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玲說：“我還愛他？惡心還來不及！我吃了啞巴虧，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等我抓到了證據，我讓他死個明白！”說完了，呼哧呼哧喘氣，把個高聳的胸脯弄得一起一伏。

王一虎看著她發怒的樣子，覺得這事還真得怪了她那個小陳，心裏也感到不平，就說：“小車，飯可吃過頭，話不能說過頭，事兒更不能做過頭，你千萬不敢走極端。這麽著，我約小陳談談，看有沒有效果。行吧？”

車玲聽了王一虎的話，氣消了些，臉皮兒就不再緊繃，低聲說：“算了，王哥，我不想讓您攪和到我和他中間；您去說了，也不會有什麽作用。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王一虎看她松弛下來，就笑著安慰她：“有統計說，男人在三、四十歲之間，大多都會有一次出軌的可能，或者心靈出軌，或者身體出軌。這個過程，就是所謂的七年之癢、十年之癢吧！過了這個階段，他如果迷途知返，回到了家裏，往後就踏實了，會死心塌地地過日子。你不要急的，他現在就是個迷途的羔羊，你拿鞭子抽他，搞不好他就跑丟了；你拿一撮青草，他或許就回來了呢！嘿嘿。”

車玲一邊聽，一邊乜斜著他，末了，臉就泛起紅暈，說：“您真會說！叫您這麽一講，倒好像是我錯了似的。我看您可以去搞心理咨詢，或者去當教員了呢！”

王一虎說：“你甭說，我還真就很喜歡當老師的，可惜沒有受過師範教育，估計這輩子是沒有機會當老師了。教育是一門科學，教師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

車玲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一有點高興或不高興的事，都特別想跟您談談。”

王一虎說：“以前你也可以來跟我聊啊？咱們一個單位這麽久了，也早就知道誰是誰。你是管著我們的領導嘛，上層建築，怎麽會想起到我們這個專門幹活的地方來擺劃？”

車玲說：“喲，您可真把天說倒了個蓋兒！我一個工會主席的小助理，每天就是打打雜、為大家做做服務工作，怎麽能跟您比？報社的臺柱子、大骨幹，我只能望您項背哦！”

王一虎說：“那不能這麽講！你看你往那舞臺中間一站，歌喉一展，臺下哪一次不是山呼海嘯、掌聲雷動！你往那舞池一走，石榴裙一旋，誰人不是張口結舌，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

王一虎說的也是心裏話，他只是沒想到自己今天這是怎麽了，說了這麽多，說得這麽用心。那車玲聽得芳心狂跳，心醉神迷，清亮的雙眸裏已經波光瀲灩……

兩人談興未盡，郝編走了進來。她看到車玲，誇張地說：“啊喲，是玲玲啊，你可真是稀客！平時呆在工會，高高在上的，也不深入基層，來看看姐姐我，來了就往我們主任辦公室裏鉆！脫離群眾啊！”

車玲親熱地摟住郝編說：“我的海龜姐姐，你是個大忙人，只知道描龍畫鳳，把報紙搞得那麽好看，我哪敢耽誤你的時間啊！”

兩個女人打完哈哈，郝編順手摸著車玲的波西米亞連衣裙，就說這麽好看的連衣裙，在哪兒買、多少錢……王一虎見她們開始面對面扯嘮女人的話題，就飛快地在兩本書上簽了名字和日期，合起來拿在手裏說：“你們在我這兒聊，我出去一會兒，啊？”說完就要走。郝編急忙攔住說：“主任你別走，咱們報社今天在走廊盡頭布置了一間咖啡廳，專門給大家在工間休息時貼補肚子，我去看了，茶點豐富，都是成本價，正要請你去吃點喝點呢，剛好小車也在，咱們一起去吧！”小車高興地說：“好啊好啊，一起去！”

王一虎被兩個女人挾裹著，身不由己地去了咖啡廳。三人在那裏簡單地吃喝了些，王一虎就先告辭，胳肢窩裏夾上兩本書，若無其事地上樓，去找廉華歆。

他來到廉華歆新辦公室的門口，看到裏面是眾多的辦公格子間，大約有四五十個，一片兒一片兒分布著各行業的采編和業務人員。他不想進去找她，嫌招搖，就站在門旁給她打了個電話，讓她出來見他。

廉華歆笑悠悠地走出來，跟王一虎對面兒地站了。

樓梯口，一抹裙影閃動了一下，消失了。那是車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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