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假以年，他們會攜手而歸，把一對老邁的生命，安妥在一個寂寂無聞的所在，就如這裏，他們開始夢想的地方。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在這裏密築私巢，知道了誰都想焚燒和唾棄的；甚至他們自己，心裏激動著、喜悅著，可也忐忑著，不是嗎？沒有人想到，一個丈夫，對著別個妻子，行著比自己妻子還要親昵的禮數；一個妻子，對著別個丈夫，趨奉得比對自己的丈夫還要淋漓盡致。在塵世的睛眸裏，他們不叫同居而mit adultery，他們的愛情會被貼上amour的標簽，大逆不道，死有餘辜……就如這裏，該多好啊！窗外的青山，看著他們、聽著他們，卻是一言不發，自自然然的，像他們的愛、他們樂於相守相授的愛……”王一虎的眼裏，晶光閃爍。

“啊……我的男人，別再往下說了。我已經看到了他們的老境。如果能夠涉水、浴火而不死——哦，你不要說不會的，他們已經距他們共同的夢越來越近，可離著他們的來處愈來愈遠——怎能料到人生不會像那長篇小說，開始平鋪直敘，往後的情節卻驚濤駭浪、主人公竟然生離死別？”她憂傷頓生。

王一虎趕緊拿手捂了她的嘴，說：“算了，算了，你我都不要再說生啊死的罷。今天是什麽日子？我們的快活日月剛剛萌了個芽，我們要開開心心過下去，順其自然地好下去，我們得祝福自己！”

這時候，窗外，天色忽然晦暗下來，風也靜息了，仿如夜幕初降——是天空郁積起了無邊的濃雲，又要下雨了。

可是，這樣的時刻，這樣的環境，令一對密會的人安適而欣悅。

他們換了輕松的話題，沈浸在從未有過的舒暢和柔情蜜意中，似乎已經擁有了一切，可以不問晨昏地你恩我愛了。

……他的汗水，順著鼻尖滴在她光裸的胸脯上。她喔哦地叫喚著，緊摟他的腰臀，直到他又一次癱軟在自己身上。

“你把我十年的愛，一天都做完了……”她緊閉眼睛，氣喘籲籲。

“你不會怪我貪婪吧？”他想起萍兒當年給他的打擊，雖然明知她需要著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我不怪你。我給你說過，這陣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特別特別地想你、需要你。你這樣辛苦，我只是擔心你身體吃不消的”她柔情地安慰他……

從這天開始，除了不得不在家裏盡一盡夫道、婦道，不得不參與單位工作、業務上的應酬，朋友間的應酬基本沒有了。喜歡跳舞的他，再也不進舞廳；愛逛書店的她，也不再單獨去挑書，而是買了一大堆影碟帶到他們的小窩裏，在他購置的移動碟機上一張一張地看。在外人看來，他們變得似乎慵懶和疏禮了，實際上只要得著機會，他們便會精神抖擻，秘密同去或者一前一後到出租屋裏，上演香艷的場景，節目也只有一個——反覆細致的身體探索，盡管中間穿插依偎著看影碟的情節。

王一虎說，我們磨合磨合，也許最後真的就生活在一起了。廉華歆說，還在磨合呀，早就過了吧！

他望著窗外，神思恍惚：“租了這間屋，就意味著再也回不去了！”

她望著天花板，不無悵惘：“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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