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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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尹璃!尹璃你沒事就好了,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擔心,很怕你會……”歐陽明珺幾乎是用撲的,上前捉住了她的手。

“嘶——”,尹璃吃痛,她未免太過用力了。

“啊,對不起,你的手……”歐陽明珺慌亂地松開,才看到她幾片指甲都有斷裂的痕跡,還有殘存的血絲。

“怎麽會這樣?我後來去取了畫趕回原地,發現你們都已經不在了。我到處找都找不到你們,很擔心你出事了。他們不是想要那幅畫嗎?怎麽會把你帶走了卻不跟我聯系?我想不通。打了好多個電話給你,都被按掉了,一定是他們把你的手機沒收了對不對?可為什麽現在又回到你手上了?他們到底怎麽折磨你了?又是怎麽肯放過你的?你傷到哪兒了,嚴不嚴重?”她一邊問,一邊細細打量著尹璃,只是蓋著被子,臉上沒什麽傷,她也就沒看出來。

面對她一連串的問題,尹璃只是笑了笑:“幫我把床頭調高一點好嗎?”

歐陽明珺愕然,楞了一下,在尹璃的指點下,找到床尾的調節按鈕,幫她調到適合談話的高度。

“謝謝。”任何一個小動作都能讓傷口的疼痛加劇,她裝作若無其事,對上歐陽明珺的眼睛,淡淡地說:“我記得你下午穿的好像不是這身衣服吧?”

這個問題讓歐陽明珺尷尬了一下,她坐回到床邊的沙發椅上道:“找不到你,急得冒汗,回家等消息的時候,順便洗了個澡。”

“為什麽不報警呢?既然他們沒有按照約好的時間等你,你怎麽就能肯定,他們還會給你消息?”她擡手看了看斷裂的指甲,果然是十指連心,不過幾片指甲而已,都讓人難以忍受。

“我以為他們……”沒想到尹璃的氣場會如此冷冽,一時之間她有種手忙腳亂之感。

“你以為?你這是在拿我的命做賭註呢。”或許是咄咄逼人了一點,她忽然溫和地一笑,像是要緩解歐陽明珺的尷尬無措,柔聲問,“你是怎麽知道我進了這家醫院的呢?”

“我後來又去了一趟萬家祖宅打聽情況,一個下人告訴我的,我一聽就知道是在說你,請人查了幾家大醫院的住院記錄,就查到了。”

這樣的解釋也不算說不通,可怎麽聽都別扭,總覺得太巧了一些。看著她似是因為委屈而紅了眼眶,尹璃嘆了口氣:“我很累,可不可以不要再繼續扮無辜了?指示那夥人擄走我的人,就是你吧,歐陽明珺?”

她瞪大了眼睛:“你在說什麽啊,你是在懷疑我?”

“不,不是懷疑,是肯定。”她的眼神冷靜而又犀利。

“你瘋了!我們是朋友,我怎麽可能害你!沒有理由啊!”歐陽明珺一臉被冤枉的無辜表情。

“是,我確實曾把你當朋友,可你沒有。”說這句話,讓她有點傷感。步入職場後,很少再交到貼心的朋友,雖然歐陽明珺初時並沒有給自己留下什麽好印象,通過後來的接觸,兩人的關系其實已經很不錯了。她沒想到,原來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頓了頓,她繼續道,“我暫時還沒能想通你這麽做的原因,但那夥人的頭兒,告訴我,是你指使他這麽做的。”

她設了一個極小的套。

“你是說六哥?”

“你怎麽知道他叫六哥?我記得,他只提到過東爺,你也只是聽說過‘弒鬼’而已,什麽時候知道他是‘弒鬼’的六哥了呢?”尹璃冷冷地截斷了她的話。

歐陽明珺表情一滯,隨後掩口笑了起來,笑了好久才停下:“你是怎麽猜到的?”

這話等於變相承認了她就是幕後主使,尹璃一陣心寒,解釋道:“是因為你做得太過了。你對我情深義重到主動提出交換人質,我反倒要懷疑你。以我跟你的交情,怎麽可能值得了九個億?你未免太擡舉我了。”

歐陽明珺輕輕鼓了幾下掌:“你很聰明。好吧,我也實在是懶得裝了,因為你難以想象,跟你在一起相處的分分秒秒,對我來說有多痛苦難熬。你以為你是誰?我歐陽明珺非得巴巴地遷就你討好你?要不是為了贏得你幾分情誼,何苦折磨自己?可惜你這人太難相處,我那樣低姿態地迎合你,結果也只是你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朋友而已。我厭煩了,不想再浪費時間,即使不能作為你的好朋友給你最大程度上的痛不欲生,估計也不會相差太多。尹璃,好戲還在後頭呢,你就這麽等不及,要去面對了嗎?”

她能感覺得到,歐陽明珺對她,並不僅僅只是討厭,而是憎恨,這種恨,深入骨髓。她不知道,這恨從何而來,或許那才是她一切災難的來源。

“當日在‘聽風西樓’裏遇見的那幫人,是你找的,所以你才故意拉著我去跳舞?”她記得六哥跟她提起過,覺得這兩者之間,不會沒有聯系。

“嗯哼,有錢好辦事嘛。”她承認。其實一開始,她並沒有直接跟“弒鬼”打交道,只是找了有點小地位的阿膘而已。後來還是六哥主動聯系的她,表示只要她肯花錢,他可以為她做得更好。當然,那是在“皇庭”被砸,六哥被東爺扇了耳光之後。

“那麽第二天,開車撞我的人,也是他們了,都是你的授意?”

“那倒沒有,哈,看來你得罪的人好像不止我一個呢。”

歐陽明珺沒必要說謊,看來開車撞她一事,確實不是她找人幹的,那又是誰?

尹璃不知道,那次剛巧六哥閑來無事,突發奇想要去見識一下哪個女人如此彪悍,傷了阿膘的重要部位。在路虎裏盯梢的時候發現花豹想要尋仇的對象之一竟然是桑正的義弟林硯,所以才動了報仇的私心,再加上“皇庭”出了事,“弒鬼”的一眾兄弟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為他說句話,讓他徹底寒了心,才主動參與到此事中去。

“你恨我?我什麽時候得罪你了嗎?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既然已經攤開來說了,不如就問個明白。

歐陽明珺忽然起身雙手撐床彎腰俯視著她,眼中有濃濃的恨意沸騰翻滾,在距離她不過二十幾厘米的上方,慢慢地道:“何止得罪,你對我犯了愛的罪,我要你,生不如死。”

門忽然被推開,知非疾步走了進來,正談到緊要關頭被打斷,兩個女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在做什麽?”他面容冷峻,問的是歐陽明珺。

“知非。”她換上了一副柔和的表情,走到他身邊,挽著他的手臂,帶著幾分撒嬌的口吻道,“人家只是幫尹璃蓋一下被子嘛,房裏暖氣不夠足呢。”

他想掙脫她的束縛,卻被她施以更大的力,她背對著尹璃,看著他的目光裏滿是警告,怕她對尹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知非任由歐陽明珺挽著,走到尹璃跟前關切地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現在感覺怎麽樣?”

她的臉色蒼白如死灰,眼神只是呆滯地望著他們挽在一起的手,心臟絞成了一團,一陣一陣刺痛。剛剛在歐陽明珺面前,她還能保持著強大的氣場和昂揚的鬥志,即使對方有再多陰謀詭計,她都不怕。可此時此刻,一切堅強轟然倒塌,剩下的只有無盡的委屈和傷痛。

他竟然不加掩飾地跟歐陽明珺在自己面前秀恩愛,即使他不知道她對自己做了什麽,至少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為什麽還要這麽做?知非,你欠我一個交代!

看著她崩壞的表情,歐陽明珺露出擔憂的神情:“怎麽了?不舒服嗎?要不要叫醫生?”

這假意的好心實在讓人惡心,尹璃無力地閉上了眼睛,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尹璃……”知非輕聲喚她,她心下一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的眼裏似乎有著無數不能言說的矛盾和痛苦,莫非他是有苦衷的?聯想起他前後突兀的轉變,或許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我想跟他單獨談談,可以嗎?”她開口請求,向歐陽明珺。即使有再多的不甘心,都只能先按捺住,她想知道,他這麽做的原因。

此時林硯拎著粥走了進來,看到立在床頭的兩人和神色淒然的尹璃,心下也明白了幾分。

“你要的粥,現在就喝,還是過會兒?”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柔聲問。對另外兩個人視而不見,就好像他們只是這房間裏再普通不過的擺設。

“阿硯,麻煩你帶歐陽小姐去外面坐會兒,我有話要跟他說。”他的到來給了她不少底氣,讓她有一種自己不是孤軍奮戰的感覺。

林硯瞟了歐陽明珺一眼,後者不好在這種情況下剝了她的面子,無奈之下只得跟著他走了出去。

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可以說為什麽了嗎?你欠我一個解釋和交待。”

他在心裏深深嘆了一口氣,可能要欠一輩子了。

“對不起。”似乎只能如此回答,她要誤會,就讓她誤會吧。

尹璃忽然感到好笑,還真的笑出了聲:“對不起?你指的是什麽?”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的臉看上去如此灰敗憔悴,他不知道是因為受傷的緣故,還是情緒不寧所致。她受了怎樣的傷,剛剛他在護士臺已經詳細了解過了,但這可怕的傷從何而來,她經歷了什麽,他卻不得而知。

“你應該去問問你的女人。”既然如此,她不怕說開了。

“不會的,你大概是弄錯了。” 他只希望由他來終結這一切,換得她的自由和未來,不希望她再陷入這個泥潭。有些事情,過去就好,過不去,可能會要命。

他都不問誰是他的女人,就作出了這樣的判斷,而且,還認為錯的是她。尹璃忽然“咯咯咯”地笑起來,好痛啊,一邊笑一邊流眼淚。眼淚一旦溢出了眼眶,就變得不受控制,最後她不得不用雙手捂住了整個臉,免得被他看到自己是在哭。

可他怎麽可能發現不了?她痛,他更痛。

“你走吧。”她的聲音,悶悶地從指縫中傳出,帶著濃重的鼻音。

“尹璃……”

“恕不遠送。”她用手掌抹去了淚水,忍痛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表示拒絕繼續交談下去。

還有必要嗎?他不會說的,他不說,自己又有什麽可說的?

知非抿著嘴,看了她的背影好一會兒之後,終於靜靜地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阿璃跟歐陽明珺終於撕破了臉,跟知非和阿硯之間,又會如何繼續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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