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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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課的時候,紀逢逍往坐在前頭不遠的兩個人那看了一眼,發現王照之頭上的戀值條居然已經到達了100%。

他實在是對李鶴晚的手段感到佩服和驚訝。

獵物的戀值在半天的時間內居然比之前撩釣這麽久還漲的多,這其實蠻讓人匪夷所思的。

他正在思考是不是之前的判斷出了什麽問題,李鶴晚卻主動過來找他。

“我覺得我可能誤會你了。”

他對自己這麽說道。

紀逢逍看著對方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點點頭說:“我覺得照之的戀值增長情況可能跟我們沒什麽關系。”

李鶴晚認同他的說法,又微微笑了笑,調轉了話頭,狡猾地說:“但這不是重點。”

“我來找你,是有另一件事要通知你。”他彎腰湊近對方,在他耳邊輕聲說:

“紀同學,你要給我當狗了。”

他擡起頭,居高臨下地對著他笑。

紀逢逍的眼眸閃過一絲驚詫,他趕緊打開系統,查看卡牌對決的劇情。

***

南霜去畫室找沈夜的時候,正好撞見對方在給自己的堂弟畫肖像。

畫室內,美好純真的青年安靜地坐在凳子上,美得像一位天使。他赤白著上半身,下身穿著古希臘的潔白長裙,頭上披著半透明的雪白的薄紗,罩滿了半個身子——手裏握著一束鮮紅的曼珠沙華。

沈夜用著南霜送他的畫筆和顏料,為面前的青年精心調制著合適的色彩。

他專心致志地畫著面前的青年,畫布上的人像溫柔動人。

氣氛是無言的暧昧。

青年的身子微微發著抖,沈夜憐愛地看著他,片刻之後,輕聲呢喃道:

“我想娶你。”

畫室的門被突然打開。

沈夜和青年的頭齊刷刷地轉向門口,面上都是無與倫比的錯愕。

南霜走進畫室,一步一步地靠近沈夜,眼底滿是不可置信的憤懣。

那憤怒中含著點悲哀。

他從頭到腳地審視著面前的人,又把目光轉到了那副未完成的畫上。他把手擱在畫布上,一寸一寸地用指尖描繪著畫裏的景象,最後收回手,諷刺地看著畫這副畫的男人。

“沈大畫家,你真是用情至深吶。”

“一邊用著我送你的筆,一邊畫著別人,你怎麽能這麽貪心呢?”

他咬牙說完這句,瞥了眼坐在一旁的堂兄弟,勾唇笑了笑。

他笑得譏諷,在說話間端起了那盒顏料,走到自己那個外表天真懵懂的堂弟面前,傾斜了畫盒。

顏料一股一股地流瀉下來,流到了對方的身上。

“這樣,多好看。”南霜漠然地說:“比剛才漂亮百倍。你要做他的新娘,身上的顏色就不能太寡淡。”

“南霜你瘋了?!”

沈夜慌忙地走過去阻止對方失去理智的行為,但被對方一把推開。

南霜將畫盒扔到了地上。強忍著眼眶的濕意,剜了對方一眼,惡狠狠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沈夜,你也不過只是我手裏的一束紅玫瑰而已,我敢保證,它很快就被變成墻上的一滴蚊子血。”

他不願意顯露此刻內心的狼狽,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尊嚴,如看蛆蟲一般地瞥了一眼對方,離開了畫室。

沈夜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淩亂的畫室和受到驚嚇的青年,幽深地嘆出一口氣來。

那天晚上,南霜給自己的學長打了一個電話。

“來陪陪我。”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疲倦地要求。

那天夜裏,兩人在翻來覆去之間沈默著,南霜偶爾會在喘息間喊出一兩聲名字——但那屬於沈夜。

身上的男人沒有回應,也沒有抗議,因為他深知自己只不過是對方感情之外的附庸。

南霜抱著他,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句“抱歉”,聲音裏含著點真心的愧疚。

男人只是冷冷地笑過一聲,撫著他柔順的黑發,吻過他的額頭。

突如其來的一吻,令懷裏的青年哽咽了。

“對不起……”南霜抽泣著,“原來失去一個不由我掌握的人是這種感覺……我一直都喜歡讓別人失去我……”

男人知道,他受到了沈夜給予的挫敗感,這種挫敗感讓他難過。

“失去就失去吧,”他由衷地說,“畢竟像你這麽自私的人,得到了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南霜破涕為笑,恢覆了一些以往的驕氣。

“我要報覆。”

他說他的眼淚不能白流。

男人對他的話頗感驚訝:“在我的印象裏,你好像很少恨一個人吧。”

“不是,”對方眼底閃爍著天真,臉上的笑容卻是陰險的,“因為喜歡才報覆的。”

最終,或許是受到了對決之外宿主的結局幹預,沈夜畫室裏那副才完工不久,準備換下之前那副油畫掛在展廳的人像畫遭到了嚴重的破壞,他的心血就這麽付之東流,他那人人欽羨的展示機會也就這麽打了水漂。

而南霜那場準備偌久的合奏會也因為琴弦被人動過手腳而在演奏的中途猝然斷裂,給整場演奏會畫上了最糟糕的休止符。

沈夜和南霜沒有戳破彼此之間的報覆,他們很少再見過面,偶爾在學校碰頭也只是略略地瞥過一眼,就算是間或流露出一點眷戀,也抵擋不過那兩顆從來不肯忠於對方的心。

「A輪2場對決到此結束,劇情進度標記:100%,最終敗值統計——」

「沈夜78%,南霜100%,卡牌勝方:沈夜,宿主勝方:L」

「A輪對決總比分:L-F:1-1」

「慕值結算中,請稍後。」

***

紀逢逍收起系統,郁悶地看著李鶴晚,認栽道:“是我輸了。”

李鶴晚像是要刻意打擊對方的自尊心似的,壞笑道:“認輸就好,小——狗。”

紀逢逍眉頭皺了起來。

“李鶴晚,”他面色不好地抗議,“雖然接下來的半個月我都聽你的,但是不代表你有事沒事都可以這麽叫我。”

他說對方這樣叫並不合適。

李鶴晚本來也只是逗逗他,見他心情受到了影響,自己心裏便有種沒由來的暢快。現在聽他這麽一說,知道他面子上過不去,不僅不收斂,反而調侃道:

“怎麽,才一句稱呼就受不了了,你說話真是不算話,你不讓我喊,我偏要喊。”

“反正人都有習慣性,你多聽幾遍就順耳了。”

他又準備使壞地喊一聲,卻被對方拽住手腕,強行往自己身邊一帶!

李鶴晚身形一個不穩,本能地躬身,手肘撐在了對方的桌面上。

紀逢逍咬著牙,悄聲警告:

“上午的事你是不是還想在教室也經歷一遍?”

李鶴晚瞳孔一縮,眼底浮現不滿:“你敢?!”

他把手腕從對方手中抽離,邊揉著腕子邊哼道:“紀逢逍,我現在是你的主人,你必須聽我的。”

誰知對方張揚地勾了勾唇角,耍無賴地說:“我給你當狗又怎麽樣,我們當初可沒有規定狗是不能噬主的,違背約定也沒有懲罰,你能把我怎麽樣?”

李鶴晚罵他厚顏無恥。

他看著對方氣紅的眼睛,交叉手臂擱在腦袋後邊,頗為痞氣地往課椅後一靠,挑眉說:“放心,我剛剛是逗你玩的。怎麽,只許你逗我不許我逗你呀?”

他叫對方別當真,也別這麽小氣。

“我會遵守承諾的,只要你別太過分。”

李鶴晚突然就覺得自己對決的勝利被減退了價值。他郁悶地瞪著對方,對方卻好整以暇地看他,讓他一通氣無處撒去,心情憋屈。

“你們聊什麽呢?”

就在氣氛靜默的時候,心地善良的小王同學及時地過來救了個場。

李鶴晚和紀逢逍看著他頭上抵滿的戀值,都有心想問問他最近的經歷,卻沒想到兩個人話還沒問出口,對方就先開口了。

“那什麽……我有兩件事想要給你們說說。”

對方低著頭,臉頰上浮現出一片紅暈,一看事情就不簡單。

“我覺得……”照之扭扭捏捏了半天,一個人傻著樂了幾秒鐘,終於承認:

“我戀愛了……”

“是,暗、暗戀。”

李鶴晚和紀逢逍面面相覷一眼,默默地嘆了口氣。

果然如此啊。

事已至此,當照之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頭上的條條框框已經全部消失不見。兩個人很清楚,他已經自動脫離了獵物的範疇,徹底回歸到普通人的狀態。

兩個人都很好奇能夠俘獲這個小書呆芳心的人是個什麽人物。小王同學如實坦白自己喜歡上了外系的一個學姐。

學姐是輪滑社的社長,長得又美又颯,氣質稍有點不良,第一次遇見照之,就不小心踩壞了他的鋼筆。

學姐後來把人堵到學校的小巷,照之以為自己要挨打,一顆心嚇得咚咚地跳,卻沒想到對方氣勢洶洶地從書包裏拿出一只嶄新的鋼筆,遞給他就走了。

班長大人看著那個酷酷的背影,覺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但他很清楚這回不是被嚇得。

照之回憶完了自己和學姐的初遇,捏緊自己的拳頭,對著兩個好哥們堅定地表示:

“我要追她!”

此刻的李鶴晚和紀逢逍欲哭無淚地看著對方,心裏都在想:

原來他喜歡這樣的啊……

而至於後來班長大人見色忘友,為愛轉系成功抱得美人歸的事情,那便已經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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