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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救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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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救人 (1)

李文清跟餘金枝一起迎了出來。

眾人進屋,李文清兩口子喜笑顏開地忙著給趙茂林等人燒水泡茶。

趙茂林說,“李村長,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趙廠長,瞧您說的,我家孩子在您的廠裏得到您諸多的關照,我們早就去感謝您了,這不一直沒合適的機會,如今您來了,這可真是貴人踏賤地,您的到來讓我們蓬蓽生輝,不勝榮幸呢!”

李文清作為村長,成天出去開會,也算是有點見識,所以這彩虹屁拍起來也算是得心應手,游刃有餘了。

“其實,村長,我想問問,你們村裏有沒有空房子,找一家給我們兩口子安置一下就成!”

趙茂林說道。

“那哪兒行啊,您既然來了,怎麽能讓您住空房子呢,所謂空房子大多都是好久沒人住的,屋子早就破敗不堪不說,就這日子,外頭下大雨,家裏就下小雨,哪兒能住人呢?您就放心住在我們家,住多久都成,我們啊,歡迎,熱烈歡迎呢!”

李文清滿臉熱情洋溢,就差發動老婆跟兒子一起鼓掌表示歡迎了。

趙茂林無奈,只好看看李大明。

李大明也知道趙廠長其實是不想打擾別人的。

所以,他笑著跟李文清說道,“叔,村東頭的五大爺不是進城跟著兒子養老去了嗎?那房子才空下來倆月,不若就讓趙廠長他們住到那裏去吧!”

“大明,這哪兒成啊?”

李文清有點不滿地瞪了李大明一眼,那意思,大明,你可別壞我的大事!

從趙茂林兩口子一進他家院子,李文清就在心裏做了個決定,他要利用這次老天給的機會,把趙廠長給好生伺候好了,吃好喝好不說,還得睡得好,心情也好,廠長心情好了,那他兒子轉正的事兒不就有眉目了?

是以,這會兒誰要是敢攛掇趙廠長從他家裏出去,他都敢跟那人拼命!

李大明哪兒會不懂李文清那警告的眼神啊,不過,他卻並不怕。

而且,他也很清楚,即使這回李文清把趙廠長兩口子伺候得心情美得跟開了花兒似的,李兆駒的轉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趙廠長德高望重不假,但他更是一位公私分明,堅持原則的好領導,他不容旁人走後門,更不會允許自己也開這個後門的口子!

是以他說,“叔,您不知道,嬸子睡眠不好,晚上家裏稍微有點動靜就睡不著,我們廠長是很關心嬸子的,到哪兒都會為嬸子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以確保嬸子的睡眠質量!”

李大明說著就笑呵呵地看向趙茂林,“趙廠長可是我們男人疼媳婦的表率呢!”

趙茂林自然是懂李大明這話是什麽意思,所以,當下也就坦然地點頭,說,也沒啥,老夫老妻了,不就是該相互照顧嗎?

李文清陪著尷笑兩聲,一時不知道再說什麽能留下趙廠長他們了。

誰知道,餘金枝這回兒腦筋轉得快了,她扯了一把李文清的衣袖說,“他爹,不然咱們搬到五大爺那裏去住,讓趙廠長他們住在咱們家!”

“對呀,說的太對了!趙廠長,就這樣辦吧!”

李文清扭頭看看自家老婆,眼神帶著讚許,若不是一屋子人,他都要抱著老婆狠狠親一口了,這特奶奶的跟她過了幾十年了,好容易智商總算在線兒了!

“這可不行!”

趙茂林當即就拒絕了。

“我們是下來避災禍的,這可不是下來擾民的!李村長,我們就住那位五大爺家裏吧,若是村長覺得不方便,那大明,不若咱們就換個村子?”

趙茂林說著站起身來,作勢要走。

這可把李文清兩口子給嚇壞了。

忙笑著賠不是,“趙廠長,都是我考慮不周,您別走,一切都聽您的安排,不過,今天晚上您可得在我們家裏吃飯,作為村長,村裏來了貴客了,我應該招待一二!”

“就是,就是,老姐姐,您們若是連這個都不答應,那就是嫌乎我們家裏太臟,吃的太差……”

餘金枝親親熱熱地去挽著杜春燕的手臂,一副我們前世是親姐妹,這一世錯過了好多年,總算見了面的架勢。

杜春燕看看趙茂林,笑著說,“老趙,就在這裏吃吧,正好嘗嘗妹子的廚藝!”

她說著,悄悄指了指趙茂林的口袋,那意思,頂多走的時候,給他們留下點錢就成了。

趙茂林見也著實不好再駁了李文請的面子,就點頭答應了。

“金枝,你快去忙吧,殺雞宰羊,對了,去把後院我十年前埋下的那壇子酒給挖出來,今晚上,我要跟趙廠長喝個痛快!”

“好,我這就去!”

餘金枝也喜滋滋地答應了。

就在這時外頭院子裏傳來李明德的聲音,“文清啊,是來貴客了?”

李文清眼底掠過一絲的嫌棄,他腹誹,都一把年紀了,咋還這樣愛湊熱鬧?我家來貴客,跟你家有啥關系?你顛顛地來了,這是抱著吃大席的目的唄?

他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果然來的是仨人,李明德,李文建以及李兆鵬。

這爺仨空著手就來了,臉大得都沒邊兒了。

但他再不滿也不能表現出來,尤其是不能讓人家趙廠長覺得他小氣。

於是,當下就笑著迎出正屋,“叔,俺們家還真是來了貴客呢!您快進來,我給您介紹介紹,您啊,一定也高興!”

幾個人進屋。

沒等李文請介紹,李明德就直接把孫子李兆鵬往趙茂林跟前一扯,說,“趙廠長,我是你們廠職工李兆鵬的爺爺,我叫李明德,這是他爹李文建,我們吶,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您來,您總算來了,走,去我們家裏坐坐,我們家啊,可都準備好了,只等您大駕光臨呢!”

說著,李明德就去拉趙茂林的手,意欲把趙茂林給拉走。

“叔,別啊,我們這院子裏雞殺了,羊也宰了,金枝菜都做了仨了,您就是想讓趙廠長去你家裏坐坐,也總得吃完飯吧?”

說完,李文清就看向李大明。

李大明苦笑,跟趙茂林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都有點後悔來李家莊了。

“族長,我們在廠裏忙了整整一上午,趙廠長也著實是餓了,不若就現在這裏吃吧,吃飽了有勁兒了,再去您家裏……”

李大明邊說邊扶著李明德坐上了炕。

“那……”

李明德可是千年的老狐貍,自然明白,有些事兒強求過了,反而遭人厭。

所以,他只好說,“那也成,今天在文清這裏吃,明兒個中午去我家!”

趙茂林只笑了笑,沒說應也沒說不應。

李明德稍稍有點失落,但很快他就想,明天一早就來纏磨趙廠長,他總歸是不好讓他這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沒臉吧?

打定主意後,他也就不再硬拽趙茂林了,笑呵呵地跟趙茂林邊喝茶邊聊天,倒也說得熱絡。

吃完飯,李大明趁著李文清拉著趙廠長聊天的時間,他帶著李兆駒跟李兆鵬以及村裏幾個青年一起去了村東頭的五大爺家裏,把前前後後裏裏外外都收拾了一番,天一直都是陰沈沈的,還下著小雨,所以被褥沒法兒曬,五大爺家的小院兒一共四間正屋,一間是客廳,另外三間都是臥房。

炕上也有被褥,但都臟的看不出原本被子的顏色了,更兼之五大爺都去城裏倆月了,這倆月沒曬被子,被褥都是潮乎乎的,睡不得人。

好在李兆駒跟李兆鵬他們腦子還算是靈光,馬上跑回家,從他們家裏搬來了被褥。

鋪好被褥,李大明又燒了燒炕,算是去去濕氣。

燒到半截兒,沒幹柴了。

李兆駒自告奮勇回家去搬柴火。

好一會兒李兆駒都沒回來,李大明走到門口,想看看咋回事?

卻正好就看到他爹李老倔跟王翠花急匆匆地就奔這邊來了。

李大明轉身要進屋,他是真不想見這老兩口,從家裏脫離關系也有段日子了,他真的覺得壓在身上的重負一下子減輕不少,他再也不用被他娘打著對他好的旗號,做一些讓他自己都覺得冷汗淋漓的事兒了!

“李大明,你給老娘站住!”

王翠花果然還是王翠花,一張嘴就氣勢洶洶。

“你小點聲兒,嚷嚷個啥?是生怕全村人都聽不見咋地?”李老倔沒好氣地瞪了王翠花一眼,接著轉頭跟李大明說,“大明,聽說你回村了,咋沒回家?”

“他還知道他在這裏有個家啊?”

王翠花又沒忍住,狠狠剜了李大明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給老子閉嘴,行不行?”

李老倔終於火了,他壓低了嗓音斥責道,“還不是壞在你根子上嗎?王翠花,老子告訴你,大明是老子的兒子,身上流著老子的血,所以,再咋他都是老子的親兒子,這上哪兒都改不了!但你一個外姓人在這裏瞎嘚啵啥?這一年來,老李家的顏面都讓你給折騰光了,你若是再敢胡來,你馬上滾出李家莊,老子跟你離婚,堅決不過了!”

“離婚?你個死老頭子,你瘋啦,咱們倆加起來一百多歲了,這個年紀離婚,不得讓人笑話死啊!”

王翠花炸毛,但也不敢大聲嚷嚷了。

“那也總比被旁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強!”

李老倔惡狠狠地推了王翠花一把,絲毫不管推這一把王翠花是不是會摔倒,他當即就轉身跟李大明說,“大明,你娘她會聽你的,不,我也聽你的,你就帶著趙廠長回咱們家吧,你跟廠長關系那麽好,有這好事兒,你不往咱們自己家裏帶,反倒是便宜了外人……”

“是的呢,那村長以前也沒咋對你好啊,你凈幹些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兒!他兒子李兆駒在豐華廠,那你弟弟三利不也在豐華廠嗎?還有你二弟,他還有四個月刑期滿了就能回來了!這能不能回豐華廠,還不全仗著趙廠長一句話?大明啊,你可是二寶的親哥,他蹲了這半年的笆籬子,還不都是讓你搞出來的,害得你弟弟坐牢,你那心都不痛嗎?要你還是李家人,那就趕緊想想法子,提前給你二弟鋪鋪路子……”

王翠花的話說完,李大明徹底明白過來了。

感情老兩口顛顛地跑來,並不是為了他李大明,而是為了另外的倆兒子。

至於他,能用得上,就扯過來用用,用不上那就一耙子打跑。

他樂不樂意的,有啥關系?父母生下他,那就做得了主,說得了算,跟他客氣什麽?

李大明的臉色也冷了下來,眼神恍惚是淬了冰碴子似的,冷冷地掃向李老倔跟王翠花,“你們回去問問三利,廠裏是怎麽規定辭職員工的。”

“二寶也不是辭職的啊,他是有事兒暫時離開……”

王翠花說道。

李大明無語了,李二寶那是因為觸犯了法律才被扣押的,他雖然不是主動離職的,但他的事兒一鬧起來,廠裏就宣布開除他了!

“這個我幫不了!”

李大明沒有任何猶豫,繼續說道,“我上次已經跟家裏脫離了關系,以後除了給你們養老,其他的我不會再管!爹,你們怎麽想的,還要為二寶的事兒來跟我說?你難道不知道是二寶趁著我跟琳琳不在,去我們家裏搬東西?他要結婚,他想要買家具,那自己賺錢買啊,我置辦家裏的東西也沒跟你們要一分錢,更不要說跟二寶要了?他那腦子裏到底是開了什麽樣異想天開的腦洞,竟想到要去把我家裏搬空,滿足他未婚妻的要求?我也是服氣了你們了,腦子裏究竟是把我當成李家長子,還是一個永遠為你們打工的傻小子?!我還有事兒,要去忙了,你們請回吧!”

說完,他轉身進了李文清家的院子。

“李大明,你這個不孝子,你說脫離關系就脫離了啊?我不同意,你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你就得聽我的,你弟弟的事兒,你不管我就跑你們家去住到你管為止!”

身後傳來王翠花歇斯底裏的怒吼謾罵。

不過,對此李大明早就麻木了,他冷靜地進了李文清家正屋,任憑身後王翠花跳腳大罵。

“他爹,你快出去瞧瞧,這個王翠花真是給李家莊人丟臉!”

屋裏餘金枝一臉的嫌棄。

“我真恨不能發動全村開個投票大會,直接把這潑婦給投票趕出村子去!”對於王翠花這種肆意揮霍潑性,李文清也很頭疼,他數次跟李老倔談了,要他管住自己老婆,怎麽他就做不到呢!

很快,李家門口傳來李文清竭力壓住嗓音的斥責,“老倔,你也是男人,你就眼睜睜瞧著她給咱們村丟臉啊?我真是服氣你了,你也算是一把年紀了,咋就不瞧瞧,你們家裏除了大明還能給你們光宗耀祖,就你其他那幾個孩子,還有哪個是個有出息的?你倒好,揀了芝麻丟了西瓜,把個好兒子趕出去門外,倒是把那幾塊不成器的料愛若珍寶,你是不是傻?”

“村長,我……我也罵過她啊。她不聽啊!”李老倔一臉尷尬。

“村長,你甭攛掇我們家老倔回去跟我打架,我知道現在大明是有點樣子了,可二寶跟三利他們也都是我生的,難道我能因為他們沒出息就把他們給丟了?不成,那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他們過不好,我這個當娘的就得操心,他李大明是大哥,就得管倆弟弟一個妹妹,不然我生這玩意出來幹嘛?”

王翠花不管不顧地沖到李老倔前面,跟李文清叉腰對峙,“村長,你進去把李大明叫出來,我要好好教訓教訓他,這個不孝子,回村了都不回家,眼底裏還有我們嗎?”

“老倔,你個蠢蛋!”

啪一聲!

族長李明德揚手打了李老倔一耳光,接著就怒斥道,“你是個死的嗎?還容她在這裏叫嚷?這屋裏的都是貴客,你不嫌棄丟臉?滾,滾,再不帶著這塊貨離開,我就把你們一家從李家族譜裏去掉!”

這話直接把李老倔給嚇得面如土色。

把他從族譜上去掉,那就意味著他死後要成為孤魂野鬼,沒祖宗可認了!

“李明德,你少倚老賣……”王翠花話沒說完,就被李老倔在後腦勺上來了一個手刀,王翠花眼前一黑人就昏死過去,被李老倔直接夾在胳膊下,拎走了。

一切這才消停下來。

屋裏,趙茂林兩口子都沒說話。

他們是外人,這裏鬧騰的是李家的家事,他們摻和了不合適。

但宋知歸卻是個直爽的,他沒忍住罵道,“老子要是年輕二十歲,也出去把這女人給揍一頓了,這都什麽人啊?大明,你也甭難受,以後這村子你也別再回來了,我們宋家嫁女又娶夫,以後啊,你既是我們宋家的兒子,又是宋家的女婿,無論什麽事兒我們宋家都替著你擔著……只要我這個老頭子還有一口氣在,就沒人敢欺負你!”

咳咳咳!

老爺子情緒過於激動,話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把臉都憋紅了。

直把趙茂林給嚇著了,忙就近給他摩挲後背,順著氣,“師父,您可別這樣激動了,既然您都這樣說了,以後甭管是誰想欺負大明,只要您一句話,我趙茂林沒有不給他撐腰的道理!”

“咳咳,嗯,師父知道你是個好的,大明交給你,我放心!”

宋知歸終於平靜下來,再看李大明,老眼中就泛起淚光了,可憐的大明啊,他暗暗地心疼。

山洪是在當天晚上半夜發生的。

山洪肆虐的範圍就在縣城附近,把縣城已經圍繞縣城附近的幾個村子,諸如吳家莊、賈村以及周遭十幾個村子都給淹了。

消息傳來,正在村東頭五大爺家裏跟趙茂林聊著今後豐華廠工作重點的李大明跟趙茂林神情都很覆雜,他們既慶幸能早一步把廠裏的貨物以及工人都安置妥當,又替著縣城其他百姓乃至別的企業擔心。

也幸虧他們豐華廠行動得早,直接帶動了豐華廠周邊的其他幾個企業,比方說紡織廠的領導們,也在得知豐華廠在為防洪做準備後,迅疾也做出了反應,雖然比豐華廠晚了一步,但好在全廠也緊隨豐華廠之後把工人乃至廠裏的存貨都安置妥當,也把損失給壓到了最低。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但行動最緩慢的就是百貨商店了。

本來張斌是在第一時間就給他的父母打了電話,要他們趕緊地把貨物以及職工都安置妥當。

但張汝剛跟周偉珍根本沒把兒子的話當回事,還說他完全就是杞人憂天,他們山陽縣近百年都沒有爆發什麽山洪,一向都是幹旱地界,不過就是下了兩天雨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所以,他們根本沒按照張斌的話去做。

還是在縣領導都行動起來,給他們下了命令之後,他們才慌了。

但為時已晚。

百貨商店的倉庫是在他們商店後院的一個角落裏,本來就年久失修,平常也不大用,所以根本沒引起足夠的重視,結果,這次爆發山洪,直接就把百貨商店的一樓全部貨物乃至倉庫裏的存貨都給淹了,一樓都是副食品跟布匹,淹了之後,損失巨大,基本上都廢了。

張汝剛所在的供銷社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沒有二樓,就是十幾間大房子,直接全部進水,貨物都泡在水裏。

所幸,人員沒有傷害,都及時撤了出去。

企業都得知消息很早,也都把豐華廠看作是標桿,所以,豐華廠一行動,他們很多也就跟著有所動作,盡量都把損失降低了。

但還是有一些老百姓們跑得太晚了,結果山洪爆發的時候,有發生不幸的。

三天後,洪水退去。

李大明去臨縣把宋琳琳跟李睿接了回來。

但他們已經不能回到家裏去住了。

洪水把整個一樓都給浸泡了。

他們雖然住的是三樓,但廠部說,怕一樓被浸泡後會影響整個樓層的安全性,所以,要對整個住宅樓進行整修,整修完了之後,職工們才能搬回去。

無奈,李大明只好帶著媳婦跟孩子回了羅家。

羅家老宅這邊自然也沒幸免給洪水浸泡的命運,但好在是老房子,都是石頭打的地基,連整個房子的墻壁都是石塊壘起來的,所以,雖然屋裏羅老太太的老家具都給浸泡了,被褥什麽的也沒顧得上收拾,所以屋子裏一片狼藉,但安全性還是挺高的,收拾收拾能住人。

宋家那邊也一樣的情況。

老爺子帶著宋強子也回家去收拾了。

李大明這邊急忙幫著宋琳琳收拾,打算收拾好了這邊再去老爺子那邊幫著拾掇,拾掇好了,他還得去廠裏。廠裏給他們職工放了兩天假,都打發回家去收拾屋子了。

這一場天災來的意外,把山陽縣人們的心都給虐得沈重了。

正收拾著,院門被推開了,急急地就奔進來一個人。

宋琳琳擡頭一看,就驚喜地喊了起來,“幹媽!”

這倆字喊出口,已經是淚流滿臉了。

想想這次山洪,若不是李大明早一步將他們娘倆給送到臨縣去,估計她們就得跟李大明說的前世那樣,母子生死別離!

“琳琳啊,我的好閨女……”

羅瑜瑛也老淚縱橫,她回來的一路上都在擔心,擔心家裏的琳琳跟孩子,大明是個會水的,即便遇上山洪,應該也沒事兒,可是琳琳不會水啊,還有小睿睿,他才不到一歲啊!

尤其是,她在山洪暴發前給宋琳琳廠裏去過電話,知道李大明去了晉南進貨了。

按照原本的計劃,在山洪爆發前李大明是回不來的。

那琳琳跟李睿不是更危險了?

山洪暴發的消息一傳到羅瑜瑛的老家,她就急眼了,非要冒著大雨趕回來,但被羅家人硬生生給攔住了,羅家老爹說,你也一把年紀了,回去能幹啥?還只會給琳琳與大明添麻煩,讓他們在逃命的時候還得顧著你……

“可是,大明出差了,家裏只有琳琳跟睿睿啊!”

老太太急得眼淚一雙一對地往下落。

林森看看她哭得那樣,著實心疼,想了想說,“不然這樣,你留在這裏,我先回去……”

“你咋回去?這個時候,他們那裏山洪爆發,也不通車啊!”

羅家老爺子一句話把林森的打算給否定了。

從羅家所在的地方到山陽縣足足一千公裏呢,沒有交通工具,想要回去談何容易?

後來,還是林森給他們所在縣的縣裏某領導打了一個求助電話,跟他說明了實情,縣領導一聽上海著名的大學教授被困在他們這裏,立時就組織人安排送林森跟羅瑜瑛回山陽縣。

同時,作為兄弟縣,他們還友好地籌備了一車的救援物資直接跟林森他們一起出發直奔山陽縣救災!

一千公裏路,他們星夜兼程,也足足跑了三四天,這才趕到了山陽縣。

一家人劫後餘生,都是喜極而泣的。

人多力量大,很快羅家小院就被收拾出來了。

他們又一起趕到宋知歸老人住的院子裏去幫忙收拾。

去的時候,卻看到宋老實跟玄真道長也在,原來他們也是得到了山陽縣縣城發了洪水的消息後,求了崖頭嶺村的村長,讓他們村的拖拉機把道長跟宋老實送回了縣城。

“閨女,看到你們都沒事兒,我就放心了!”

宋老實眼圈含淚,摸著兒子強子的頭,“幾個月不見,這小子又長了不少……強子,你是個好小子,一定好好讀書,替著咱們宋家爭口氣!”

“嗯,爹,我聽您的,我也聽爺爺的!”

宋強子小嘴很甜,一句話,既哄了爹高興,又討好了爺爺宋知歸,把宋知歸給喜得嗔罵道,臭小子,那學習好都是嘴上說說的嗎?你看著,等你這回考試要是還不好,老子我打爛你的小屁。股!

“爺爺,您就放心吧,秀秀一直都在幫我補習呢,我可不能不努力了,不然讓一個女孩子瞧不起,多丟臉!”

宋強子憨憨地笑著說道。

“我說呢,這段時間這小子咋那麽用功啊,敢情是有了小女老師了啊!”

宋知歸呵呵笑起來。

李大明湊近宋琳琳耳邊,悄悄嘀咕一句,媳婦,你看咱們是不是得早早給你弟弟準備好娶媳婦的彩禮啊!“去你的!他還是個孩子,你說什麽渾話?”宋琳琳瞪他一眼,也忍不住笑。

都說一物降一物,果然不假,就她這弟弟強子,打小就被吳桂芝慣壞了,別說學習上沒啥勁兒,就是做事兒上也是拖拖拉拉的,從來都是不著調,沒曾想,幫了儲秀秀,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小老師,這也算是好心有好報?

說不準,我們家還真能出一個大學生呢!

她美滋滋地心裏想著。

把宋家收拾完了,宋琳琳跟羅老太太在廚房忙著做飯,一大家子難得湊到一起,宋知歸說了,這回他請客,要大家都好吃好喝一頓,也算是慶祝宋家一家子人都安然度過這次的洪澇災害!

小睿睿本來是在睡覺。

後來睡醒了,見不到宋琳琳,奶奶也忙,他就不高興了,咿咿呀呀地說一會兒外星語,可惜的是,沒人聽懂,他就越發的委屈,扯開嗓子哭了起來。

他那小揪揪強子去儲秀秀家裏學習了,也沒空兒搭理他這個擅說外星語的小外甥。

沒法子,家裏就只剩下李大明閑著了。

“大明,你抱睿睿出去玩一圈兒,回來就能吃飯了!”

宋琳琳在廚房裏吆喝。

“哦,好吧。”

李大明應了一聲,走進裏屋抱起李睿。

咿呀咿呀喲,我不跟壞爸爸一起出去……壞爸爸,你走開……快點走開呀……

盡管李睿小盆友不停地在李大明懷裏掙紮,但還是抵不過他老子的力氣,直接被抱了出去。

李大明抱著他去了護城河邊看大水。

因為暴雨,護城河的水都幾乎跟地面漲平了,周遭也不少看大水的,多數都是大人帶著孩子,邊看著大水,還邊說呢,看見了沒,這水老深了,人掉下去一會兒就不見了,你們以後可不許到這河邊來玩,太危險了!

家長們在河邊進行現場教育,孩子呢,都被這幾天發生的事兒給嚇著了,個個都乖乖表示會聽話的。

“睿睿,你瞧見了沒不?不能玩水?很危險……”

李大明也想盡盡當老子的責任,也跟小睿絮叨。

李睿卻滿臉的不在乎,把腦袋趴在他肩膀上,壓根就不跟他眼神交流,弄得李大明很是無趣。

爺倆一路順著護城河往上走。

走著走著,李睿偶然擡頭往前看,忽然就看到一個背影,這個背影怎麽那麽熟悉?他立時就往前探著身子,想要看清楚那個背影是不是他?

其實,他心裏卻在否認,前世他是在五歲的時候,縣城發大水,他跟親媽在水中被沖散了,遇到養父母把他在水中救了,後來,他就跟著養父母去了香港!

但那時候他都五歲了。

而現在,他才不到一歲呢!

前幾天他跟親媽宋琳琳在臨縣的安家住著,從大人的議論中知道山陽縣發大水了,他心裏還納悶了很久,怎麽會這個時候發大水?明明前世是在他五歲的時候啊?

那他上哪兒去認識他養父母啊?

一想到,這一世可能跟養父母錯過,再也不能遇到那一對對他好的夫妻,他小心肝就疼得一窒!

可是,明明前頭那個背影真的有點像是養父潘志強啊!

“嗚嗚,嗚嗚……”

李睿很想趕緊跑到前頭去看看那個背影到底是誰?可是,他又不能走,還不會說話,幹焦急,急得實在沒法子,就拿出了小孩兒的看家本事,咧開嘴就大哭了起來。

這哭聲中氣十足,響亮得很,馬上就招來了旁邊人疑問的眼神。

李大明從來沒這樣一剎那間就成為眾人的焦點了!

實在是因為他兒子那哭聲太嘹亮了,簡直……簡直比軍號吹得都要響!

他窘,“睿睿,你咋啦?是不是想回家了?走,爸爸抱你回家找媽媽!”

但他剛掉頭要回去,那知道李睿哭得更厲害,這還不說,他還不停地張揚著兩只小手,朝著前面的方向,像是要去抓什麽東西似的。

這下把李大明給弄懵逼了。

旁邊有一位老太太看李睿哭得那麽慘,就有點生氣地跟李大明說,“小夥子,你是不是孩子的親爹啊?咋孩子哭成這樣,你還惹得他?他想幹嘛你就聽他的唄,一個吃奶的娃兒你氣他幹啥?真是的,沒見過這樣當爹的……”

“可不是,那孩子明顯想要去前頭看大水,他爹非要抱著他回家,這不是跟孩子坳勁兒嗎?你說你一個二十大幾的成年人,跟一個小嬰兒坳,你有勁沒勁?”

一個小夥子也不滿了。

“就是,你將來可不要學他這樣對待咱們的孩子,真是的,那孩子哭的太可憐了!反正將來你讓咱們的孩子哭成這樣,我……我就不跟你過了……”

小夥子旁邊的女孩子嘟著嘴,對自家男友進行即時教育。

“別……你別生氣啊,他是他,我是我,我能跟他一個樣兒嗎?冷血無情!我到時候一定會把孩子當寶貝疙瘩疼的……”

小夥子急忙表決心,生怕因為一個不稱職的路人甲父親再把自己的女朋友給氣跑了。

李大明真是哭笑不得,他招誰惹誰了啊?

“小祖宗,你說,你到底想幹啥啊?”

李大明真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可是,孩子還在哭著呢,哭得是挺慘的,小臉蛋都憋得有點發紫了。

他嚇得不輕,若是這一幕讓幹媽跟媳婦看到了,估計繞不了他。

想著,他就只好說,好,乖兒子,你別哭了,我聽你的,你說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他忙轉頭順著李睿張開的兩只小手往前走。

走著走著,忽然前頭一陣騷動,緊跟著就有女人尖叫,不好啦,有人掉水裏啦,快救人啊!快來救人啊……

李大明心裏咯噔一聲,馬上抱著孩子朝著呼救的地方飛奔而去。

等他們趕到時,就看到幾個人圍在護城河旁邊的,其中一個女的指著水中正急速被水流沖走的一個黑色物件說,“你們快看,她就要被沖走了啊?是個女的,我看到的,剛才她在這裏走著走著,忽然腳下一滑,人就順著這陡坡滑進去了……水流太快一下子就把她給卷走了……”

“你……你說掉進去的是一個女的?”

忽然,一個男人顫抖著聲音問道。

“是啊,是個女的,穿著打扮還挺時髦的,米色風衣,黑褲子,黑色皮鞋……哦,對了,脖子上還有一條紅紗巾,你們看,她落水的時候,那紅紗巾被河邊的樹枝給扯掉了,掛在那邊呢!”最開始呼救的女子指著不遠處的斜坡上一條正在被風吹得飄起來的紅紗巾說道。

“哎呀,淑雲,是淑雲,快救人啊!”

那男人一聽馬上就急得喊起來,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他先是在河邊急喊,後來就咬咬牙,一跺腳,口中大喊著,淑雲,你不要怕,我去救你……

說著,他作勢就要往水裏跳。

李大明一把扯住他,“大哥,你會水?”

男人一臉痛楚,滿面淚水,無助地看著河裏那個身影越來越遠,“我……我不會,可是,我不能讓淑雲一個人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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