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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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真的醉了,喊完幾句話,便蹲在地上幹嘔,頭脹的發疼,太陽穴也跳的厲害,不知是誰給他倒了杯水,許諾抖著手接了,喝了一半撒了一半。警察也不再搭理他,找了個地方讓他靠著。

許諾很快就睡著了,夢見自己還是個小孩,十來歲的樣子,穿著粉色的練功服在跳舞,像一只優美的天鵝。“砰”地一聲,來了個猙獰的獵人,許諾開始跑,卻怎麽也跑不快。

“小諾,諾寶……”就在許諾絕望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傳來過來,從噩夢中將他喚醒“諾寶,醒醒,回家了。”

許諾睜開眼睛,李蘭迪正蹲在他的前面。

“哥……”許諾一下子撲在了李蘭迪的懷裏,胳膊緊緊纏著李蘭迪的脖子。

“沒事了,沒事了,咱現在就回家。”許諾雖然瘦了不少,但是還是很沈實,用力一撲之下的沖勁還是很大,李蘭迪被直接撞到,坐在了地上,摔得尾椎骨直疼“好了,好了,哥帶你回家。”

李蘭迪掙紮了半天才站起來,看著許諾亂七八糟的頭發,臟兮兮的T恤,渾身上下全是酸臭味,感覺肝疼,閉了閉眼,深吸了幾口氣,將還在迷糊的少年連拉帶拽的從派出所裏拎了出來,野蠻的塞進了車後座。

“哥,不回家,媽該罵人了!”許諾委委屈屈的說了句,便把自己團了團,接著迷糊。

“睡你的吧!”李蘭迪的臉色不太好,揉了揉尾椎骨,他媽的,別摔裂了。

許諾也沒管,他頭疼的厲害,胃裏也燒的厲害,蜷著身子,縮在座位。可能剛才在派出所迷糊了一陣,有了些精神,心裏總有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許諾想了想,突然間就激動了,他想起來自己把羅烈指正了。那時的許諾還是單純的,他以為他的指證,羅烈可以被槍斃了,他坐在後座不住的抖動,心底是壓不住的興奮,血管裏的血液似乎都被燃燒了起來,燒得坐立不安,興奮過後便是一針坦然,許諾突然放心了,整個人松懈了下來,便陷入夢鄉,夢裏陽光燦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李蘭迪回來了,許諾也沒睜開眼睛,只是往裏又縮了縮,迷糊了句“哥,去你那。”

這一晚上對李蘭迪來說真是驚喜連連啊。

李蘭迪忙著寫畢業設計報告,人累的是昏頭漲腦,好不容易休息了,還沒等睡著,宿舍的電話響了,電話那頭告訴李蘭迪,許諾在派出所,也沒說是怎麽回事,嚇得李蘭迪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車開到一半,傳呼響了,就一句“某某派出蘇,電話XXXXXX,速回!”李蘭迪以為許諾出了大事,找了個路邊電話,回過去,卻是讓他給羅烈做擔保。李蘭迪哆哆嗦嗦對了對地址,一個地,有些糊塗了,想不明白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是怎麽碰到一塊的。如今一個躺在車後座睡覺,一個坐在副駕駛。

“Randy,能抽煙不?”

李蘭迪轉了轉了腦袋,羅烈懶散坐在車座裏,嘴角裏叼著根煙,拿著打火機正歪著腦袋看他。

李蘭迪點了點頭“你腦袋沒事?”

“沒事!小口子,早就不流了。”羅烈深深吸了一口,閉著眼睛,半天才把煙吐了出去“我下面的人不能叫,底子都不太幹凈。”想了想又說了句“給你填麻煩了啊!”

李蘭迪也沒說話,掛上檔,將車啟動。

“你這啥破車啊!”車子啟動不太穩,羅烈有些抱怨的說“我那有個德系的,明兒你開走。”

“走私的吧!”李蘭迪也沒看羅烈“你去哪?”

“先給我找個地方,對付一晚上,先不回去。”羅烈又吸了幾口煙,估計家門口現在堵著人呢,不能回去。賓館旅店的,就他現在這個樣子,估計人家也不能收“能借宿一晚不?”

李蘭迪剛想說話,後座傳來了許諾的咳嗽聲。李蘭迪瞪了一眼羅烈,把車拐了個方向開會自己的小宿舍。

羅烈順著後視鏡看了眼睡在後座的許諾,磨了磨牙,把剩下的半支煙順著車窗扔了出去。

李蘭迪回國後住不慣學校安排的宿舍,申請留學生公寓又不太符合條件,於是就在學校後面小公寓租了個單間。公寓住的多少一些考研考博的學生,環境挺單純。

派出所離李蘭迪宿舍挺近,不到半小時就到地方了,李蘭迪也沒理羅烈,徑自下了車打開後門去拽許諾。許諾睡得正熟,T恤卷到了肚臍上,漏出了軟乎乎的小肚腩,李蘭迪皺了皺眉,去拉小孩“起來了,到家了。”

許諾縮了縮脖子,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在後座上翻了個,將屁股沖著李蘭迪。

李蘭迪看了看許諾的小肥屁股,想了想自己受傷的尾椎骨,哼了哼,輪著巴掌照著小肥屁股拍了一下,別說手感還不錯。

許諾被打不樂意了,連踢帶踹的折騰著。

“我來!”羅烈推了推李蘭迪,彎腰要去抱許諾。

“哪涼快哪呆著去把,顯不著你!”李蘭迪沒動,一使勁把許諾拽了起來,然後轉了個身子,半彎著腰。

許諾被拽醒了,揉了揉眼睛,要坐起來。

“腦袋!”羅烈想張嘴提示,可惜晚了,還沒等說出來,許諾已經磕了個正著,磕的還挺實在。羅烈聳了聳肩,無辜的看著李蘭迪,被李蘭迪瞪了回來。

許諾迷迷糊糊的從車裏出來,然後爬到了李蘭迪後背,接著睡。李蘭迪拖著許諾的屁股,帶著羅烈爬樓梯,羅烈幾次想幫忙,都被李蘭迪閃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還好樓層不高,三樓,幾步也就到了,羅烈從李蘭迪的外套掏出鑰匙,開了門,打開了燈,宿舍不大,一室一廳一衛,收拾得還算幹凈,這當然不是李蘭迪的功勞,許願有時間就過來幫忙收拾。

李蘭迪將許諾扔到沙發上,揉了揉發酸的大腿,看了看站在門口的羅烈“沒有多餘的拖鞋,你直接進來吧。”

羅烈笑了笑,拖了鞋,光腳走了進來。李蘭迪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麽,去翻抽屜。

“怎麽了?找什麽?”羅烈看了看褲子,臟的夠嗆,直接靠著沙發,坐在了地上。

“藥。”李蘭迪很快找到了。

“我沒事,剛才在派出所的衛生室處理了”羅烈感覺心裏暖暖地“還真黑,一塊破紗布要了五十!”

“不是給你的”李蘭迪找出了一管藥,開始看上面的說明書。

“你怎麽了?”羅烈急忙站起來“剛才碰到了?”

“不是我,許諾,他酒精過敏。”說完轉身去廚房倒水。

羅烈回頭看了看沙發上的許諾,把衣服拉了拉,小孩渾身都是紅色的疙瘩,連成了一片一片。

“喝酒了,能吃藥麽?”羅烈問道。

“不能!”李蘭迪利索的回答。

“那你……”

“讓他喝口水,許諾不會喝酒,一會該燒心了,多喝點水,能好點。”李蘭迪把許諾拽了起來,給許諾一點點的餵水水。

“看不出,你還挺會照顧人。”羅烈繼續靠著沙發坐下,歪著腦袋看李蘭迪。

“冰箱裏有方便面,餓了自己煮。”李蘭迪餵完了水,去拿藥膏,看了看臟兮兮的小孩,把藥膏又扔回了沙發,一把把人抱了起來。

羅烈嚇了一跳“你幹什麽去?”

“給他洗洗!你自便啊,沙發拽開就是單人床,臥室櫃子裏有毯子,你自己找啊!”

羅烈低著頭笑了笑,然後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杯子開始打量李蘭迪的屋子。

鞋櫃裏有幾雙鞋,其中一雙有些破的舊球鞋,羅烈認識,他看許諾穿過,鞋子刷的挺幹凈。隨便拉開臥室的一扇櫃子門,除了李蘭迪的衣服,還有幾件T恤,亂糟糟的團在那裏,但顯然不是李蘭迪的。羅烈有些氣悶,關了櫃子門也不去找毯子。回到客廳,歪在沙發上看著頭頂的燈。茶幾上有幾個像框,其中一個相框裏是個不大的小孩抱著個變形金剛笑得燦爛,羅烈拿了過來,他認得這個變形金剛,看著看著眼睛就開始發酸。

洗手間裏傳來陣陣水聲和李蘭迪的埋怨,聽不太真切,卻又那麽清晰,羅烈把頭埋在膝蓋裏,心臟深處陣陣的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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