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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清冷仙尊他心有所屬 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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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修”◎

幽月崖邊場面混亂, 方才畫面中的當事人正安慰著哭泣的師妹,各宗們隔著些距離站在後方

和元敬宗在一塊的壟行宗隊伍中,從一開始就臉色煞白, 忍不住輕輕顫抖著的子言,終於才想明白了,那一日宿棠口中說的信任……是什麽意思。

原來她曾經……被如此信賴的人背叛過。

少年濕潤的目光看向不遠處依舊神色平淡的少女。

上一世的一切都好似過眼雲煙,仿佛那巨大的傷痛和背叛,都抵不上眼前師妹的一滴淚珠。

子言薄唇微抿, 心中那股壓抑的感覺久久散不去, 過了好一會, 他才在心裏低低地嘆了口氣。



這一邊的正道宗門,因為元敬宗宗主吐血而亂成一片,懸崖邊, 終於停止啜泣的師念被幾個弟子帶了回去,沒過多久,幽月崖邊就靜了下來。

仿佛迫不及待要離開這個地方一般, 這些正道之人來勢洶洶,走的時候卻悄聲無息。

黑壓壓一片的魔軍不知何時也已經離開, 對身邊的魔修吩咐完,看著對方身形消失後, 冥夜才緩步走向宿棠。

師徒二人都沒有離開, 站在崖邊微皺著眉看向那黑色霧鏡。

似乎是在等鏡中畫面消失。

冥夜手指微微撚動,就連他這個魔教教主都不知道這霧鏡何時會消散,更何況是他們。

可下意識間,他還是在宿棠身後幾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直到方才他才明白, 為何那一日在幽月山中, 宿棠能夠瞧見那靈獸的魂體。

只因她原本就是前世一抹孤魂。

他自然不知曉上一世的宿棠對自己說了什麽, 才會叫他在那時離開。

倘若那時的他知曉自己離開後,宿棠就會跳下懸崖,那他定然不會離開一步。

只是……為時已晚。



沒能等到那黑霧鏡退散,不久後,滄燼便帶著宿棠回到了雲宮。

夜色已深,雲宮之上也被黑夜籠罩,師徒二人在流棠殿前停下。

修道之人,修為越高越難辨冷暖,即使都只穿著一身薄衣,但冷風吹來,卻感受不到一絲寒意。

宿棠隱隱約約意識到師尊可能有話要對她說,於是她微微擡起頭,一向平淡的目光就撞進了拂明仙尊幽深的黑眸之中。

滄燼垂眼看著她。

在幽月崖邊時他便已然想清了一些事情,思索一番之後,他便明了為何徒兒會這般喜歡冥夜。

在前世那樣的場景之中,冥夜的立場那般堅定。

徒兒又怎會不動心。

滄燼心中陡然生出一些無力感,他唇瓣顫動兩下,長長的睫羽掩蓋住眼底深意。

似乎明白自己計較這些都只是徒然,他毫不躲閃宿棠的目光,過了一瞬,清冽的嗓音淡淡響起。

“上一世,為何沒有我?”

他為何……不在她的身邊。

宿棠沒想到自己等了這麽久,卻只等來這個問題。

她原以為師尊沈默許久,是為了在心中思索如何勸告她與魔教劃清關系。

迎著師尊這樣的目光,她微微別開了眼,輕聲道:“上一世,您並未收我為徒。”

少女聲音輕緩,帶著一絲冷寂,叫滄燼微微一楞。

上一世……他二人不是師徒?

也許是師尊的疑惑過於明顯,宿棠才將目光移了回來,定定道:“上一世徒兒沒有那般好的機遇遇見師尊,想來這一世到如今,都是對上一世的彌補。”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悵然,好似已然將前世種種放下。

滄燼心口某處跳動得越發不尋常,此時此刻的他,實在難以看清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這一世你我既是師徒,便將上一世種種皆忘卻罷。”

師尊嗓音輕柔,說話的瞬間微微擡起手,輕輕地碰了碰少女的長發。

發絲柔軟,隨著他手上的動作被往細長脖頸處壓下一些,於是帶著一絲涼意的拇指指腹,就碰到了少女被風吹得有些涼意的耳畔。

二人皆是一怔。

下一瞬,滄燼仿佛被燙了一般收回手,手指在身後微微蜷縮,仿佛還在留戀著方才的觸感。

“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今日看到那些,已然讓宿棠身心俱疲,聞言,她也不再去分辨自己方才猛烈而來的情緒,微微垂下頭。

“嗯,師尊也早些休息。”

雖然覺得自己累了,但回到床榻上歇息下來,宿棠卻久久難以入眠。

今日在那黑色霧鏡中看到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在腦中出現。

她的確沒有想到會讓所有人知曉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但事情已經發生,她做什麽都無法挽回。

她自認是一個不會被俗世困擾的人,但究竟被那些事情擾了心緒,不知何時睡熟了之後,夢境中出現的,陡然是上一世逼迫她跳崖的那些人。

青巖也好,宗主也好,一張張兇極了的臉不停翻轉著,她在睡夢之中也脊背發涼,但這夢境到最後,所有人的臉卻陡然都變成了師尊。

師尊在眾人面前牽住她的模樣。

在那畫面中即將出現她跳崖的瞬間時,擋在她面前的模樣。

每一次同她說話時垂下睫羽,神色柔和瞧著她時的模樣。

耳邊的聲音驟然變得雜亂,漸漸變成了一聲又一聲的——

“棠兒”。

但最後,師尊的臉卻又不知為何變成了冥夜。

這妖孽一般的人笑著湊近她,吐出一點舌尖來碰了碰她的唇角,最後又埋首在她的脖頸,一遍又一遍的低聲說話。

“宿棠,想與你歡好……”

這聲音實在讓她背脊直顫,恍惚之間,仿佛那唇舌當真貼上了自己胸前,宿棠心口猛地一顫,竟然生生從夢魘中醒了過來。

流棠殿依舊一片黑暗,宿棠小口小口喘著氣,卻猛然意識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懷裏。

她猛然一僵,側過頭時立即被人吻住了唇。

濕熱的氣息就在臉側,宿棠躲不開這親吻,也躲不開對方禁錮在她腰間的手。

暧昧的聲響依舊在耳畔,宿棠終於偏頭躲開後,第一件事,便是又揪住那人鮮紅的衣領咬牙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但仍舊惡狠狠道:“你是想死不成,師尊尚在雲宮——唔!”

唇瓣貼上後,舌尖被這人不知死活地咬了一下,疼痛感驟然襲來,宿棠悶哼一聲就要推開他,接著卻身子一轉被人壓在身下。

即使是在黑夜之中,但冥夜的雙眼依舊明亮。

不知曉是因為情/欲或是因為其他,總之姿勢變轉的一瞬間,宿棠便感受到了他的興奮。

她的眉眼之中立即便染上一抹說不出的意味。

冥夜壓著她,即使她修為再高,也難以將這魔教教主踢下床踏。

仿佛看出她那一絲難以察覺的縱容,冥夜急促的呼吸頓了頓,忽而低笑一聲,垂下頭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這聲響過於清晰,宿棠側過頭去躲開,又被他親了一下唇。

宿棠頓時瞪起了眼。

知曉不能再繼續招惹她,冥夜才老實下來,乖乖抱著她一言不發。

二人的心跳聲與呼吸聲在夜晚更加明顯。

幾乎是挨在一塊的兩顆心臟,跳動的頻率越發一致,過了好一會,冥夜才在她耳邊聲音低低地說話。

“上一世,是我害的你。”

若不是他一味地接近宿棠,最後也不會被那些正道之人抓住把柄。

冥夜此刻的神情是鮮有的低沈,仿佛在他的臉上從未出現過這樣的神色。

“你不怨我嗎?”

將他的每一個字都完完整整聽到耳中,宿棠微微側過頭去,不讓自己的耳畔貼著她的臉頰。

過了半晌,卻悶悶說了一句。

“你好重。”

冥夜頓時皺起眉,起身用一只手臂支著身子,另一只手擡起來,輕輕捏住了宿棠的下巴。

“你不說,我今夜就在雲宮之中和你交歡。”

宿棠登時轉過頭,眼眸不由自主瞪大。

饒是知曉他素來愛將這些話掛在嘴邊,也不由得面上漲熱。

冥夜說完話,忽而動了一下膝蓋。

就如同他說得那樣。

“……”

宿棠心口平覆下來,微微躲開一些,擡眸望著他的眼睛。

“不怨你。”

這話說得好似在哄他一般。

但知曉宿棠性子的人定然明白,清冷孤傲的元敬宗大師姐,除了她那小師妹外,便再不會哄任何人。

“但我先前也的確怨過你,怨你總是不知分寸不合時宜地出現。”

宿棠眸色微微定下,也顧不得抵在某處的……淡淡眨了眨眼。

“但是我知曉,你的出現並不算什麽,真正的緣由,是他們……”

這便是為何,當初她死時那般恨過這些人,但重活一世卻將一切都看淡了。

不過是被情緒與觀念帶著行動的人,竟然也能將她逼到那般境地。

她終究還是心氣太高自命不凡,以為那些同自己交好的人,便是真正的交了心。

宿棠輕緩說了幾句,但身上壓著的人沒有離開,反而埋頭又湊近了。

她頓時皺眉,擡手就要將冥夜推下去,卻見這人不知哪根筋不對,忽而伸手過去解她腰間的衣帶。

宿棠臉色一變,立馬握住了他的手,便見這人頂著不高興的臉色擡起頭,就著殿中昏暗的光,勉強能夠看到他狹長的眸子裏寫滿了不悅。

“我今日就要和你——”

紅衣男子低悶的聲音驟然被堵住,宿棠親了他一下就立即重新躺了回去,沒有叫他再說出那兩個字來。

冥夜楞了楞,呼吸驟然急了起來。

他重新壓下去,半支著身子不叫自己壓著宿棠,被宿棠半握住的那只手落在宿棠的腰腹上,半晌都不動一下。

“好想啊……”

不用思索便知道這人說的是什麽。

宿棠偏過頭去不讓他借機親自己的臉,卻被他鉆了空子親到脖頸。

但在宿棠忍無可忍就要發火之前,他卻又低低笑了出聲。

魔教教主動了一下腿調整了姿勢,輕笑的聲音勾人得很。

“宿棠,你早晚會同意與我……”

聲音輕佻的男子沒有得到與方才一樣的吻,他不高興地湊過去自己要了一個來,才輕輕笑了。

宿棠因為他的動作又微微躲了躲,雖然沒有將人推開,但話語卻依舊無情。

“再給你一刻鐘,滾下去。”



接下來的這段時日,幽月崖邊發生的事情迅速傳遍了整個正道。

無人不知元敬宗當初的大師姐、拂明仙尊如今唯一的徒兒,是重生而來的。

只她上一世的死因,竟然是被正道諸人逼迫。

自那日從幽月崖邊回來後,元敬宗中便一派低沈。

師門上下眾人仿佛都被陰暗的情緒籠罩,幾日過去也未曾好些。

那日回來,雖然未曾說明,但師念的確心中對師父師兄上一世的作為有了氣,回來後便立即閉了關。

第五日清晨,青巖孤身一人來到了宗主居所。

那一日在崖邊所見,讓他整個人都怔住,他不敢相信自己上一世竟然對宿棠做出過那樣的事情,僵在原地,連師父在他眼前吐了血都沒有註意到。

宿棠被拂明仙尊收為徒兒後,他也不止一次想過。

倘若那一日他真的被那魔物蠱惑贏了師姐,那再往後呢……

魔物寄生於他,放大他體內每一分一毫的暗念,讓他那些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心思無所遁形。

如今看來,這樣的事情上一事便已經發生過了。

他當真被那魔物利用鉆了空子,那一絲被藏在心內深處的……對師姐的嫉妒,也被放大了。

這幾日裏每每想到那黑色霧鏡中自己猙獰的臉龐,他在睡夢之中也會驚醒。

腳步輕緩踏上宗主居所,在門前站定時,他的眉眼一片寂靜,接著才擡起手,輕緩推開了門。

自那日從幽月崖邊回來後,元敬宗主便再未出過門。

宗主居所一片冷寂,毫無生氣。

青巖垂著的眸子也沒有絲毫情緒,他走進去後,往右手邊看了去。

果不其然,那兒正坐著一位白發老者。

那日元敬宗主吐血昏迷,竟然一夕之間白了頭。

再醒來後他眉眼沈寂,一言不發,直到今日。

對眼前所見絲毫沒有驚詫,青巖一如往常地拱手行禮:“師父。”

仿佛只是很尋常的每日參拜。

但坐在上方的老者卻眼皮都未動一下。

青巖收回目光,安靜轉身走了出去。



煞氣翻湧的幽月崖,幾日後終於再次迎來了一位正道之人。

一襲青衫的青巖一步一步走到崖邊,站在那依舊出現著畫面的黑色霧鏡前,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眉眼一片死寂,但下一瞬看清鏡中畫面後,卻陡然一震。

只見那黑色霧鏡中的場景,因為他的到來而發生了變化。

原本到宿棠墜崖後就會停下來的畫面,在那之後延續了下去。

宿棠墜崖的那一瞬間,一道道黑色煞氣立即從眾人身上湧出,最終匯集到了幽月谷底之中。

這畫面看著實在慎人,可卻延續了好一會。

再下一刻,畫面中眾人仿佛如夢初醒一般怔然,緊接著瞪大了眼。

青巖看到了鏡中自己已然回過神。

他的臉上閃過震驚和悔恨,下一刻,他看到自己往前走去,最終停在了崖邊。

黑色霧氣依舊彌漫,從崖邊往下看時忍不住叫人心中發顫。

可緊接著那一瞬,崖邊站著臉色煞白的男子,忽而縱身也跳了下去。

畫面中的元敬宗宗主尚未反應過來,伸手去救時,已然看不到徒兒的一片衣角。

一日之間,他失去了兩個徒兒。

在場眾人皆意識到,他們如此多人……居然都被魔物蠱惑了。

因為自己跳崖而再次亂起來的場面,青巖沒有心思去看。

他怔然跌坐在了崖邊,臉色與方才畫面之中的他一樣變得煞白。

他有一些楞楞的看著那黑霧之中又重新出現的畫面,過了半晌才緩緩閉上了眼睛。

熱淚不停從眼角流出,他的心口像是被人挖了個洞一般疼痛難忍。

都是他……都是他害了宿棠。

如果不是他的一點貪念與嫉妒,又怎麽會……

崖邊站著的男子面露痛苦之意,又忍不住低低啜泣出聲。

曾幾何時,在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時候,他還做夢一般想過……師姐待他這般不同,或許他也可以和師姐在一起……成為一對神仙眷侶……

那時的愛意,怎會在後來,徹徹底底變了樣……

男子支在身後的手臂顫抖起來,漲紅的眼睛睜開後,咬牙忍住了哭聲。



對宗中之事一無所知的宿棠,在那日冥夜離開後,就立即開始了閉關。

她心中總覺得自己好似悟了一些事情一般,連閉關都有些急不可耐。

就這般過了七個月,但她的修為卻遲遲卡在那一坎,如何也突破不了大乘期。

修為越到一個境界,想要突破便越發艱難。

她深知這個道理,因此即使心中急切,依舊選了個時間出關。

只是她才踏出石門一步,接著心口處就驟然升起了許久沒有的疼痛感。

她皺眉運起靈力,將那一絲異樣的感覺生生壓了下去。

她如今的修為,已經完全不需要用藥或是血來壓制這情蠱。

只是多多少少仍然會被影響。

尤其是……在回到流棠殿後,看到側躺在她床榻上的師尊後。

宿棠站在殿門處,隔著一段距離,只能看到師尊飄逸的白袍散落在床鋪上。

她微微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看到在雲宮外的晚霞即將散去後,便收回了目光。

修煉太累……走錯了嗎?

宿棠疑惑地踏入,在靠近床榻邊後,卻忽而瞪大了眼。

殿內即將暗了下來,晚霞昏暗映在殿中,走近之後,宿棠才意識到……側躺在她床榻上的師尊並沒有如她所想般睡著,而是在……

眼前所見實在讓她震驚,她壓著呼吸往後退了一步,耳邊那旖旎聲響就稍微淡了一些。

師尊像是不常做這樣的事,脖頸臉側已然紅透了,他一只手揪著她留在殿中的衣裙,另一只手動作間卻始終不得章法,急切之時,口中發出了微顫的呼吸聲。

師尊沈迷……之中,竟然連自己的徒兒已經出關了也絲毫沒有察覺。

宿棠只在那一瞬間僵硬了下,她站在原地一聲不發,但不過一會兒,就微微回過神來。

也就在這一刻,她意識到了師尊有些不對。

這樣的情況,倒是有些像她毒發之時的模樣。

這想法才浮上心間,宿棠有些怔然地擡眸,忽而看到床榻上側身躺著的師尊仰頭看了過來,迷茫的眼眸中含著情/欲,墨發映襯下,白皙肌膚如玉,他似乎並不在意自己在做的事情已經被徒兒瞧見了一般,低低地,宛如呻/吟一般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棠兒。”



宿棠醒來時,正對上了金玉閃著疑惑的眼眸之中,所見之處一片明亮,赫然已經是白日裏。

她猛然坐起身,有些楞怔地看著金玉。

“阿棠姐姐,你怎麽才醒呀?”

宿棠心間微顫,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曉昨夜所見……到底是不是她的臆想。

她竟然會幻想出師尊那樣的一面……

瞧見她不說話,金玉在床邊托起了腮,不解地嘀咕:“方才我見仙尊也還未起,來姐姐這,怎的姐姐也未起?”

他說完微微一頓,好似想到了什麽一般,笑著問:“難道你們昨夜,去做了什麽不成?”

宿棠幾乎下意識就變了臉色,搖了搖頭說:“沒有。”

就在她說完話的這一刻,殿中卻忽然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沒有什麽?”

兩人立即往殿門處看去。

只見一襲白色仙袍的拂明仙尊正站在那兒,身姿如玉,姿態清冷,瞧見他二人都看過來後,便微微邁步走了進來。

“這一次閉關,感覺如何?”

滄燼走近宿棠的床榻,說話間就在她的床邊坐下,探手過去要去查她的脈。

宿棠下意識躲開。

她眼下已經能確認,自己昨夜所見只是一個夢。

但她夢中,這模樣矜冷的師尊就躺在自己此時坐著的床榻上,眉目含情眼尾緋紅。

強制讓自己從那場景中回過神來,宿棠擡眸看向師尊,一直劇烈跳動著的心臟始終不聽使喚。

拂明仙尊並沒有看出徒兒的反常,畢竟宿棠平日裏就是這樣冷淡模樣。

於是方才躲開的那只手,被仙尊微微傾身過去捉住,就著這樣的姿勢為她把起脈來。

宿棠這次沒有躲開,她已經回過神,正竭力遏制住心跳聽著滄燼說話。

“你體內的毒如今已經淡去很多,不必再服藥了。”

宿棠早就有所感,因此只是微微點頭。

金玉在一旁比她還要高興。

“若是這樣,日後阿棠姐姐也不會那麽疼啦。”

宿棠看著他有些圓了的小臉,這才笑了出來。

於是她半擡起頭看滄燼:“師尊,這些日子我總覺得似乎快要突破了……但是卻……”

她話音未落,滄燼就立即皺起了眉。

搭在她手腕間的細長手指沒有挪開,而是微微握緊了她的手腕,這實在不像是在把脈,但宿棠眸子顫了兩下看著他,接著就聽他道:“無礙,你即將突破了。”

師尊的話叫她心中微微定了下去,她眼眸顫了兩下,心中卻驟然冒出一個念頭來。

少女白皙的下巴微微揚著,擡眸間眼眸堅定:“師尊,我回一趟元敬宗。”



回到元敬宗時,已然是這一日下午。

她已經許久沒有回來過,因為之前在幽月崖邊發生的事,叫她無形之間與元敬宗也生疏下來。

宗中一切與先前無異,她回去時,門前的師弟依舊紅著臉向她問好。

按照記憶裏的路線往宗主居所過去,推開門後,宿棠卻微微一驚。

只見熟悉的屋內陳設中,正端坐著一位白發老者。

宿棠腳步微顫,她邁步走進屋內,眼瞳也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師父……”

她七月未回,竟然不知……

比起她的震驚,端坐著的元敬宗主卻一動未動。

他背對著門,發絲依舊梳得一絲不茍,只是和之前和黑發相比,這白發讓宿棠忍不住心中顫動。

“棠兒,為師感知到你今日會回來。”

師父緩緩開口。

這聲音,竟然也比先前蒼老了不止一倍。

宿棠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為師錯了,錯了太多……這般想來,其實你一直都在怪著師父罷……我只以為是那日的話叫你聽了難受,你一向內斂,我尚未找到機會同你好好聊聊,卻叫我發現……”

元敬宗主聲音低慢,說到這兒,卻輕輕笑了一聲。

“棠兒,為師……對不住你。”

即使已經到了元敬宗主這樣的修為,仍然會被魔物鉆了空子,更何況是宗中弟子。

宿棠一直以來積郁在心中的怨懟,在師父的這些話裏仿佛逐漸散去了。

“為師不奢求你能原諒,只是……你修為已高,勿要因為這樣的事……誤了你的修行。”

師父話音才落,便低低咳了幾聲。

宿棠從進來後便說不出一句話,她心中的情緒積在一處,卻一聲也發不出來。

她自幼在元敬宗中長大,師父便如同她的爹娘。

當年在那幽月崖邊,最後擊倒了她的,就是師父養她只為煉丹的消息。

她上一世從未哭過,可墜落懸崖被濃烈煞氣侵蝕的那一瞬間,眼中淚水卻忍不住流出。

也是在那一刻,她心中的恨意被煞氣籠罩而去。

在宗主居所落了淚,再出來後,只覺得心間某處舒暢了許多。

幾乎從來不哭的人,這樣流了淚之後,仿佛心中才好受了些。

宿棠怔然地一步一步走出宗主居所,卻在宗門前的廣場上被人叫住。

她冷著眉眼轉過身,看到了不知何時跟在自己身後的青巖。

她已經不再計較上一世的事,連師父都已然從她心頭抹去,更何況是青巖。

青巖眼底紅得嚇人,見她停下後,眼底冒出些許熱意。

“師姐……”

“你要和我說抱歉嗎?”

宿棠平淡地問。

青巖眼眸紅著,聞言瞬間楞住。

周邊有不少弟子都在暗中看著兩人,不多時,幾乎占據了大半場地。

“我不計較了,你回去吧。”

宿棠實在提不起精神,她不願意再在前世的事情上耗費時間,說完這句便要轉身離開,卻聽到身後,自己曾經的師弟仿佛嘶吼一般說出了一句話來。

“師姐……我喜歡你……”

不止宿棠,在場眾人皆是一楞。

宿棠臉上帶了些許茫然,她側過頭看向青巖,似乎想看出對方所說究竟是真是假。

但是青巖紅著眼眶唇瓣微顫,一雙眼睛裏似乎只看得下她。

“什麽?師兄他……喜歡大師姐?”

“可是他明明……”

“他喜歡大師姐,為何上一世還……”

周邊圍繞著的弟子們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驚呼,仿佛以為場中央二人聽不見一般。

宿棠聽在耳中,臉上的神色在某一瞬間,出現了一道厭惡。

雖然只是一瞬間,卻被她面前的青巖看得清清楚楚。

青巖一整個身子都顫了一下。

他早該知道的……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做了那樣的事……又怎麽能祈求師姐可憐他?

“我不喜歡你。”

宿棠語氣冷硬,說話間,似乎不願意再和他停留在同一處一般,立即便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場外還在看熱鬧的諸位弟子,和場中央雙腿站立不住跪倒下去的男子。

不願意再計較和原諒,在宿棠看來是兩回事。

她這一會兒並不想回到雲宮,待到站在海邊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來了萬殊海。

她神色如常看向海面,但下一刻,卻乍然變了臉色。

只見那萬殊海之上,不知何時竟然聚攏了層層烏雲。

她心中大驚,連忙後退數步,卻仿佛怎麽也躲不開,驟然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帶到了海面之上。

白袍少女姿容清冷,細看之下才會發現她臉上帶著些許恐懼,她被這力量帶著懸浮在半空之中,忽然間,空中響起了一道驚雷。

少女瞪大眼眸,擡眸看去時,恰好看到了直直朝著她劈下的一道雷電。

這是……她的雷劫!

幾乎從未想過會在今日渡劫,宿棠一時間哪裏還顧得上去想前世種種,她艱難運作靈力,眼看著一道又一道雷電劈了下來。

少女依舊懸浮在海面之上,她的周身不知何時環繞著一道閃爍著白色流光的靈力,將她一圈一圈包圍在其中。

這看似脆弱的屏障,卻將少女完好地包裹著,抵住了一道道震耳欲聾的驚雷。

這鋪天蓋地的黑雲與驚雷自然躲不過正道眾人的眼,元敬宗中,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萬殊海的方向。

“快看……那是誰在渡劫?”

“如今各宗之中可有誰到了渡劫的修為?”

“難道是大師姐?!”

“大師姐,又要突破了不成!”

眾人緊張關註著那一片黑雲,在心中數著雷劫,即使他們知曉以宿棠的能耐,定然能夠熬過這次雷劫,但仍然在心中感到害怕。

直到九十九道雷劫落下,烏雲散開的那一瞬,一道從天而降的金光瞬間劈開黑雲直降大地,於是眾人立即歡呼起來。

大師姐她,突破大乘期了!

而這一邊,生生挨過九十九道雷劫的宿棠,在金光之下迅速墜落,她的眸子半睜著看向空中,那金光讓她睜不開眼,可卻那般讓她向往。

下一瞬,急速墜落的身體被人接住。

宿棠眼尾劃過一席白袍,她闔上眼眸的那一瞬間,看到了對方垂下來的漂亮眼眸。



耳邊一片寂靜。

宿棠眼眸顫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卻什麽都看不清。

一瞬之後,目光所及才逐漸變了模樣。

她在流棠殿。

仿佛察覺到她醒了過來,流棠殿一角坐著看書的男子低低地說:“你的蠱毒如今已經淡了,這次突破後,應當不會再毒發。”

隨著這聲音響起,一襲白袍的男子緩步起身走了過來,將書放到了一邊。

對方聲音朦朧,即使能夠聽到究竟在說什麽,但宿棠卻難以分辨是誰。

她有些混沌的腦袋似乎難以運作,下一刻,她聲音沙啞地開口。

“冥夜,你怎的又穿白色……”

她這話音才落下,眼前的一切就更加清晰了些,於是拂明仙尊有些冷淡的眼眸出現在她的雙眼之中。

宿棠好似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麽,她唇瓣動了下想喊師尊,但接著,卻被俯身下來的拂明仙尊輕輕碰了一下。

濕熱的雙唇貼在一塊,過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宿棠並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次突破後會頭腦暈沈,她全身幾乎都沒有力氣,於是只能被師尊這樣親著。

但是顯然,親吻並沒有讓師尊忘記她方才說的話。

於是宿棠察覺到自己的臉頰也被他舔了一下。

哪裏學的毛病……

她幾乎要震驚自己此刻的想法,但是忽而聽到滄燼壓低了聲音說:“看清楚了,我是誰?”

白衣少女紅著眼尾,因為方才突破的緣故,雙眸之中還有一些朦朧之感。

聽到了拂明仙尊的話,她下意識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才有些困難地開口:“師尊,我為何……”

“你突破時思緒不定,休息一段時日便好了。”

她不用說完,滄燼就已然知曉她要問什麽。

為她解答完後,滄燼也跟著上了床。

此時還是白日,流棠殿中日光閃動。

宿棠長長的睫羽顫了幾下,有些在意師尊的動作。

“師尊。”

“嗯?”

“你在……做什麽?”

身側沈默了一瞬,拂明仙尊似乎也在想著措辭,接著道:“和你雙修。”

宿棠恍惚之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茫然間,忽而道:“可是,現在是白日。”

滄燼已經摟在她腰間的手頓了一下,似乎也有些茫然,他腦袋微微歪了歪,神色奇怪地問:“那……等到晚上?”

重點似乎不是這個……

宿棠還沒有把話說出口,忽而就感覺到自己的眼眸被滄燼輕輕擋住了。

細長白皙的手指擋在她面前,為她遮蔽了些許日光,於是滄燼就側身在她耳邊輕輕說:“你閉上眼睛,我想現在就和你雙修。”

宿棠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並沒有阻攔師尊下一步的動作,只是多多少少有些疑惑。

“師尊,我是您的徒兒。”

“嗯,為師知曉。”

這人嘴上說著這樣的話,但微涼的唇瓣卻貼上了她的脖頸一側。

宿棠輕輕瑟縮一下,就被滄燼撩開了白色的衣領。

再下一刻,宿棠眼前全然黑了下去。

仿佛不想再和她玩這樣的游戲,滄燼收回手,外面的天色已然變黑。

身側的人欺身而上,將白衣少女壓在身下。

滄燼盡量避免著壓到一些位置,接著手臂就扣住了她的腰。

有些過於用力了。

宿棠微微皺眉:“師尊,您這是……”

“雙修。”

滄燼的腦中似乎只剩下雙修這一件事情。

宿棠心中疑惑。

明明她只是突破了,為何好似發生了什麽她沒有記住的事情一般……

只是她心中疑惑著,卻依舊偏頭躲開師尊細密的吻。

“師尊……您要和我做道侶嗎?”

少女帶著低低喘息的聲音響起,拂明仙尊這才微微頓住。

察覺到他的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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