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暗中有暗，各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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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吱呀”地一聲開啟了。
小唯輕輕地推開厚重的門板，走進房間張望了一輪，沒有看見她想要尋找的那抹身影。
隨即，她便重新踏出房間向後方的小院落緩步走去。
夜幕裏，她隱約聽見一陣清幽哀傷的曲子。充斥著淡淡曲聲的後院，與前院那紙醉金迷的世界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隨著聲音越走越近，小唯瞥見自己一直尋找的人正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裏，手撫著琴。
她的歌聲，隱藏著一絲絕望。
“寒蟬淒切。
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霭沈沈楚天闋。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揚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
小唯沒有說話，僅僅是站在那裏不發一言地望著她，竟見她的臉頰輕輕地劃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臉上的神情也滿布悲傷。
小唯的眼中閃過一絲難過。緩步走上前，她笑著站於她的背後。
“兮兒小姐，原來你在這裏啊！”
看見她出現，兮兒立即舉起袖子抹掉眼淚，扯起一記淡笑。
“你來了。”
“我本來是想要看看你有什麽需要沒有。見你沒在房間，便出來到處找找。”
“屋子太悶了，便出來納涼。”她笑著說道。
小唯點了點頭，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你剛剛彈的曲子叫什麽名字？好好聽哦！”
“雨霖鈴。”
“真好聽！”
兮兒笑了笑，滿眼感激地望著她。
“小唯，謝謝你。”
“幹嘛謝我？”
“因為是你，我才免了接客。”
小唯輕輕地搖了搖頭，穩穩地托住自己的臉頰。
“雖然我跟媽媽說了好多的話，但她也是怕你現在這狀況會出什麽差錯，所以她才會應許我的請求，讓你安靜地待在自己房間一些日子。可是，這辦法只能睢維持一陣子。所以我們一定要趁這段時間離開這裏！”
兮兒緩緩地嘆了一口氣，舉眸望向遙遠的天邊。
“不知不覺，來到這裏竟然快一個月了。”
離開竟是如此之久。
小唯也嘆了一口氣，與她一起仰起頭眺望夜空。
從她四歲，繼父將她賣至這裏開始，她便一直都生活在這醉紅樓裏。
燈紅酒綠，醉生夢死。
不知不覺之間，她竟變得開始麻木。
來來去去，又有何人能夠得到真正的快樂？
不想生存，卻必須得生存。
直到兮兒到來，她才終於明白自己不該麻痹自己。
不曾努力過，又怎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未來？
身旁的這一個女子，教會了她許多。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甚至連繼父的樣貌都在腦子裏開始漸漸模糊。但起碼她還活著。
只需活著，她便有不滅的希望。
或許小唯的生命還存在著希望，但兮兒況她的生命，是否還存在意義？
在皇宮那僅僅一日的幸福，相偎一起仰頭望著閃爍星光的夜空，還有那嘴角若有似無的溫柔淡笑。
只是一日，當天邊放亮，一切通通灰飛湮滅。
站於高樓望著那昔日話別的城門，一句“歐陽兮兒，你自由了”的話，還有那一雙不覆愛意的深邃黑眸。
撕心裂肺的感覺，想愛不能愛的無奈，分分充斥在她的心頭，不停回蕩再回蕩。
跟隨岳殘楓離開龍國，流落青樓，遭遇失去清白之軀。
她再也找不到自己活在這世上的意義。
她什麽都沒了。
沒有家，沒有清白，甚至沒有尊嚴。
她活在這個世界上，究竟是為了什麽？為了自取其辱嗎？
若真是如此，那麽她何必活著？何必要這樣痛苦？
思念，交夾著恨深深地輾轉於她的心底。脖子上的痕跡已經漸漸消退，但她心裏的痛苦卻難以消散。
她不能埋怨上天對她的不公，甚至不能埋怨岳殘楓的報覆和禦神的拋棄。似乎她能做的，只有一死以平覆所有的絕望。
……
漸漸收回思緒，兮兒轉眸瞥向旁邊的小唯。
如此一個妙齡女子，卻自小生活在這青樓裏，見慣了一切的冷暖。
她的年齡似乎比她小、卻有著比她更甚的聰慧和成熟。
或許，只有讓自己更聰明些，才能在這裏安然無恙地生存。
無奈，泛濫心頭。
似是察覺到她的註視，小唯微微側過臉，笑著看向她。
“明日，我們就逃跑吧！”
聽到她的話，兮兒不禁一忖。
“明天？”
小唯點了點頭，眼中有著異常的堅定。
“我? ? 們必須趕緊離開這裏！所以，就明天吧！”
“那麽，我們該如何離開？”
“這個…”
聞言，小唯低頭思索了一下，而後才望向她。
“我明早出門抓些**，撒在他們喝的水裏。然後趁他們昏迷的那時候，我們就逃出這裏！”
“可是，這真的沒問題嗎？”
兮兒的眼中閃著擔憂。
小唯的心也有一絲的擔憂。畢竟這醉紅樓上下，一旦有人昏倒了，其他人都會因此而有了戒備心。若是產生了戒備心，那麽她們逃跑會變得很困難。
但是，如今眼下似乎除了這一個辦法外，再無它法。
那麽，惟有全力一博了。
……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小唯握緊了拳頭，認真地望著她。
“我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兮兒咬了咬下唇，而後緩緩地點頭。
“好。明天一起離開這裏！我們要找到各自的良人，然後相夫教子，就此一生！”
聽到她的話，小唯的眼眸瞬間變得溫柔，笑了。
只是她們不知道，在陰謀的背後，往往還隱藏著另一個陰謀。
她們更不知道，在遙遠的地方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
皇宮內，禦神站於那高樓上，擡起頭眺望滿布星星的夜空，黑眸深邃而迷醉。
黑夜的冷風吹起了他的衣擺。他站在那裏，猶如兵臨城下般。只是他的眼瞳卻有著與之不相配的情緒。
他的心，沒有人會懂。
他的世界，不覆一絲光明。
他的背後，蕭言扭著水蛇腰緩步走近了他。
眼前的這一個男子，不同於尋常的帝王。
或許，他是高深莫測的。因為在他溫柔笑臉的底下，隱藏的是什麽，沒有人知道。
仿如那日他當著百官的面前砍殺忤逆他的朝官一樣。
當初，他為了那個兮兒放棄了一切，甚至被外界稱為兄淫親妹殘暴不仁的暴君。可是，他為何願意放她離開？甚至自她離開後不派遣任何一個追兵把她追回來？
他不是很愛她的嗎？
他不是為了她執意納她為後嗎？
他不是想要霸占她，甚至於她與岳殘楓的婚宴上將她強行帶回宮嗎？
為什麽如今卻願意放她自由？
愛一個人，放手是如此簡單的嗎？
愛一個人，不是至死不渝的嗎？
……
禦神的心，她從來都不懂。她只是他後宮裏其中的一個妃子，即使她懷有龍嗣，即使她得到了他的恩寵。
止住了腳步。暗暗地嘆了一口氣，蕭言沒有打算上前打擾他。而後，她便轉過了身，走下了高臺。
高臺之上，只剩下一個他。
猶如他的世界，只有他孤獨一個人。
蕭言緩步向著自己宮殿的方向走去，無意朝四周張望了一下，目光卻赫然在遠處那抹瘦削身影上僵住。
她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痛苦。
她迅速撇過臉去，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將一切視若無睹。
只是她的心，再也無法輕易平覆。
……
待她走遠後，那隱藏在暗處的瘦削身影也慢慢地轉身離開。
半空之中，低低地回轉著淡淡的哀愁。
終究，還是揮之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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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輕輕地推開厚重的門板，走進房間張望了一輪，沒有看見她想要尋找的那抹身影。
隨即，她便重新踏出房間向後方的小院落緩步走去。
夜幕裏，她隱約聽見一陣清幽哀傷的曲子。充斥著淡淡曲聲的後院，與前院那紙醉金迷的世界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隨著聲音越走越近，小唯瞥見自己一直尋找的人正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裏，手撫著琴。
她的歌聲，隱藏著一絲絕望。
“寒蟬淒切。
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霭沈沈楚天闋。
多情自古傷離別。
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揚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
小唯沒有說話，僅僅是站在那裏不發一言地望著她，竟見她的臉頰輕輕地劃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臉上的神情也滿布悲傷。
小唯的眼中閃過一絲難過。緩步走上前，她笑著站於她的背後。
“兮兒小姐，原來你在這裏啊！”
看見她出現，兮兒立即舉起袖子抹掉眼淚，扯起一記淡笑。
“你來了。”
“我本來是想要看看你有什麽需要沒有。見你沒在房間，便出來到處找找。”
“屋子太悶了，便出來納涼。”她笑著說道。
小唯點了點頭，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你剛剛彈的曲子叫什麽名字？好好聽哦！”
“雨霖鈴。”
“真好聽！”
兮兒笑了笑，滿眼感激地望著她。
“小唯，謝謝你。”
“幹嘛謝我？”
“因為是你，我才免了接客。”
小唯輕輕地搖了搖頭，穩穩地托住自己的臉頰。
“雖然我跟媽媽說了好多的話，但她也是怕你現在這狀況會出什麽差錯，所以她才會應許我的請求，讓你安靜地待在自己房間一些日子。可是，這辦法只能睢維持一陣子。所以我們一定要趁這段時間離開這裏！”
兮兒緩緩地嘆了一口氣，舉眸望向遙遠的天邊。
“不知不覺，來到這裏竟然快一個月了。”
離開竟是如此之久。
小唯也嘆了一口氣，與她一起仰起頭眺望夜空。
從她四歲，繼父將她賣至這裏開始，她便一直都生活在這醉紅樓裏。
燈紅酒綠，醉生夢死。
不知不覺之間，她竟變得開始麻木。
來來去去，又有何人能夠得到真正的快樂？
不想生存，卻必須得生存。
直到兮兒到來，她才終於明白自己不該麻痹自己。
不曾努力過，又怎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未來？
身旁的這一個女子，教會了她許多。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甚至連繼父的樣貌都在腦子裏開始漸漸模糊。但起碼她還活著。
只需活著，她便有不滅的希望。
或許小唯的生命還存在著希望，但兮兒況她的生命，是否還存在意義？
在皇宮那僅僅一日的幸福，相偎一起仰頭望著閃爍星光的夜空，還有那嘴角若有似無的溫柔淡笑。
只是一日，當天邊放亮，一切通通灰飛湮滅。
站於高樓望著那昔日話別的城門，一句“歐陽兮兒，你自由了”的話，還有那一雙不覆愛意的深邃黑眸。
撕心裂肺的感覺，想愛不能愛的無奈，分分充斥在她的心頭，不停回蕩再回蕩。
跟隨岳殘楓離開龍國，流落青樓，遭遇失去清白之軀。
她再也找不到自己活在這世上的意義。
她什麽都沒了。
沒有家，沒有清白，甚至沒有尊嚴。
她活在這個世界上，究竟是為了什麽？為了自取其辱嗎？
若真是如此，那麽她何必活著？何必要這樣痛苦？
思念，交夾著恨深深地輾轉於她的心底。脖子上的痕跡已經漸漸消退，但她心裏的痛苦卻難以消散。
她不能埋怨上天對她的不公，甚至不能埋怨岳殘楓的報覆和禦神的拋棄。似乎她能做的，只有一死以平覆所有的絕望。
……
漸漸收回思緒，兮兒轉眸瞥向旁邊的小唯。
如此一個妙齡女子，卻自小生活在這青樓裏，見慣了一切的冷暖。
她的年齡似乎比她小、卻有著比她更甚的聰慧和成熟。
或許，只有讓自己更聰明些，才能在這裏安然無恙地生存。
無奈，泛濫心頭。
似是察覺到她的註視，小唯微微側過臉，笑著看向她。
“明日，我們就逃跑吧！”
聽到她的話，兮兒不禁一忖。
“明天？”
小唯點了點頭，眼中有著異常的堅定。
“我? ? 們必須趕緊離開這裏！所以，就明天吧！”
“那麽，我們該如何離開？”
“這個…”
聞言，小唯低頭思索了一下，而後才望向她。
“我明早出門抓些**，撒在他們喝的水裏。然後趁他們昏迷的那時候，我們就逃出這裏！”
“可是，這真的沒問題嗎？”
兮兒的眼中閃著擔憂。
小唯的心也有一絲的擔憂。畢竟這醉紅樓上下，一旦有人昏倒了，其他人都會因此而有了戒備心。若是產生了戒備心，那麽她們逃跑會變得很困難。
但是，如今眼下似乎除了這一個辦法外，再無它法。
那麽，惟有全力一博了。
……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小唯握緊了拳頭，認真地望著她。
“我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兮兒咬了咬下唇，而後緩緩地點頭。
“好。明天一起離開這裏！我們要找到各自的良人，然後相夫教子，就此一生！”
聽到她的話，小唯的眼眸瞬間變得溫柔，笑了。
只是她們不知道，在陰謀的背後，往往還隱藏著另一個陰謀。
她們更不知道，在遙遠的地方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
皇宮內，禦神站於那高樓上，擡起頭眺望滿布星星的夜空，黑眸深邃而迷醉。
黑夜的冷風吹起了他的衣擺。他站在那裏，猶如兵臨城下般。只是他的眼瞳卻有著與之不相配的情緒。
他的心，沒有人會懂。
他的世界，不覆一絲光明。
他的背後，蕭言扭著水蛇腰緩步走近了他。
眼前的這一個男子，不同於尋常的帝王。
或許，他是高深莫測的。因為在他溫柔笑臉的底下，隱藏的是什麽，沒有人知道。
仿如那日他當著百官的面前砍殺忤逆他的朝官一樣。
當初，他為了那個兮兒放棄了一切，甚至被外界稱為兄淫親妹殘暴不仁的暴君。可是，他為何願意放她離開？甚至自她離開後不派遣任何一個追兵把她追回來？
他不是很愛她的嗎？
他不是為了她執意納她為後嗎？
他不是想要霸占她，甚至於她與岳殘楓的婚宴上將她強行帶回宮嗎？
為什麽如今卻願意放她自由？
愛一個人，放手是如此簡單的嗎？
愛一個人，不是至死不渝的嗎？
……
禦神的心，她從來都不懂。她只是他後宮裏其中的一個妃子，即使她懷有龍嗣，即使她得到了他的恩寵。
止住了腳步。暗暗地嘆了一口氣，蕭言沒有打算上前打擾他。而後，她便轉過了身，走下了高臺。
高臺之上，只剩下一個他。
猶如他的世界，只有他孤獨一個人。
蕭言緩步向著自己宮殿的方向走去，無意朝四周張望了一下，目光卻赫然在遠處那抹瘦削身影上僵住。
她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痛苦。
她迅速撇過臉去，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將一切視若無睹。
只是她的心，再也無法輕易平覆。
……
待她走遠後，那隱藏在暗處的瘦削身影也慢慢地轉身離開。
半空之中，低低地回轉著淡淡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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