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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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阮恒在搬到新家的那一天就多了兩個朋友,一個是只比自己大幾個月的哥哥白席,另一個則是躲在門口偷看他們搬家的齊筱仙。

“我們一起長大,一起讀完了小學和初中,直到高中,白席的成績一向很好,中考就以優異的成績考到了市裏的重點高中,因為學校離這裏有點遠,怕他來回跑會耽誤學習,所以阮叔叔就給他申請了住校。”

魚祈忽然打斷她:“是D市一中嗎?”

“你知道的還挺多的啊。”齊筱仙詭異的沖她笑了笑。

魚祈沒有再開口,她知道這個D市一中其實是因為阮恒,因為之前有一次換班的地點就是在D市一中,而且她並不是路癡,所以還清楚的記得那地方離這裏其實也就半個小時左右的路程,如果是坐公交車的話就更快了,所以……其實並不是很遠。

“然後等他高一的第一個假期放假回來,阮恒和我已經在正式交往了,再後來,白席就和我們漸行漸遠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因為大家不在一個學校,所以才這樣的,可是……”

齊筱仙忽然停住了話語,慢慢悠悠走到床邊,指著床邊三人的合照,問道:“你不是看過這張照片嗎?有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是那張齊筱仙笑的很僵硬的照片,第一次看的時候,魚祈就感覺到不對勁了,可就是察覺不出哪裏不對勁,此時也答不上來話。

好在齊筱仙也不是真的在等魚祈回答,根本觸摸不到照片的手,輕輕的撫摸著照片裏的人:“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到真相,我發現……白席居然喜歡阮恒?”

“就僅憑白席拉住了阮恒這一點?這是本能反應吧。”魚祈想到了自己在忘川河差點摔倒的事情,也是下意識抓住了身邊的人,很正常啊。

“拉住是本能,可白席卻在阮恒拉住他的瞬間抱住了他,他明知道是拉不住的,可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抱著阮恒摔到了水裏,這也是本能吧。”齊筱仙的語氣裏充滿了嘲諷。

她這麽一解釋,魚祈一下子也抓住了奇怪的點,是啊,一般如果突然被拉住,面對不明的危險,人類的第一反應應該是遠離,也就是向另一側靠,而不是撲上去。

齊筱仙不說話了,房間裏安靜下來。

“後來呢?白席因為你喜歡阮恒就殺了你?”話雖然是這麽問的,但其實魚祈自己卻覺得幾乎沒有這種可能,為愛行兇不是沒有,但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齊筱仙收回撫摸照片的手,背對著魚祈,語氣快速而冷淡:“我是自殺的,他也是。”

“你為什麽要自殺?”魚祈追問道。

齊筱仙猛地回過頭,嘴角掛著扭曲的笑:“你是在套我的話嗎?”

被發現了!

魚祈立刻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撇過頭:“不是你自己要說的嗎?不說就算了,反正我也沒興趣聽。”

齊筱仙轉身走到已經變回白色的壁畫邊:“我是為了白席死的,是阮恒逼死了他,也是阮恒逼死了我,那天阮恒去找白席對質,逼的白席跳海後他在第一時間就是打電話來繼續質問我?他覺得是我在撒謊,是我在騙人,所以我們吵了一架,……其實我當時就應該明白,他肯定也是喜歡白席的,不然他為什麽信白席而不信我?”

“所以白席對你做了什麽?你……撒謊了嗎?”魚祈已經聽得很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圍繞著白席對齊筱仙做了什麽而發生的。

齊筱仙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指著墻上一朵玫瑰花反問她:“這是白席給我畫的,而這畫的對面就是他的房間,小鬼差,你在這畫上看到了什麽?”

因為離得並不遠,再加上有齊筱仙的指引,所以魚祈只花了一小會兒就發現了異樣。

齊筱仙指著的那朵玫瑰花中間,有個小洞,被很好的藏在了玫瑰花花心,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魚祈瞬間震驚了:“白席在監視你?不對,這個洞太小了,根本無法隔著這麽厚的墻看清這邊吧。”

“能不能看清我不知道,可這洞卻剛好能放下一個針孔攝像頭。”齊筱仙忽然收斂了笑容,單手狠狠的抓向那個小洞,試圖將它毀去,不斷的抓著撓著,可鬼魂是不能觸物的,所以她該變不了這個洞的存在,也改變不了過去發生的任何事情。

“他威脅你了?”這是魚祈唯一能猜到的方向。

“威脅?你說的也太巧了。”似乎是認清了她無法將墻上的小洞毀去,齊筱仙無力的順著墻跪倒。

“豈止是威脅,我自己也想不到他會對我做出那種事情,所以那天他發消息給我說想找我聊聊,我就沒有一絲懷疑的去了,我還記得那天是周末,阮叔叔和阮阿姨帶著阮恒回老家了,我想著他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太孤單了,所以就做了餅幹帶過去了,想去和他說說話,順便談談他和阮恒之間的事情,可是……”

看著縮在墻邊的齊筱仙哽咽的哭著,魚祈的心也冒上了一層寒意,同是女生,她能感覺出齊筱仙的反應是真的,她是真的經歷了某些自己無法想象的事情……

她顫抖著聲音繼續訴說:“那天我用盡全力的哭著,嘶喊著,掙紮著,但是……沒有一個人來救我,……我沒有一點辦法,我沒有一點辦法!……此後長達半年裏,我無數次被迫對著這個小洞像個玩偶一樣,任由他支配玩弄。”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年了,可當時生活在絕望裏的滋味,到現在還讓她記憶猶新,恐懼和絕望支配了她生前最後的時光,每天都麻木的活著,痛恨著夜晚的來臨。

忽然,魚祈感受到掌心傳來熟悉的灼熱感,是鎖魂陣被啟動了,雙瑯在找她!

與此同時,防護罩發出一道清脆的“哢嚓”,透明的光罩上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裂痕。

看著那道裂痕,魚祈呼吸一滯,齊筱仙也停止了哭泣,慢慢將頭轉過來。

握緊了右手,死死藏起手裏泛著微光的鎖魂陣。

“雖然白席對你做了那種讓人無法原諒的事情,可是他當時已經死了,你完全沒有必要選擇死亡啊,你可以好好活下去的。”魚祈努力想轉移齊筱仙的註意力。

可是這細小的裂痕實在是太顯眼。

齊筱仙擦著眼淚,盯著那裂痕慢慢站起來:“我齊筱仙從小到大,不是班花就是校花,追我的人幾只手都數不過來,我不是非他阮恒不可的!我也有著我的驕傲,而且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如果直接告訴我他們互相喜歡,那我會選擇退出,可白席居然拿著這件事威脅我?”

她一步一步靠近魚祈,貪婪的盯著那道裂縫:“白席是死了,可我還是沒辦法放過他,也沒辦法在恐懼中存活,所以我也自殺了,我要找到白席,讓他為自己做下的所有一切贖罪!他把我害得這麽慘,怎麽能就這麽輕易的去死呢?他怎麽能逃避自己犯下的錯呢!”

魚祈做著最後的掙紮,勸說著她:“你別亂來啊,我是鬼差!你如果現在對我做出什麽事就是在挑戰十殿鬼王的威嚴,那你真的沒辦法回頭了,而且這是你和白席的恩怨,和我也沒什麽關系啊!你沒必要再錯下去了。”

可是語言沒有任何力量去阻擋齊筱仙的步伐,她已經趴在那道裂縫上了,興奮的望著即將觸手可及的魚祈:“本來是和你沒關系,可誰讓我湊巧知道了明天是日食呢,而你又自己送上門來了。”

齊筱仙舔食著防護罩,吞咽著口水:“只要我吃了你,補充了足夠的鬼氣,那我就可以在每天短暫的影響阮恒一會兒,雖然時間很短,但也足夠拉他下來陪我了。”

裂縫越來越大了,齊筱仙的口水已經能順著那裂縫滴入防護罩中了,魚祈強忍著反胃感,躲開那令人惡心的口水,強迫自己直視齊筱仙那半張臉:“你不是喜歡阮恒嗎?那為什麽要害死他?而且害你的是白席,和阮恒無關,謀害生魂可是要被魂滅的重罪啊!”

齊筱仙陰狠的笑著,用僅剩的一只手用力的掰著防護罩的裂縫,加快裂縫的擴大的速度:“怎麽能說和他無關呢,可是他親口逼死了我啊,而且我在地府找了五年都找不到白席,那我就只能把阮恒拉下來了,他總是能找到白席的,他一定能幫我找到白席。”

終於,在齊筱仙的努力下,防護罩轟然碎裂。

鬼氣所化的防護罩在碎裂之後完全消失,齊筱仙大笑著撲向不斷往後縮的魚祈。

魚祈也沒有坐以待斃,乘她不備忽然狠狠踹了她一腳,成功將推開她後,使勁全身的力氣手腳並用往門口爬去,雖然自己是很同情她,可還遠遠沒有同情到把自己搭上的份上。

她奮力的跑著,門口近在咫尺。

然而,她最終還是慢了一步,就在即將觸摸到門口時,齊筱仙快準狠的抓住了她的腳踝,大力將她拉扯回來。

“小鬼差,我的故事可不能白講的,你總要回報我點什麽吧。”說著,她一把撕開魚祈的褲腿,露出潔白勻稱的小腿,慢慢伏下身子,冰冷的氣息吹過她的皮膚。

“求你!放過我!求求你……”魚祈發了瘋的掙紮著求饒著,所有的理智想法都沒了,腦子被恐懼完全占領。

可是齊筱仙並不理睬她的求饒:“我那天也是這樣的,拼了命掙紮,可是啊……”

“啊!”

帶著哭腔的嘶吼聲不斷傳從這個房間傳出,可惜燈火璀璨的人界,沒有一個人能聽到她在黑暗中發出的慘叫聲。

黑暗的密林,冷清的街頭,繁華的城市中,十幾個鬼差足間輕點,仔細的搜索著這座城市。

忽然,行動飛快的雙瑯停下了腳步。

帶著微微的顫抖,將手擡起,之前在指尖跳動的藍色鬼火,熄滅了。

這是指引著鎖魂陣方向的路標,若是熄滅,那只能說明,鎖定的魂魄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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