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何緣交頸,思使餘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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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虎鬼煞?那豈不就是鬼冥的兄弟?

……

其實早在當初將兮兒救出的時候,他便暗暗派人去查了那人的底細。這才知道,鬼冥就是江湖上聞名在外的“閻王再世”,而他有一個好友,與他並稱兄弟,叫作“笑面虎鬼煞”。

曾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聽到這兩個名字,沒想到一別幾個月,這兩個名字竟然會再一出現在。

鬼冥…

耶律冥…

難道,鬼冥就是耶律冥?

有可能。

若他們不是同一人,那為何笑面虎鬼煞會前來他龍國牢獄殺死寧閿?

寧閿,是他的人?

思及兮兒再次進宮時便是以寧閿流落在外的小女兒“寧禧兒”之名,難道這兩者之間有著什麽關聯?

不,他不會相信。

他絕對不會相信兮兒會背叛他。

或許,耶律冥只是在利用,利用兮兒恨他的心。畢竟,那個男人曾殘忍地將兮兒將猛獸困在同一籠子裏。

只是,他的心還是會有著不安。

失心香使人忘記所有,他早就在自己的身上帶著裝有失心香的香袋,在鳳舞信中得知事情後便已開始。

她想要忘記,他助她忘記。忘記過往,忘記一些不該忘記的事情。

他只要她能永遠地待在他的身邊即好,就算代價是他們的曾經對她而言已是煙消雲散。

今日,是他冊封兮兒為後的大日子。

她是他的妻,他的愛。他要她真真正正地成為他的人,告知全天下。

只是,他卻不打算告訴她,明日一早,他便要立即動身前往邊境,應耶律冥一戰。

這一去,生死難測。

他是放心不下兮兒的,畢竟如今的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記憶,猶如八歲的癡呆兒一樣。但是,他卻不想將她一同帶至邊境。

沙場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刀劍無眼,即使有再多的侍衛保護,也是危險的。

她是他的妻,他絕對不容許她出現一絲的意外。

可是,留她一個人在皇宮之中,他卻會擔憂,甚至是…會思念。

他的心搖擺不定,根本就拿不住主意。想要帶她一同前往邊境,卻害怕她會出什麽差錯。

……

懷抱著這樣的心思,他站在仁和殿前,看著宮人們為冊封大典的事情在忙碌。

朝官們都站在殿堂下方的空地上,並排出整齊的隊列,正不發一言的候著。

就在此時,一宮人突然跑到他的身邊,低聲地開口道:

“皇上,皇後娘娘已到。”

禦神聞言,便扭過頭望向來處。

不遠的地方,兮兒一身大紅嫁衣緩緩地向著他這個方向走來,身側各有兩個丫鬟牽扶著。

她的妝不濃也不淡,恰恰地展現出她絕色的容貌。

柳眉水瞳,翹鼻**。

她的出現猶如海中洛神般讓人驚艷。她本就是一絕色之人,淡妝抹上之後更顯嫵媚動人。

禦神看得有些呆了,不自覺地想起了兮兒以“寧禧兒”進宮的那一天,他故意去挑逗她,她那一驚一乍的模樣仍深深地刻在他的腦子裏。

動有動美,靜有靜美。

那一日,她僅僅只是他的妃子,但今日,她卻成為了他的皇後,唯一的妻。

真正的妻。

對他而言,這一刻勝卻人間繁畢。

他終於如願了,他終於將她娶作自己的妻,終於能與她攜手白頭了。

這一天,他等待了太久太久。

尤記得當日他凱旋歸來,便一心想著要娶她為妻,牽著她的手看盡世間浮沈。歷經了如此之久,他終於苦盡甘來。

她是他的妻,她終於是他的妻了。

他不想以皇宮規矩束縛她,所以今日的冊封大典他采用了民間的成親儀式。

拜天地。

雖然此舉讓眾臣驚愕,,但他卻依然執於己見。

在他看來,他與她只是人間之中最平凡的夫妻,根本無須皇族間的煩瑣儀式。只要能與她攜手一生,即使是前為天,地為高堂,他也無悔。

“你怎麽哭了?”

突然的這麽的一句話,喚回了禦神已然飄遠的神智。

稍稍回神,對上兮兒那迷惘懵懂的水眸,他看見了她眼中的自己——不再像一個君王,而是像一個普通的男人般會落淚。

他竟然哭了?

伸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間觸碰到的濕潤讓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眸。

是因為這一切都是他所期望著的嗎?所以在真正面對時,他竟忍不住落淚了。

原來,他是如此一個只需一個輕輕的舉動便能容易感動的男人。

……

勾唇笑了笑,他湊進她的額間,烙下了一吻。

“我沒事,我只是太感動了。”

“為什麽感動?”她的水瞳中依然蕩漾著絲絲迷惘。

他嘴角的笑有些溫柔。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了。這一刻,我等待得太久太久了。”久到他的心都不禁感覺到痛意。

他是幸福的,能擁有她,能與她一起白頭,便是他傾盡一切想要到達的事情。

而現在,終於完成了。

“……”

兮兒沒有說話,僅僅只是嘟著嘴歪著腦袋望著他,眼中只有最純粹的單純。

而後,他牽起了她的手,與她一起步入仁和殿內,跪拜天地。

宮人站於一旁,前方是兩張簡單的椅子,將子上方是一個明顯的大“喜”字。

“一拜天地!”

他牽扶著她,一同彎腰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他扶著她,再一拜。

“夫妻交拜!”

他們彎腰,最後一拜。

隨即,他便緊緊地牽著她嫩白的小手,表情是難得可見的欣喜。

兮兒也微微仰起頭看著他,嫣然一笑。

. . 晚上,還有一場宴席。

宴席間,熱鬧沸騰,人頭湧湧。官臣依然一如既往在相互客套著,殿堂中央仍舊有著一批歌女在跳著輕快的舞步,而他的身邊,卻沒有了一大堆爭寵的女人,只有一個兮兒。

思及今天的日子,他不禁眼神放柔,向自己的身側望去。

只見兮兒正瞪著圓圓的水眸在專註地看著殿堂中央那些翩然起舞的歌女,眼中布滿了好奇。

他忍不住一笑,從桌子上拿起一杯酒,遞到她的唇邊。

兮兒慣性地張開了小嘴,清涼的酒液流入了她的嘴裏,在她的喉嚨間引起一陣灼熱。

她的臉蛋瞬間憋紅,皺著柳眉咳了起來。

禦神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僅僅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待她咳聲漸止,他便拿起壺子再倒了一杯,再次遞到她的嘴邊。

這一次,她沒有張開嘴,只是嘟著小嘴望著他手中的杯子,滿眼的不願意。

“辣。”她輕聲地道。

他宛然一笑,搖了搖頭。

“剛開始是辣了一點,但喝第二杯就不會覺得辣了,這東西很好喝。你知道我從不騙人。”

她像是思索地沈默了一會兒,便點了點頭順從地張開了小嘴。

她相信他不會騙她。

而當此杯的酒液再一次流進她的嘴裏後,她驚訝的發現,真的是不辣。

於是,她便甜笑著搶過他手中的壺子,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

禦神沒有說話,僅僅是不發一言地望著她。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餵她喝酒的。為的,就是明日一早能安然脫身。

他要前往邊境應戰,那是一個布滿危險的地方,他不能帶著她一起去。

他會吩咐丫鬟宮人好好照顧她,而他會盡快解決邊境的戰事,回來陪她。

無須多久,真的無須多久。

即使他如今是龍國的皇帝,但他曾經是沙場上人人懼怕的“狂神”。一直有一個傳言說“狂神”一出,每場必勝。

待他再次凱旋歸來之時,他會拋棄所有,甚至是這個皇位。然後與她離開皇宮,尋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好好生活。

他們會生很多兒女,會攜手直到白頭。老到哪裏都不能去的時候,會依偎在一起仰起頭眺望天空。

只要他解決了耶律國的事情後,他便會實現這個願望。

……

此時,歌女換上了新的一批。

那是一個素衣女子,坐在殿堂中央,手中有著古琴。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吉頑兮共翺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尊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是鳳求凰!

……

一時之間,禦神的身子猛地一顫。

這一首曲子,兮兒曾經以“寧禧兒”的身份唱過。

一樣的地方,一樣的曲子。

他下意識地望向身側的她,而她似是察覺到了他的註視,轉頭對著他甜甜的一笑。

這一瞬間,他竟覺得,即使面前的她眼中只有他一人,卻已不再是他的兮兒。

他的兮兒,會哭會笑會難過會反抗,卻不會像現在這樣對他一個味的順從。

錯了嗎?他…做錯了嗎?

……

他的心,開始了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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