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半個晚上的時間，王一虎就坐在車玲的車裏，跟她靜悄悄地說話。兩人中間隔著檔桿兒，她的手就伸過來握著他的手。他沒有給她所期望的熱烈，卻也沒有拒絕，只當是個親昵的妹妹，任她不時地摩挲著。

停車場上，擺滿了過夜的小汽車。車玲的紅色標致，安靜地泊在停車場一端。車後和車的一側，是幾株高過人頭的蔥郁的芭蕉和高可過膝的九裏香綠籬。他們沒有打開車裏的頂燈，只把兩側的前窗落下兩條縫隙，讓新鮮空氣流通。

車玲告訴王一虎，私家偵探的活動尚無結果，小陳卻是又有多日夜不歸宿了。她已經不再打電話給他，而他樂得逍遙，也未給她打來電話。

王一虎在庭院燈照射過來的昏黃的光線中，審視著車玲。她挺直的鼻梁、睫毛長長的大眼睛、唇線鮮明的紅嘴唇、輕啟朱唇時閃爍的牙齒的珠光，和臉蛋兩側如瀑的卷發，朦朧著摩登女郎才有的那種靚麗和奔放。這麽一個漂亮、利索的年輕女子，小陳竟不知疼惜和留戀，卻偏要去外面胡混，看來這男女之間的關系，真的是奧妙無窮啊——在外人看來的一對璧人，他們之間竟如此分崩離析！

王一虎並不感到吃驚。他記得十多年前，在他原先工作過的內地，至少見過兩對類似的人見人誇的小夫妻，未過幾年，在眾人的愕然中拜拜了。婚姻果如鞋子之於雙足，鞋合不合適，只有腳知道。

想到這裏，他不覺喟嘆了一聲。

車玲似乎又要哽咽。她說你知道嗎王哥，這陣子我要崩潰了、頂不住了！

王一虎說我咋能不知道呢，我知道的。

她說你不知道，還有讓我痛苦的事情。

王一虎問還有什麽事情？你說說看。

車玲說我講了，你可千萬別跟外人說道的。

王一虎說這個你盡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種嘴松的人。

車玲說，我去年底就想調離工會的，可是一直走不脫，他把我堵死了。

王一虎驚奇地問是誰呀？

就是我給他當助理的那個人。車玲說，打我一到他那裏，他就瞄上了我，要強迫我跟他好，有好幾次下班了，瞪著兩只血紅的眼睛，圍著辦公桌追我。我告訴他，再追我就要喊、就要到紀委舉報他。他威脅我說，你敢這樣，我們就一起完蛋！

王一虎緊張地問，那你從了他了？

她說沒有，我顧慮著這份工作，沒有揭發他，但一直躲他、避著他。可是每天還得同他打交道，看著他在人前人模狗樣的，心裏難受死了。

王一虎眼前浮現出一個五十來歲、五短身材的男人，忍不住脫口罵道：這狗東西，非把他拆穿了不可！

車玲說你不要管這事，諒他也不能把我怎麽樣，不就是弄權不讓我換崗位嘛，看誰能挺過誰！

王一虎暗想這種事，是需要慎重，弄不好，對車玲也不利，便不再說話。只想著，難怪這陣兒她抓耳撓腮、火氣沖天的，有點姿色的女人，活在孤立無援、弱肉強食的環境，想潔身自好，的確殊多不易。

於是他說，我不知道除了小陳的炒蛋，你還遇到這樣的煩惱。我勸你無論如何要冷靜，不要慌、不要亂，一件件慢慢處理，急走無好步的。

車玲聽了，忽然感情大動，說王哥，我好冷、好孤單，你抱抱我好嗎？說著，將拉著他的手放開，去撳調整座位仰角的按鈕。

王一虎不知說什麽好。遲疑間，車玲已經把他的座位放平，人跨過檔桿兒，面對面將身子壓在了他的身上。

她不由分說，抱了他的頭，把舌頭伸進他口中，堵了他的嘴瘋狂攪動，下身也抵緊他扭動起來。

王一虎下意識地抱住了她修長的細腰，竟漸漸有了反應……

一道車燈的亮光唰地打在擋風玻璃上，有車子駛進了停車場。王一虎推開她，說有人進來啦，趕快起來！車玲極不情願地退回到自己座位上，滿臉酡紅。

王一虎摁了電鈕，將靠背拉起，像怕嚇著她似地小聲說，玲玲，我得回去了，千萬別生氣，回頭我們再聊，啊？說完，打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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