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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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裏,劉小峰總覺得梁辰和林遇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以前經常從自己碗裏挑菜吃的梁辰,突然之間良心發現不跟他搶吃的了,林遇會主動把他碗裏的菜挑給梁辰,還有就是梁辰說話的時候,林遇總是很安靜認真地看著他,臉上的笑也有些過分燦爛了。以前梁辰看他倆鬧從不發表任何意見,如今他會偶爾插上幾句話,但都是偏向林遇的。這一切都讓八卦心異常旺盛的劉小峰覺得他倆之間肯定有什麽。

考試過後,拿了成績單,梁辰看都沒看一眼就塞進了書包裏。

劉小峰抱著成績單虔誠地感謝了各路神仙,今年的壓歲錢算是到手了。

林遇在拿到自己的成績時有些驚訝,班級第三,這個成績在他的意料之上,比洛東還高了好幾分,有了這張成績單,他也有了和洛東好好談談的底氣了。

走出學校,劉小峰開始說起了他的假期計劃,先過一段豬一般的日子,每天睡醒了吃,吃飽了睡,等睡夠之後,他就要重新回歸網游界,過了年拿到了壓歲錢之後,要去買自己心儀已久的一款手機。他問林遇假期有什麽計劃,林遇說以往每年放假,他媽媽就會帶著他和洛東出去旅行,時間長短不定,今年應該也不例外,可能過兩天就走,過年時再回來。劉小峰對此表示非常羨慕嫉妒。

劉小峰走後,林遇跟著梁辰走在喧鬧的街道上,處處都是和他們一般大的孩子張揚放肆的說笑打鬧聲。走到公車站時梁辰並沒有停下,他直接走了過去,林遇什麽也沒說,就一直跟在他身邊,走過一條條陌生或是熟悉的街道,不知走了多久,梁辰突然停下腳步,側身看向林遇,什麽都沒說,林遇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過了一會兒梁辰突然說:“別人到了放長假時,都是開心激動的心情,而我反而心裏有些空落落的。”他低頭下頭,輕輕地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林遇覺得太刺眼,他能理解,梁辰此時的心情。同齡的孩子放假回家,有爹媽照顧著,有朋友約著一起玩兒。而梁辰放假回家就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人說話,沒人陪,就算有劉小峰在,但他也不可能天天陪著他,特別是過年的那幾天,正是家人團聚時,每家都會走親串友誰又會在那時候想起他呢?

林遇一直覺得梁辰並不如他表面上那樣絕情灑脫,相反,他內心其實很柔軟,細細想來他離開梁大天或是讓梁大天離開他,那其實是一種成全。一種自我保護的成全。他們生活在一起受累受罪的是他們兩個人,分開後,最輕松的還是梁大天,有了一個正常完整的家,而梁辰呢,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林遇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說:“以後我陪著你。”

梁辰聽了這話後,雖然臉上笑開了,但眼睛卻有些酸澀。

習慣了一個人,不去指望依賴任何人,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藏於人前的人,只要他願意在那個人面前剝開自己,展示出他最脆弱真實的一面,那就代表了某種信任,代表了那個人走進了別人進不到的世界裏。

兩人去吃了飯,然後坐著公車,在城市裏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蕩,梁辰說,這樣的事他以前也做過一次,是上初二那會兒,在某本小說裏看到的情節,當時覺得這種行為有種隨性的灑脫。然後有一天梁大天在跟他發火時,他突然就摔門而出了,走到一個公車站時,剛好看到一輛車停了下來,他就上去了。他說,那時他心裏想著要是車永遠不到站明天永遠不會來就好了……

林遇靜靜地聽著梁辰說話,那些他不曾了解過的曾經,每一句話都在他的腦海裏變成了一個個鮮活的畫面,或痛苦,或無助,或悲傷,梁說了很多,說了很久,他最後對林遇說了謝謝。

那天下午,他們輾轉於各路公車上,直到整個城市在流光溢彩中安靜了下來。他們回到梁辰那個冰冷的小房子裏,緊緊地擠在一個被窩裏。林遇說:等以後我有錢了,我就給你買座大房子,帶你去每一個你想去的地方,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是我能給得起的,我都可以給你。

梁辰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心裏卻是很感動的,被人關心,被人照顧,被人惦念,這些都是他所不敢奢望的,有一天突然有一個在你心裏很特別的人說,他什麽都願意給你。那一刻梁辰是信了,他覺得自己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可是,那時的他們畢竟還太年輕,還未經歷太多世事,還不懂得這個世界的覆雜,還沒有真正踏進大人的世界,他們總是以為,未來就跟他們計劃好的一樣。卻不知,世事最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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