員,尤其是這個動蕩的時期,每一個職位的遷升必然會伴隨著其他人的遭殃,又或者可以說是在刀尖上過活,享受多大的富貴承受多大的危險。

是什麽樣的仇恨引發了這次的刺殺活動?

沖田春政不由的在腦海裏開始慢慢回想起方才整個宴會廳裏發生的一切。

直到腦海裏出現“日共人員名單”這六個字,才猛然驚覺這是一場什麽性質的暗殺活動。

以前她在讀書時便聽聞日共,那個加入了第三國際的組織,如今竟然就真真切切出現在眼前。五個有志青年為了保護名單上重要的人員不被發現,抱著一死的決心來進行刺殺行動。

齋藤英助很快用白色粉筆給土肥原宗一郎的屍體畫上了位置線,以標記倒地位置及形態,屍體在經過簡單的檢查後開始穿著白手套的憲兵們被擡上擔架。

“報告隊長,現場的重要物品已經清理,襲擊人員的佩戴槍支搜集完畢,一共是五把德國產的駁殼槍。”

沖田春政看著報告的憲兵,不由得感慨日共還真是人才多,五個人五把槍就這樣來刺殺了,而且關鍵的是還刺殺成功了。

擔架上的土肥原宗一郎死氣沈沈的躺在哪裏,只簡單看了幾眼。

屍體致命傷是位於頭部右側眼眶上方的槍傷,只是槍眼周圍帶著細微的燒灼痕跡。

沖田春政不由的想起前世看的偵探小說以及事情的合理性,得出的結論無疑是——土肥原是被人近距離槍殺而死,以至於槍口的火焰直接使周圍的皮膚帶有一絲燒灼的痕跡。

可是如果是近距離槍殺那麽立花泉有那麽大的幾率只受了槍傷嗎被人開槍射擊她會只傷了手臂嗎?況且還如此巧的只傷了左手手臂。

忽然的他想到了那把被他踢進櫃臺角落裏的槍,第六把德國產駁殼槍。

“齋藤君,你將整個宴會廳封鎖了起來?這裏的人你還想要一個個的搜身排查嗎?”說話的人是一個五十上下,梳著地中海的油膩老男人,右手挽著洋裝的美艷女子,女子看起來有些不耐煩,顯然這個人無論是身份還是錢財都遠遠高於齋藤英助。

“沒辦法,死的是土肥原家的人,表面工作還是要進行一下的,高橋君也是知道的,還請多包涵。”

沖田春政將視線透過人群投射到了依舊坐在地上,面帶淚水不斷哭泣的立花泉身上。

在外人看來她的“旦那”死了,便意味著失去穩定的經濟來源,她的哭泣似乎是理所當然,只是在他看來太過了。她如此年輕,看起來也不過剛剛二十出頭,可以很快找到下一個“旦那”。如果說她是真正的喜歡這個五十多歲相貌醜陋大腹便便的老頭?以他來看,這個可能性基本沒有。

他不由的重新審視了一番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嬌弱的身體被包裹在層層疊疊的和服裏,高高的木屐束縛著她的雙腳,手部捂著嘴角,眼淚帶著白色粉末滑下臉龐,眸中卻帶了一抹堅韌。

憲兵還在排查可疑人員,從襲擊人員全部被擊斃,現場依舊被封鎖看來,他可不認為那些憲兵都是吃幹飯的。只是這裏的人員大多非富即貴有頭有臉,若是真的排查也只是走個過場。

至於立花泉那就不一樣了,這種刺殺任務必然是在極為短暫的時間開展的,與土肥原的關系應該才建立不久。

該如何幫忙擺脫嫌疑?

見她還在哭泣,沖田春政拿出自己的白色手帕遞給了她,實在想不出應該怎麽安慰這個正在做戲的女孩子:“不要太過於傷心了……再哭你的妝要花了。”

立花泉本來打算哭一會做足了戲後在起身,卻沒想到有人遞給了她一個手帕,似乎在安慰她。

“謝謝你,你是沖田君吧。”立花泉見他一直跟在沖田近身邊直覺告訴她,他應該是沖田家的人。

“不用謝。”

正在他們簡單的對話間,沖田近便是三步一跨,來到了沖田春政身邊:“不好意思,打擾到小姐了。”

當即沖田近把他拉開後退了幾步。

“對女人感興趣很好,只是還是希望你不要與這類女子過多接觸。”

“……”父親大人,你真的是想太多了,一直這樣真的沒意思。

“令郎年幼,自然會被漂亮的事物所吸引,男人嘛,怪不得他的。”前來搭話的是什麽都管一點的齋藤英助,神色笑瞇瞇的帶著一點揶揄。

“齋藤君,人員排查的怎麽樣了?”

“人員基本排查差不多了,從目前情況來看,襲擊人員都死了。”

“既然已經確定下來了,還望你早點結束,我尚且不想繼續浪費時間。”

“沖田君說的是。”

很快,門口的憲兵便基本撤的差不多了,只是沖田春政沒想到齋藤英助會這麽聽沖田近的話。

待憲兵隊的人全部離開了,混亂才算真正結束,宴會廳開始在服務人員的清理下逐漸變得整潔,客人走的差不多,沖田春政也隨沖田近離開了。

一路上沖田近話並不是很多,與往常比較顯得有些平靜,這樣的平靜在他眼裏便是有些過於不尋常了。

直到回了家中,沖田近才把沖田春政喊過來坐在他的對面喝茶談話。

在沖田近喝了第二杯茶水,充分的將氛圍營造的很嚴肅後,才開始慢慢進入主題。

“當年承歡膝下,讓我講櫻花故事的孩子如今竟是長得這麽大了。”

“……”開始回憶過去,這是什麽節奏?

“前幾年我沒有讓你讀陸士預科,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念及年幼,而且陸士近些年擴大招收高中畢業也可以錄取。如今想了想還是認同你祖父的意見,去軍校磨煉磨煉也好,過幾天我會幫你準備資料寄送到陸士報名。”

“!”沖田春政頓時攥緊了手心,“我是不會去陸士的。”

“作為沖田家的孩子,我可不希望日後發生類似襲擊事件,你仍然是楞楞的站在原地當個靶子。”

“……”只是為了在亂世中讓他以後有自保能力所以才讓他去讀軍校?

沖田近手裏端著的茶杯放下了,雙手搭在膝蓋上揉捏著。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可目前形勢亂黨的思想主張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聽到這裏,沖田春政了悟了沖田近根本的想法,原來他是以為他對紅色思想感興趣,想要讓他讀軍校給他進行教育呢。

如果他以為他只是對其感興趣那就錯了,他前世裏可是公司唯一一個黨員,每年都交黨費的那種稀有人員。

“……,父親大人,你似乎誤會了什麽。”沖田春政睜大眼睛,露出人畜無害的表情,“我除了學習就是練劍道看書籍,沒有機會接觸不良分子。”

“那你為什麽一腳將那把駁殼槍踢到了櫃臺底下?”隱藏了第六把槍,

頓時整個客廳的氣氛沈默到了冰點,沖田近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家向來乖巧優秀成熟得體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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