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在周身的血脈裏燃燒著，把個臉兒烘烤得熱乎乎、紅撲撲。兩人都感到渾身輕快，飄飄欲飛。

起身要離開餐廳時，王一虎盯著廉華歆的臉蛋看了一會，發現她雙頰緋紅，直把那雪白的脖頸都紅了一截，生怕她是醉了，就要去攙扶她。廉華歆說不礙事的，不用扶我，咱們走吧。

王一虎關切地說，要不我們先回別墅休息一下？廉華歆說不用不用，我沒事的，不要擔心嘛。出了餐廳，她卻要往海的方向走。王一虎問，想先去岸邊走走？廉華歆說嗯。

兩人挽緊了手兒，沿著度假山莊裏一條通往岸邊、由碎石鋪陳的小路，不緊不慢地，往下走去。

天氣非常暖和，陽光甚至已經有了初夏的熱烈。空氣在微微波動著，那是大海從深處送過來的海風，略帶著鹹腥，卻清新得纖塵不染。

王一虎和廉華歆不約而同地，深深呼吸了一口。

他們環顧山莊的花草樹木，雙眼似乎都不夠了使喚。這些南海邊上的植物，往往在春天退掉舊綠，萌發新葉，卻也還是有著北方春天的一些意境的。王一虎說，此地頗有“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的景色，廉華歆搖頭否定，說景色雖然仿佛，可是崔顥的《黃鶴樓》裏有離愁別緒，用在這裏不宜。王一虎說，你說得對，也來兩句如何？廉華歆略一沈思，遂字正腔圓，吟出一首詞來：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裏吳音相媚好，白發誰家翁媼。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

這是辛棄疾的《清平樂·村居》，寫的是農家和睦的生活與兩個白發老人的深摯情意。王一虎聽了，不覺失聲叫出：好！接著，心底就有一股熱流向上滾湧，直上腦門，從眼眶裏流溢出來。

她是在以古喻今，表達她和他的情意，以及願景嗎？如果不是，何以單單選了這首詞來與他應和呢？

王一虎心中感動，同時為以前在心裏猜疑她，而暗暗責備起自己。

廉華歆並未察覺王一虎流淚，吟罷辛棄疾，聽到他叫好，把個挽了他手的小巴掌，更緊地蜷握住他的手指。王一虎假裝有蟲兒撲到臉上，用另一只手拭了眼角的淚痕，說，詞裏的翁媼，運氣也好，你看他們那三個兒子，也都聽話、懂事、知道幫父母料理家事。廉華歆沒有接他的話茬，卻說找個時間，我們兩個臉，去電腦合成一張兒女的臉，看看他（她）會是什麽模樣！說完先自嘻嘻笑了起來。王一虎心想有意思，就說可以啊，還真想不出會是個啥小樣兒呢！

兩人手挽手，竊竊私語著。走到岸邊，廉華歆覺得燥熱，就脫了罩衣。王一虎接了，搭在胳膊上，看她在岸邊的大小石塊上蹀躞，最後，在水邊一塊低伏的巨石上站定了望海。

王一虎害怕她酒後閃失，就跟過去，在離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默默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廉華歆眺望了一陣兒海面，蹲下身去，像在研究水下有什麽東東。特不知，王一虎站在她後面，也正研究著她。

一件絲滑的白色襯衣，紮在廉華歆的褲腰裏。她的身體，是如此圓潤、細致！看那一雙俏肩，小巧而玲瓏；胸前那對兒豐挺的乳，正隨著她撩水的動作，自胸側隱現著波動；臀部飽滿，腰臀連接處，卻細可盈握……

“真是要了命了！”王一虎喃喃自語。

“嗨，你在嘟囔什麽呢？”廉華歆扭頭問他。

“沒什麽。該回去了，陽臺上看海更好的！”王一虎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上前拉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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