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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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晚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現錯誤,他記得之前自己在因為崴腳住院的時候紀逢逍的一個小情人來找過他的麻煩——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會崴腳,又為什麽會被紀逢逍送到醫院。

但他仍對“情人”這個詞感到一陣反感。

“你的情人還不夠多嗎,”他重新拿起勺子,舀起那碗紅糖湯圓來,“你吃得消嗎?”他又冷哼一聲。

這是一種拒絕。

紀逢逍聽懂了,但他沒有正面回應對方的譏諷,而是充滿暧昧意味地說:“你可以試試,跟我在一起也有相當的樂趣。”

李鶴晚白了他一眼,“你可以再無恥一點。”

紀逢逍輕笑一聲。

接下來的日子裏,小紀同學充分發揮了自己沒皮沒臉的精神,對著自己的室友兼追求對象有事沒事就調戲一番,當然多數是口頭上的。

小李同學覺得不堪其擾,嫌他聒噪和麻煩,漸漸刻意地疏遠避開他來。

但俗話說“烈女怕纏郎”,被小紀盯上的人,在沒追到手之前,他是不會那麽容易就放棄的。

於是過了幾天,李鶴晚在去上社團課的路上碰到了紀逢逍。

他默默地往前走,無視了對方的存在。而對方則是默默地跟著他,最後一點一點地靠近,慢慢走到了他的身邊。

“你不是去書法社吧?”李鶴晚抱著自己練書法的器材,不耐煩地問了對方一句。

“我當然跟你一個社呀,”紀逢逍笑瞇瞇地說,一張極具攻擊性和誘惑力的俊臉展現在對方面前,“以前不是,但現在是了。”

他說他已經提交了轉社申請,轉到書法社了。

李鶴晚平淡的臉上露出一絲無語。他沈默片刻以後,想著對方也不是這塊學藝術的料,便幹巴巴地說了句:“那你加油。”

然後加快了腳步往教室走去。書法社的教室一直都是固定的,因此社員為了方便,座位一定好就沒變動過。

紀逢逍跟在後面到了教室,一進教室,本來不知道李鶴晚坐哪裏,但一眼就看見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擺滿了面包牛奶和其他零食——看著像是晚飯。

李鶴晚停在了那個位置前面。

紀逢逍挑了挑眉,調侃道:“喲,這是哪個癡情人對你的關照呢,以後我得學著點。”說話的時候,語氣半含著點酸意。

李鶴晚沒有理他,把那堆吃的一個一個拿起來抱在懷裏,然後走到前排的一個男生面前,把零食都放在他的課桌上。

“社長,以後別再買這些了。”他對面前的男生冷淡說著。

對方低著頭一陣沈默,而後咬著嘴唇,堅定地擡頭,直直地看著他。

“鶴晚,我喜歡你很久了,”他的眼底流露出病態的癡戀,“你跟我交往一段時間,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我實在是,太喜歡你了。”他伸出手想去握對方的手腕,但對方後退一步沒讓他得逞。

“我對你沒有意思。”李鶴晚說得斬釘截鐵。

紀逢逍聽到他們的對話,走到社長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此刻臉上寫滿不甘的青年,冷笑一聲。

“社長,死纏爛打也是要排隊的。”他的眼底閃過劃分界限般的警告,將李鶴晚納入自己感情的領地中。

社長懵了片刻,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的時候,面色變得陰郁難言。

“你算什麽……”他壓低聲音說,“這是我和鶴晚之間的事情,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插話……”

紀逢逍眉頭一緊,正要開口向對方宣誓自己的主權,卻被一旁的人拉了一下衣角。

處於這段關系風暴中心的李鶴晚對他輕搖了搖頭,然後看著社長,平靜地說:“總之請你以後別再這樣了,我也不會領你的情,你一直這樣做會造成我的困擾。”

但社長只是陰沈地笑了笑,從那堆精心挑選的符合對方口味的零食中挑出一個紅豆面包,強硬地塞到他手裏,平淡地問道:“你還沒吃晚飯吧?你怎麽每次過來都不吃晚飯呢,身體可吃不消啊。”

“你需要人照顧。”

他笑了笑,又堅定地表明:“我不會放棄的。”

李鶴晚的心裏有點發怵。他無話可說。

他轉頭看了眼死盯著社長,臉上笑得狠厲的紀逢逍,覺得有些頭疼。如果說紀逢逍這種只是帶著輕佻性質的撩釣尚能讓他應付過來的話,像社長這樣鉆牛角尖的人更令他感到棘手。畢竟小紀同學的熱情或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過一段時間自然就會消失也說不定,但社長給他的感覺不一樣。

甚至說是有些窒息。

如果不是真的對書法感興趣,李鶴晚應該早就考慮到轉社的問題。

這一天,天空陰沈沈的,社長照例像以前那樣給李鶴晚送晚飯,而他一如往常地拒絕。

紀逢逍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來上課,這使得他和社長之間的明嘲暗諷暫時消停。

上完課的時候,天上下起了雨。等到課程結束時,雨已經下得很密。

李鶴晚走出教室的時候,刻意繞過教室的正門,往教室偏僻一點的走廊走。

這處走廊沒什麽人,他站在走廊的拐角處等著雨停。

之所以不在正門去等,是因為他怕遇見社長——如果對方恰好帶了傘,那對他而言會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教室變得安靜。

李鶴晚見教室附近的人都走光了,又眼看著雨勢小了一些,便略略安心地走出拐角,準備冒雨回寢室。

誰知他才走到正門,還沒出的了教學樓,便看見了那個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社長打著一把純黑的雨傘,扭頭看向他,沈潭一般的眼睛裏有了生氣,也含了點無法言說的固執。

那團眼眸中的生氣卻像鬼魂似地飄過來,把李鶴晚眼底的神采變得死氣。

“鶴晚。”

對方輕輕喚了聲他的名字,唇齒間都滿溢著迷戀的口吻。

他朝他走過來。

李鶴晚斂起安然的面容,慢慢地往後退。那張微露驚惶的臉上寫滿了抵觸。

我不想和他走在一起。

他心裏反覆翻湧著這個念頭。

腳步聲一步一步地響著,敲擊著他的心臟。

那人笑得滿足,仿若刻意等著這一刻的到來。

就在近在咫尺的距離間,一聲呼喊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李鶴晚!”

李鶴晚猛地一楞,朝面前男人的身後望去!

只見走廊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停在教室的正門口,手裏握著一把紅色的雨傘,喘著粗氣看向他們。

紀逢逍看見了自己要找的人以後,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平覆了自己的氣息,從慌張恢覆到一貫的張揚姿態。

他邁著沈穩的步伐朝兩個人走過去,每一步都顯露出生人勿近的強勢。

他走到兩個人面前,眼色兇狠地盯著身前的社長,從緊要的齒縫間溢出一句:

“離我的女朋友遠一點。”

他越過自己的敵人,一把將身後楞怔的青年拉進自己的懷裏,摟住他的肩膀對社長又說:“我和他早就確認了關系,你已經沒有資格再靠近他。”

紀逢逍說話的口吻帶著不容人懷疑的強勢和十足的威懾力,真正像一頭荒漠裏為首的雄獅,對入侵領地的異類發出低沈但令人震撼的殺意。

社長立在原地,表情是一臉的驚詫。

紀逢逍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帶著李鶴晚離開了繞過對方的身位,漸漸地離開教學樓。

雨是反覆無常的,剛剛收了點脾氣,此刻又下得大起來了。

李鶴晚和紀逢逍走到了教學樓的門口,才反應過來對方還摟著他的肩膀。

他立即掙脫開來,卻聽到對方笑著反問一句:“我不可以摟你的肩膀嗎?”

“不可以。”李鶴晚脫口而出。

“喔。”

紀逢逍回了這一個字後,把手又擡起來,抱住了他的腰桿。

李鶴晚飛他一記眼刀,卻聽對方說:“別動。”

“你那個暗戀你的變態社長看著呢,你要在這裏露餡嗎?”

對方的話輕描淡寫,卻恰恰給了一個警醒。

李鶴晚沒有再掙紮,任憑對方抱著。兩個人撐著一把傘,走在細密的雨中。

紀逢逍把傘往他身邊傾斜,自己的肩膀淋到了雨。

李鶴晚走了一會兒,發現了他肩膀的情況,心裏過意不去,就把傘往他那邊推了推。

但沒過多久,對方又把傘傾斜過來。

李鶴晚沒再阻止,默默走了一段路後,主動把身體跟對方挨近了些,然後支吾地說了聲:

“你可以,再抱緊一些。”

紀逢逍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扭頭去看對方,發現對方的臉龐有點發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紅傘照映的關系。

他的心底有些歡喜的情愫淡淡地飄上來,蒸騰在胸膛間難以言明。他想把對方抱得更緊些,但很奇怪地,心裏突來一種“點到即止”的感覺阻止了他,他沒有再收緊自己的手臂,而是忽然問了對方一句:

“你餓不餓?”

“什麽?”

李鶴晚迷糊地問。

“這天有點冷,我們去吃點熱的東西暖暖胃好不好?”

紀逢逍溫柔地問他。

對方低著頭,這回沒有拒絕。

兩個人加快了一點腳步走在通往食堂的林蔭道上,頭頂的傘像一蕊紅花似地浮動在陰沈的天色裏,看上去格外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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