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縐紗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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縐紗餛飩

唐小荷下意識一懵, 反問道:“我哪兒不行?”

直至順著宋鶴卿的視線望過去,她才面紅耳赤地大叫一聲,一拳打在了宋鶴卿的臉上:“宋鶴卿你給我滾!”

以後再跟這家夥同床共枕她就是豬!

……

因起得晚了些,錯過了同白玉隱到老家主那裏請安, 唐小荷和宋鶴卿出了房門, 便被守在門外的丫鬟攔下, 引領到了與誰同坐亭,好同崔群青白玉隱同用早午飯。

食案上琳瑯滿目, 樣式雖多,卻並不jsg顯得過於奢靡, 皆是蘇州尋常可見的吃食點心。

唐小荷落座, 先喝了口紅豆粥潤嗓,頓時感到驚艷,訝異道:“好生清甜的味道,不稀不稠,黏黏糊糊, 舌尖一抿還能嘗出豆沙的口感,但是紅豆本身是不會這麽甜的,這裏面是加了糖了麽?”

白玉隱雙眼一亮,笑道:“真不愧是唐小兄弟, 不錯, 裏面的確加了紅糖, 但這還只是糖粥的簡單吃法,若撒上些幹桂花, 加上兩顆蜜棗, 便會更加清甜可口。”

唐小荷點點頭,心想又學到一手。

但正可謂甲之蜜糖乙之□□, 被唐小荷盛讚的糖粥,到了宋鶴卿嘴裏,便引得他連連皺眉,將碗一推道:“太甜了,喝不下去。”

白玉隱對上宋鶴卿的臉,神情一僵,幹笑道:“紅豆有健胃生津、祛濕益氣的功效,宋大人日理萬機,服用些紅豆是好的。不過既然宋大人不喜歡,待藏之到廚房交代一聲,給您換碗別的來,如何?”

說完未等宋鶴卿反應,白玉隱便起身行禮,前往廚房。

唐小荷瞧著白玉隱離開的背影,胳膊肘一捅宋鶴卿,沒好氣道:“好歹是到人家家裏做客,你別那麽多事,有什麽吃什麽還不行。”

宋鶴卿犟勁上來:“吃不下去就是吃不下去,實話不讓人說了嗎。”

唐小荷也跟著犟:“那我先前給你做那麽多甜食,你不是吃挺香的?”

宋鶴卿:“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你做的好吃。”

然後唐小荷就數落不出他了。

她發現這狗官學的越來越聰明了,都知道該怎麽拿捏住她了。

唐小荷改為去看崔群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你看人家崔禦史,什麽都吃,一點不像你,吃個飯這不行那不行。”

崔群青昨晚上喝太多,這會兒腦子裏還嗡嗡直響,只好往嘴裏拼命塞吃的壓酒勁,聞言擡頭,口齒不清道:“什麽什麽,你們在說什麽,誰不行了?”

唐小荷忙擺手:“都行都行,沒有人不行。”

這句話一出,她又想到剛醒那幕,瞬間以頭搶地的心都有了,轉眼一看,發現宋鶴卿在憋笑,頓時更加氣惱,一拳頭捶在了他肩膀上道:“笑個屁!今天晚上我必須和你分房睡!”

否則再這樣下去,露餡是遲早的事情。

崔群青一聽,舉手讚同道:“這感情好,白老二昨晚上跟我搶了整夜的被子,都快凍死我了,宋鶴卿你不怕冷,你今晚和他一起睡,我和小唐睡一塊。”

宋鶴卿臉色一沈,脫口而出便是:“你想都別想。”

崔群青正要感到詫異,白玉隱便回來了,說讓廚房特地包了縐紗餛飩,等會兒大家也跟著嘗嘗。

唐小荷聽見名字,心裏當即便起了好奇心,心想縐紗餛飩是個什麽餛飩?紗布包成的嗎?

直到餛飩被端上桌,唐小荷低頭一看,方知名字中的“縐紗”二字從何而來。

只見青花白瓷的精致小碗中,湯水清亮,湯中均勻飄著幾只小巧玲瓏的餛飩,這餛飩的皮極薄,如紗似布,說是薄如蟬翼也不過分,皮下的肉餡粉嘟嘟透了出來,看見便令人食欲大增。加之餛飩皮捏出來的褶皺美若花紋,整碗小餛飩都不消入口,光是打眼瞧著,便十分賞心悅目。

不過唐小荷可不滿足於用眼睛看,雖然她飽了不少,可還很是好奇這餛飩的味道,便迫不及待拿起勺子,舀起一個吹了吹,送入口中咀嚼。

——鮮,香,嫩。

豬肉餡極為新鮮,應是今日現宰的豬,不見丁點腥氣,但未嘗到蔥姜水的味道,而是有淡淡酒香,應是用黃酒調味。之後便是鹽的鹹與食材本身的鮮,肉餡裏包裹著小蝦仁,蝦仁彈牙緊實,既豐富了口感,還增加不少河鮮氣,與豬肉相輔相成,二者融合到絕妙地步,仿佛天生便是為對方而存在一般。

加上點綴在湯中的青翠蔥花為之增香,舀起餛飩時蔥花伴隨餛飩咀嚼下肚,更加滿口生香,回味無窮。

唐小荷一邊細細咀嚼,一邊在腦海中還原制作過程,還不忘瞥了眼宋鶴卿碗裏,見沒有蔥花,方松了口氣,心道不然就憑這家夥的臭脾氣,估計又要擺臉不吃。

不過白玉隱怎麽知道他不吃蔥姜?

管那呢,想必是崔群青告訴他的吧。

唐小荷清空雜念,專心品嘗起小餛飩。

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

南方暑氣太重,加上唐小荷昨夜裏沒睡好,吃完飯便回房睡覺去了,一覺醒來,已是傍晚黃昏。

她支起身子,擡臉看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滿目絢麗餘暉。

夕陽餘暉自窗外投來,直直照在書案上,照亮那一方天地,亦讓那方天地裏的人閃閃發光。

宋鶴卿坐在案後,手持經書品讀,聽到動靜,擡眼瞥了下榻上的瞌睡蟲,口吻平緩地問:“睡醒了?”

唐小荷楞了許久的神,之後點了點頭。

宋鶴卿又瞥她一眼,放下經書說:“想什麽呢。”

唐小荷沒回答。

她哪敢說她剛剛看到他那第一眼,讓她想到了她娘和她爹。

不是想家的那種想,說不上來的感覺,就是那一眼,一瞬間的時候,讓她覺得她和宋鶴卿,特別像她娘和她爹在一起的樣子。

可那樣不就是——

唐小荷緊鎖眉頭,從嘴裏下意識蹦出來兩個字:“夫妻?”

她立馬被嚇到了,連連搖頭,在心中怒罵自己胡思亂想怎麽會有這種離大譜的念頭,趕緊消失!消失!

宋鶴卿看著她那古怪樣子,冷不丁道:“你撥浪鼓附體了?”

唐小荷頓住動作,再看宋鶴卿,眼神明顯清醒許多,沒好氣道:“我還大黑耗子成精了呢,等著吧,我今晚就趁你睡著咬你腳指頭。”

宋鶴卿哼笑一聲,垂眸將經書合上道:“咬別的地方不行?”

唐小荷沒聽懂,看向他“啊?”了一聲。

宋鶴卿也搖了下頭清醒過來,呼出口氣道:“沒什麽,說著玩的。對了,今晚我可能還會出去透氣,你醒來若不見我,不必去找,我散完心便回來了。”

唐小荷嘖嘖一聲:“放心放心,我巴不得你整晚不回來不和我搶地方睡覺呢,反正床是我的,你自己想睡哪都行,總之不準再和我擠一起。”

宋鶴卿忍不住笑,狐貍眼彎著,直勾勾盯著她道:“這麽狠心?”

唐小荷揚起聲音:“什麽狠心,這叫男……男授受不親,誰家兩個大男人擠一張床上睡覺,傳出去像什麽樣子,你不要名聲我可還要,少耽誤我娶媳婦。”

聽到後面,宋鶴卿眼眸一黑,笑容消失殆盡,丟下一句“那你今晚早睡,明早好啟程趕路”便走出了房門,整體氣勢比方才淩厲許多。

唐小荷不懂他為何突然變臉,只覺得男人的心思真是難猜,嫁人還不如養條狗,狗的心思比他們簡單多了。

唐小荷並沒有留意自己竟會將宋鶴卿和嫁人聯系到一起,而是專心思考起以後養條什麽狗。

是大狗還是小狗,黑白的還是帶花的,汪汪叫的還是嗷嗷叫的,取個什麽名字比較好,是叫宋鶴卿,還是宋小鳥。

抱著這些疑問,她將門窗關好鎖好,溜到屏風後面痛痛快快洗了個澡,洗完天色已徹底漆黑,宋鶴卿還沒回來。

就他那個旺盛的精力,估計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她難得有點放松的時候,便簡單換好衣裳,躺在榻上盡情大口呼吸,安靜享受一個人的時刻。

放松著放松著,她就睡過去了。

因渾身清爽,她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門開聲也未能將她喚醒,連耳邊響起的話語,她都只當自己在做夢。

“你小子睡個覺怎麽還帶鎖門的?就這麽不想讓我進來?”

“跟你說話呢,回答我。”

“唉,今日饒你一回,往裏點,我要睡覺。”

唐小荷被煩的實在沒招,罵罵咧咧地往裏靠了靠,潛意識裏意識到這是宋鶴卿回來了,但還並沒有感受到問題的嚴重性,只是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了點什麽,並且還很重要。

直到宋鶴卿躺下,隨意將手搭在了她的腰上,並且有往上摸索的苗頭。

她才一下子想起來——自己洗完澡後,似乎沒有纏裹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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