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燈
肉/償。

馬韻綺用那雙深邃大眼靜靜地望住林旭文, 宛若此刻心中思緒萬千。

很久以後,小運氣才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如果這是小貓貓想要得到的最後賠償,無論多傷自尊都好, 小運氣也願意給。

林旭文不過是趁一時怒血沸騰,而說了個肯定能夠折辱馬韻綺面子的方法。

話一說出口之後,貓姐立刻後悔不已。

可林旭文卻萬萬沒想到, 馬韻綺居然會同意那麽踐/踏自己的要求。

枉費貓姐把小運氣捧在手心裏呵護了那麽多年, 生怕折了她的羽翼,擔心傷了她的傲氣,可原來我們馬大總裁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自尊。

馬韻綺能把自己的姿態放得那麽低,看來小運氣確實迫不及待想要跟自己劃清界限。

林旭文都快被眼前這個人給氣死了。

拍桌, 掀桌, 摔桌……..

林旭文在心裏對那張特別無辜的虛擬桌子各種搞破壞, 以發洩心中的憤怒火焰。

讓林旭文最生氣的還是眼前這個不知道憐惜自己, 也不知道林旭文多憐惜她的臭女人。

很久以後,林旭文才從極度的憤怒之中回過神來,再慢慢地把粗重的呼吸給喘勻了,伸手掐住自己的眉心,神色特別疲憊地對馬韻綺說:“今天是小童和詩琦的大喜日子, 我們就別搗亂了, 你還是先欠著吧!”

馬韻綺靜靜看了林旭文很久,似乎要用眼神看穿這個想要逃避現實的女人, 才用很低的聲音說:“我是認真的。”

馬韻綺三番五次地要提出讓彼此直到老死再也不相往來的方案, 林旭文被她惹得極度煩躁, 像趕走蒼蠅一般揮了揮手臂,語氣非常暴躁地說:“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馬韻綺氣人的本事確實杠杠的,就是傳說中笑佛都能被氣成鬥戰勝佛的級別。

這會兒林旭文真的被馬韻綺氣到了, 完全不過腦地一把拉住小運氣的手,大踏步王雄偉的古堡裏走去。

相比起戶外婚宴的熱鬧與喧嘩,幾乎快沒人了的古堡內部倒是寂靜無聲的很,在燦爛陽光偶爾被頑皮的厚重雲層遮擋之時,室內還會顯得有些陰暗。

陰晴不定,就如林旭文此刻的臉色。最近在兵營裏習慣了操步,要放在以往,讓林旭文不帶喘地拉住人飛快走了一大段路再蹬蹬蹬跑上二樓,估計林醫生需要好半天的時間才能喘過氣來。

終於來到馬韻綺的房門前,肺裏還有許多氧氣的林旭文還能用力拉開門,然後一甩胳膊就把人給丟了進去,而自己也緊跟著走進來。

馬韻綺挑中的這間寬敞房間,熱烈陽光在午後時分會從窗戶投射而入,於秋日的微涼空氣中,若是依在窗邊曬一曬太陽,再沏一壺熱茶佐以美味小點心,不失為人間一大樂事。

此刻這兩個人來到這裏卻不是為了一起共度午後的休閑時光。

並且接下來極有可能會演變成人生中不想記起的其中一部分回憶。

林旭文早被馬韻綺的倔強給氣紅了一雙眼眶,眼神直勾勾地盯住馬韻綺看,似乎在仔細思考自己到底要小運氣怎麽個情債/肉/償法。

午後的陽光還是有些刺眼,林旭文瞇了瞇那雙好看的大眼睛,語帶不善地提醒默默站在房中央靜靜望住她的那個可惡女人,語氣帶有明顯的挑釁:“不是說要賠償嗎?我準備好了,你月兌吧。”

馬韻綺還是那個死樣子,默不作聲地盯住林旭文看。

林旭文被馬韻綺看得一腔怒火陣陣往上竄。

貓姐用力挑起兩邊眉毛,故意顯得有些不耐煩地開口懟:“怎麽?馬總裁連月兌個衣服都需要別人幫忙?”

在林旭文作勢就要踏步上前親自動手時,眸色難明的馬韻綺終於動了一動。

馬韻綺擡起左邊手臂,曲起右手手指拉住衣服的邊角,左手手指則抓住位於身側的隱形拉鏈慢慢往下拉。

這件晚禮服裙子是抹胸設計,為了好看自然是不能穿有肩/帶的內/衣,馬韻綺轉而選擇在裏頭穿了能夠幫助塑形的La Perla家黑色連身底衣,愈發顯出那宛如沙漏一般曲線玲瓏的身材。

身上僅僅著了一件黑色底衣,一雙大長腿毫無保留地曝露在空氣之中,細白嬌嫩的肌膚在熱烈光線的照耀下,顯出一種不透明的瑩白色。

肌膚上非常細幼的毛發宛如會發光的金色毛發,讓人忍不住想上手拂一拂,再揉一揉,然後捏一捏。

這件底衣最精妙的地方在於它的扣子。

要放在以往,由林旭文親自動手幫馬韻綺解脫最後的束縛,自然是情人之間的有趣游戲。

如今,一個正好整以暇地等著賠償,另一個則負責像割肉一般做出痛苦的賠償,自然再也不會出現“情/趣”的感覺。

只剩下滿滿的惡趣味。

在看見馬韻綺乖巧地親自褪下衣裳後,這會兒林旭文的註意力全部被吸引開去,滿腔怒火像是遇到了合適的滅火器一般,這會兒倒是一點都不再生氣了。

貓姐緩緩地朝小運氣走去。

此刻林醫生到底想做什麽,馬總裁心裏有數,並且努力在心中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靜待林醫生說出或作出各種能夠羞辱她的事情。

林旭文終究還是不忍心親手折斷馬韻綺的白色羽翼。

馬韻綺驀地擡起一雙大眼,用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警惕眼神,望向朝她逐漸逼近的林旭文。

卻沒想到林旭文會往九點鐘方向去,從馬韻綺的身側繞到她的背後,伸出手按在馬韻綺的蝴蝶骨上推著她往前走。

小運氣很快被貓姐推到浴室裏面去,在關上門之前,林醫生不忘拿話刺激馬總裁:“除了要把自己洗香香,也別忘了刷牙,你有口臭你知道嗎!”

馬韻綺又怎麽不知道這是林旭文的激將法呢?

這是變著法兒說馬韻綺說話很難聽。

馬韻綺有些失神地盯住合上的浴室門瞧,似乎在思考林旭文到底想搞哪一出。

耳邊忽而傳來另一道房門被關上的聲響,馬韻綺想了想才領悟到這是林旭文關上她的房門走了。

走了,也好吧。

兩人真要弄得那麽不歡而散,恐怕以後再見面也很難做朋友了。

更別說她倆從小就是幹/姐妹的關系。

中文真是博大精深,就這麽一個“幹”字,便能夠帶出不可為外人所知的關系。

天曉得她們何止是幹/姐妹,很多時候還是濕/姐妹呢!

想到“濕”這個字,馬韻綺的目光落在高高掛在浴室墻上的白色蓬蓬頭。

反正進來也進來了,在戶外待了那麽久,那就幹脆真的洗個澡吧。

林旭文一直覺得自己洗澡的速度已經夠慢了,而跟馬韻綺在一起後,小運氣那個已經不叫洗澡而是應該叫烏龜洗澡的速度更是讓貓姐嘆為觀止。當兩人剛在一起而且第一次單獨去旅行的時候,當時她們還是倆特別純潔的孩子,除了親親抱抱之外也沒做些什麽不可言說的事,更別說共/浴這種讓人真的好害羞的事情了。

那一次旅行當中,好幾次林旭文在等馬韻綺等得快睡著了以後,都忍不住開口質問小運氣:“你是母雞嗎?在浴室裏準備生蛋嗎?為什麽要那麽久!”

馬韻綺還表情特別無辜地回覆一句:“慢嗎?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我洗澡很慢。”

像是想到了什麽,馬韻綺來了一次自問自答:“哦,我從小不需要跟別人共享浴室,所以從來不會有這個問題。”

那笑瞇瞇的可惡樣子,分明就是在嘲笑林旭文從小需要跟林旭雪共用一間浴室,上了大學還要跟一群室友分享不甚寬敞的衛浴,真的好可憐。

當時還很單純的林旭文萬萬沒想到,心機滿滿的馬韻綺其實就是故意挑起這個話題,這樣小運氣才能邀請貓姐來跟她分享帶有兩間浴室的校外租房。

反正她倆的學校之間只需要十分鐘的車程,馬韻綺當時租的房子距離林旭文的學校也非常靠近。

同/居的事情就這麽“順其自然”地定了下來,在林旭文入住的第二天晚上,馬韻綺特意在家裏搞了一場浪漫燭光晚餐。

而就在那一晚,她倆攜手品嘗了禁/果的美好滋味,從此谷欠罷不能。

從十八歲時的第一次,到三十歲時兩人之間的最後一次,整整十二年的時間裏,世界上雖然擁有無數的美女,但她倆卻僅僅品嘗過彼此的滋味。

而且她倆的心中也只想品嘗對方的滋味而已。

就是,估計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了吧。

蓬蓬頭噴灑而出的熱水源源不斷自頭頂灌下,垂下頭失神陷入思考的馬韻綺在很久以後終於擡起臉來。

關了開關後,馬韻綺伸出手輕輕抹了抹眼睛周圍和白皙臉頰,仿佛是在把淋浴時沾染在臉上的炙熱水份給抹去。

若是有人收集這些熱水的樣本去做實驗,便會發現其中摻雜了不少鹽分。

讓馬韻綺有些驚訝的是,當她打開浴室門重新進入房間裏時,赫然發現林旭文已經換上睡衣賴在她的床上刷手機。

林旭文似乎已經躺下許久,連聲音都呈現出睡著後特有的聲線,略顯得有些沙啞聽著特別性/感:“終於洗好了?搓掉了多少層皮?”

似乎覺得這句話很逗人,林旭文自顧自地輕輕笑了起來,白皙臉蛋在帶著馬韻綺香波香味的胖胖枕頭上蹭了蹭。

馬韻綺卻沒有林旭文那樣的輕松心情,輕輕蹙起眉頭,表情有些僵硬地問:“你在等我?”

十二年內總是聚少離多,可兩人在一起的時間終究還是夠久了。

雖然間中分隔兩地許多年,但林旭文對馬韻綺的所有情緒變化還是非常敏感的,而且特別清楚小運氣的各種微表情。

當然,這跟小運氣在貓姐面前並不設防具有很大的關系。

這會兒馬韻綺還以為林旭文賴在這裏就是為了進行半途中斷的賠償。

林旭文有些受不了馬韻綺的腦洞,而且一點都不想理她,便背過身去自顧自地繼續刷手機。

終究還是心疼小運氣的,貓姐背對著十分欠揍的人大聲說:“快去吹頭發,吹完了來陪我睡午覺!”

想了一想,覺得馬韻綺有可能會誤解自己的意思,林旭文趕緊補充:“單純/睡覺,不做別的!”

馬韻綺站在原地看了林旭文的瘦弱背影好一會兒後,終於如她所願地開始往臉上和身體上塗各種各樣保養品。

弄了好一會兒才弄完,這會兒還需要吹頭發,全程林旭文都背對著馬韻綺,保持了非禮勿視的修養。

吹風機那嗡嗡嗡的聲響終於停下,林旭文試探性地轉過頭往後看了一眼。

馬韻綺已經換上了一套酒紅色的睡衣,同樣正在拿眼看她,似乎在等林旭文的下一步指示。

林旭文拉開搭在腰上的被子,伸出手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小聲問馬韻綺:“一起睡個午覺吧?”

漂亮的大眼睛用力眨眨兩下,馬韻綺顯然正在思考中,頓了一下後,最終還是同意了。

林旭文見馬韻綺上來柔軟大床後,便如往常一般背過身去,想要跟馬韻綺抱抱睡的用意非常明顯。

小運氣遲疑了一會兒後,還是伸手把貓姐給抱在了懷裏。

跟往常唯一不同的是,她倆並沒有像平常一樣來個睡前親吻。

別說兩人現在的關系真的非常不合適,而且要真的親了下去,估計兩人都沒有任何把握到時候能夠停下。

鼻尖縈繞著自己最是想念的味道,馬韻綺和林旭文不約而同地作出深呼吸,仿佛把這個讓人沈溺的香味吸入肺裏了以後,便能在記憶之中刻畫出一個永不磨滅的片段。

這幾天以來,因為心裏揣著許多事情,林旭文顯然沒有睡好。

更別說馬韻綺這個整夜整夜失眠的人,眼下的青黑就是最好的化妝品都快遮不住了。

而一回到自己最貪戀的溫暖懷抱以後,濃重的困意便不由分說一陣又一陣地襲來,無論怎麽擋也擋不住。

本來還想要來個睡前談心什麽的,最近在軍營裏練就了沾枕頭就睡的驚人絕技,林旭文終究還是沒扛住睡神的召喚,率先睡了過去。

馬韻綺靜靜聽著耳邊那均勻而特別有節奏的綿長呼吸,仔細想了一想,倒是緩緩放開了圈住林旭文細腰的手臂。

馬韻綺跟著擡高手臂,曲起手肘背到了自己的身後,修長手指摸索到掛在頸項上的項鏈後,慢慢地揭開了項鏈上的扣子。

將細細的鏈子捏在手心裏,再低頭看了一眼林旭文的身前,果不其然在林旭文的雪白脖子上找到了由祖母綠寶石打造的星形墜飾。

馬韻綺手中那條鏈子的墜飾是個圓形,圓形的小圈上鑲嵌了由同顆寶石切割後剩下的邊角料所做成的三顆星星。

這兩條項鏈是馬韻綺特意找人做的定情信物,確切來說應該是一條項鏈,其最精妙之處便是星形墜飾能夠嵌入圓形之中,寓意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為了配合林旭文有時候特別童心未泯的性格,馬韻綺還要求珠寶設計師如果可以的話,請給她們制造一個驚喜。

本來未有太高的期望,沒想到設計師還真的辦到了。

馬韻綺永遠記得林旭文發現這潛藏驚喜時,臉上那抑制不住的激動表情。

當時貓姐正在根據小運氣的指示將兩者嵌和起來,而貓姐的性格之中具有特別喜歡探索新事物的因子,所以她很快就發現,原來自己居然還能用修長手指輕輕撥動星星吊墜,星形吊墜就會在圓形裏頭轉圈圈。

宛若魔法杖之中會轉動的寶石一樣,讓人驚嘆不已。

當時林旭文還很搞笑地把項鏈懸在馬韻綺的頭頂上,嘴裏念著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裏女主角念魔咒時說的話,然後還替自己制造了音響效果,像風鈴一樣“叮叮叮”好幾聲後,便表示馬韻綺已經被她下了愛情魔咒,這輩子再也解不開了。

多年後的今天,馬韻綺盯住掛在林旭文脖子上的星星吊墜,忍不住在心裏想:“若我想要解開這個愛情魔咒的話,或許自己就得把送出去的定情信物收回來才可以了。”

盯著看了好半天後,直看得馬韻綺的一雙大眼睛幹澀又疼痛,小運氣還是不忍心趁著貓姐在自己懷裏安睡的時候,把她天天掛在脖子上的吊墜給摘走了。

留下一絲念想什麽的,太不符合馬韻綺果決又雷厲風行的性格了。

但是,人心畢竟是肉做的,馬韻綺這回真的下不去狠手。

小運氣對自己,對貓姐,都狠不下心,唯有默默接受貓姐是點在自己月匈口上的朱砂痣這個事實,這輩子都沒法抹掉了。

在彼此身邊果然能夠收獲一覺好眠,兩人一直睡到暮色四起後才肯從溫暖的被窩裏爬起來。

還好趕上了大家為兩位新娘精心準備的煙火大會。

小運氣和貓姐齊齊消失了好幾個小時後又一起出現,而且還是明顯洗過澡的模樣,不讓人往歪處想都難。

還好,不只她們兩人洗過了澡,一群幹媽與發小拍照拍得盡興了以後,眼見敞亮的天光逐漸消失在地平線處,也紛紛回房換下禮服蹬掉高跟鞋,這會兒大家都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林旭童很榮幸地執著長長的火柴棒,跑到線頭處點燃了煙火的引/線。

在大家的齊聲歡呼之下,天邊劃過一道道流光溢彩,仿佛有個頑皮的孩子正在黑色幕布上畫出絢麗多彩的繽紛世界。

眾人一直玩鬧至深夜才逐漸散去,而隔天一早,沒有多餘假期的人便會乘坐馬韻綺的大鐵鳥回去各自的工作崗位上。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說的便是林旭文此刻的感受。

自覺身為主人,馬韻綺非常體貼地把人給送到了機艙外。

小秘書早就安排好的接送車子已經停泊在飛機旁邊,就等著接送林旭文去處於郊外的軍營。

沙漠裏的熱風依舊呼呼吹著。

即使面對面互相凝視,馬韻綺和林旭文也只能看到對方的墨鏡上,彼此都有些扭曲的倒影。

林旭文踏步上前,伸出手緊緊抱住馬韻綺。

林旭文是用盡了力氣在擁抱,死死咬住牙根才能將那句不負責任的“等我”生生給忍住了。

而是叮囑地說了一句:“你要好好的。”

馬韻綺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確定自己說話時不會帶著哭音,才說:“你也是,註意安全。”

林旭文重重點下頭,用鼻音“嗯”了一聲。

林旭文很快放開馬韻綺,打開車門後頭也不回地鉆入車裏,生怕會被小運氣看見自己早已盈滿淚水的眼眸。

黑色車子從馬韻綺身邊帶走的不僅僅是林旭文這個人,還包括了她的初戀,還有她倆之間整整十二年的愛戀糾葛。

小貓貓,祝福你,願你安好,永遠幸福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或許開放式結局也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