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真是無巧不成書!王一虎剛在心裏跟自己說完了話，廉華歆的電話打過來了。

他怔怔地看著手機屏，方才還想過和她心靈感應呢，怎麽這就來了電話了呢？心兒不由得一陣狂跳，摁下了接聽鍵。

“嗳，”她輕聲問，“在哪裏呀？”

她總是這樣，似乎他的名字就叫“嗳”。

“沒在家裏。”他繞了個彎子，未說我就在你家樓下。

她好像未曾註意他近乎答非所問的回答，興致勃勃地繼續說：“剛接到電臺一個主持人的電話，讓我明晚做客她的節目呢。”

“哦？新鮮!你打算去嗎？”他說。

“去唄!她是我的朋友。我想讓你明晚送我去電臺。”她柔聲說。

他想，就這事，等不到明天便告訴我，看來她已經鐵定了要去的，就笑著說：“小事一樁，隨時聽候調遣。”

話到這裏，似乎說完了。她卻不放電話，轉而問：“這麽晚了你不在家裏，在辦公室？”

“沒有。”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了，王一虎立即後悔，他知道她總是希望他不在辦公室便在家裏，是小心著他兩頭不著落，會發生她不希望發生的事，醋意大著呢。

果不其然。“那你現在在哪兒，跟誰在一起？”語氣平靜，卻暗含嚴厲。

王一虎一時語塞。

他不想實話實說，但也不願哄騙她，只得靜默著，腦子飛快尋找合適的說辭。

“哼，為什麽不說話，是有女人在你身邊，不方便嗎？我生氣啦!”

心一橫，推翻了給自己的承諾，他賭氣般說：“我在你樓下吶。”

輪到她沈默了。幾秒鐘後，她說：“我下來。”

廉華歆是在家裏洗過澡，到陽臺摘收晾幹了的衣服時，給王一虎打的電話。下樓來鉆進他的車子，身上著的，竟還是一件寬松的淡黃色毛巾浴袍，頭發尚未幹透，臉上也沒化妝，露著素面朝天的本真狀態。

一坐到王一虎身邊，他立馬就被她這身隨便的裝束熱乎了心。濃妝艷抹的她，令他耽迷；鉛華洗盡的她，仍然讓他癡愛，在他眼裏，她正所謂“濃妝淡抹總相宜”。但她的美貌，不僅僅只他一人這樣評價，是公論，當然就不只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而她竟然就做了他的女人!想到這裏，一種原始的、滿足了占有欲的興奮，像電流一樣擊中了他。他強忍了要即刻摟住她的沖動，說：“不想讓你下來的，這麽晚了，怕影響你……”

“說什麽呢!你不這麽晚了還來看我呢嘛。”廉華歆溫柔而嫵媚地望著他的眼睛說，“想我了？專門來看我的，對不對？”

王一虎不吱聲，只是癡癡地看她。廉華歆就拉了他的手問：“來多久啦？也不給我打個電話說一聲。”

王一虎把目光落在她遞過來的小手上，摸著她手背指根兒處的肉坑坑，說：“沒事，我下了班，是順道過來的，望一眼你的燈光就走。”

廉華歆嘻地笑了，罵他道：“順道個屁!你家在西，我家在東，有你這樣順道的麽!想人家了又不敢承認，我跟你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了，還用得著這樣羞羞答答、扭扭捏捏的？”說著，唉了一聲，卻把頭靠向了他的肩膀。

王一虎真地羞澀了!好在車裏光線朦朧，臉上的紅她也沒有察覺。

他很想就在車裏，跟她做了再走。可是，這是在她家樓下，他不能給她帶來麻煩，就說：“明晚我來送你去電臺，幾時去，你電話告訴我。回去吧，我該走了。”

“你跟我上樓去吧，這幾天他在外地做上市公司調研，估計是想坐莊炒人家的股票，還得幾天才能回來。”她想留他，到她的臥室去。

王一虎明白的，何嘗不想!卻說：“保姆和孩子在家，還是小心點好。反正明晚要去電臺的，到時做完了節目，我們再……”

廉華歆嘟了嘴，搖著他的胳膊說：“我不嘛，沒事的!”

王一虎親一口她的香腮說：“聽話，日子長呢!”

廉華歆不再堅持，只是微微嘆了口氣，說：“親愛的，沒想到，你這麽在乎我的呵!”

那一對兒黑眼珠定定地望著他，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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