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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心初動 奈何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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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畫——!”

那橫霜劍乃上古神兵,斬妖除魔,鬼神辟易。那劍光一出鞘,南無月便感到鉆心般的痛楚。他神力尚未完恢覆,靈識不穩,還無法抵擋這清正之氣,即便此刻他的本體遠在千裏之外,但依然能感受到劍氣的傷害。

“白子畫!你竟敢傷我!”

南無月一聲怒喝,身形忽然四散而開,形成一團血霧朝著白子畫撲來。殺阡陌想到自己方才被他‘羞辱’了那麽久,心裏正惱怒萬分,渾然忘了自己與白子畫尚是敵對立場,只想一掌擊殺南無月先替自己出氣。結果兩人竟是同時出手打向南無月,南無月雖得伏羲之力相助,但一時之間也難以抵擋白子畫與殺阡陌兩人,一擊之下,靈識震蕩不已,幾乎潰散。

“南無月,我說過我定要親手捏碎你的魂魄!”

殺阡陌說罷,掌中猝然發力,南無月的靈識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震蕩天地。那嘯聲像是突然間打開了白子畫記憶裏的一扇門,他突然眼色一變,一掌將殺阡陌推開。

殺阡陌不及提防,掌力一偏,南無月得此機會,化作一道血色紅光躥入天際。殺阡陌見狀飛身欲追,此刻天際傳來南無月的笑聲:“姐姐若是想我,便來西極宛梨城尋我吧。我自會在那等著你的,哈哈哈哈。”

“南無月!”

殺阡陌眼看著他在自己眼皮子地下逃出生天,一股怒氣直沖天靈,瞪著一雙血目逼視著白子畫:“你方才阻我是何用意?!”

“他本體不在此處,就算傷了他的靈識至多令他重傷,殺不了他的。”

“白子畫,當年你對小不點何曾有過半分仁慈,怎麽今日對這妖神倒是心慈手軟起來?”

殺阡陌氣得面色泛青,一手拽住白子畫的衣襟低吼道:“這南無月敢打小不點的主意,就是死上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你竟然放了他!”

“南無月的事我自會解決。”

面對殺阡陌的逼問,白子畫卻有無法言明的苦楚。在聽到南無月痛苦哀嚎的聲音時,那一剎那他仿佛聽到了當年小骨在失去糖寶時發出的撼動天地的悲鳴。這麽多年來對小骨的愧疚始終如附骨之蛆一般糾纏著他,每每想起都是痛不可當。所以他才會突然間心軟推開殺阡陌。

“哼,你們這些名門正派從來都只會耍嘴皮子。”

殺阡陌冷笑了一聲,將暈倒在地的小骨小心翼翼抱入懷中。此刻她雖然呼吸平順,然而靈識卻依舊沒有覺醒的跡象。

“小骨是自己封印了靈識,除非她自己想要醒來,否則沒有人可以喚醒他。”

殺阡陌最見不得白子畫這副處變不驚的模樣,似乎誰的生死他都不放在眼裏一樣。他恨恨地瞪了白子畫一眼,徑自抱起小骨將她安置在床上。白子畫非是冷情之人,只是不像別人那樣喜怒皆形於色,其實他心裏對小骨的擔心又豈會少於殺阡陌?

“現在未免南無月再趁虛而入,我要將小骨暫時封入長留禁地。那裏靈氣鼎盛,邪靈難以侵入。”

“你確定那地方可靠?”

“至少在南無月重獲妖神之力前,這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若非自己如今受制於血咒,殺阡陌勢必要將小骨帶走親自保護起來,可是眼下除了與白子畫聯手,他真的沒有十成的把握能除掉南無月。

他一生自負,可是在小骨的事情上一再退步一再低頭,縱然為此傷痕累累也無怨無悔。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南無月的藏身之地。”

白子畫說著,目光無意之間撇見殺阡陌胸口上那道小小的傷口。殺阡陌方才只顧著關心小骨,全完忘卻了這件事,此刻順著白子畫的目光看下去才發現那裏仍在流血,立時臉色大變:“該死的,竟然敢在我身上留下這麽難看的傷痕。”

白子畫當年親眼目睹過他為了幾根斷發小題大做,所以此刻看到他惶恐萬分地用內力抹去傷痕也習以為常了。可是沒想到南無月留在他身上的那道痕跡竟完全無法用法術治愈。殺阡陌見狀頓時慌了神了,不斷地催動內力來療傷,可是那傷口總是在愈合之後又再顯現。

“豈有此理,怎麽會這樣!”

白子畫在一旁看著殺阡陌為了不過一指寬的傷口大驚小怪,一時間竟覺得這個七殺魔頭有些孩子氣的可愛。而這個念頭在白子畫腦中一閃而過的時候,著實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竟然會覺得殺阡陌可愛,這簡直是不可理喻。

“白子畫,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殺阡陌試了幾次之後始終無果,頓時有點氣急敗壞。他方才耗損了不少內力,臉色已隱隱泛白,光潔的額頭上滲了一層薄汗,眼角紅潤潤的,哪裏還有平日的囂張氣焰。

“南無月雖沒有完全恢覆妖神之身,但他的法術造成的傷害也不是那麽容易治愈的。”白子畫輕輕看了一眼殺阡陌那□□在外的胸口,那道殷紅的傷痕確實就像是美玉上的一道瑕疵,讓人看著實在有些心生不忍。

“你且讓我試試吧。”

“你能行?”

殺阡陌懷疑地看了一眼白子畫,白子畫淡然道:“當年小骨散魂之時,曾下過神諭,詛咒我生生世世不死不傷,從那之後,我無論受再重的傷都能很快自行愈合。”

這段往事本是白子畫的心頭至痛,而今當著殺阡陌的面說出來,竟有點如釋重負之感。殺阡陌神情怪異地看著白子畫,許久才喃喃道:“你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小不點。”

“我自是不會怨她,因為錯都在我。”

白子畫說得這般坦誠倒是讓殺阡陌準備了一肚子的冷嘲熱諷無處可說了。回想他當年跪在自己面前央求自己說出小不點下落時的樣子,那份痛楚與無奈連殺阡陌都不免有些動容。

“難得你白子畫也有低頭認錯的一天,不過這些話你對著我說是沒用的,因為我還是一樣討厭你。”

殺阡陌雖然心裏有幾分觸動,但嘴上仍是忍不住要損上幾句。白子畫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卻看得殺阡陌不由楞住了。

這六界第一傲慢,第一冷淡,第一裝腔作勢,第一口是心非之人,竟然也會……笑?而且居然不是冷笑?

可就在他為了白子畫這個一縱即逝的笑容驚詫不已之際,白子畫已經療傷完畢了。正如他所言,他的身上背負著妖神的詛咒,唯有他才能對抗南無月的妖力。

“好了。”

殺阡陌只是稍微走了會兒神,沒想到那惱人的傷口就已經被白子畫治愈。殺阡陌驚訝地盯著自己那白皙如玉完美無缺的胸口檢查了許久才長長舒了口氣。白子畫自是不指望能從這人嘴裏聽到什麽好話,只是方才他為殺阡陌療傷之時,手指不小心從他的肌膚上輕輕滑過,那一剎那的觸碰卻讓白子畫那顆如古井無波的心蕩出了一層淺淺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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