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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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便看見對方手裏撿到的畫紙揉成一團扔進了湖裏。

“我的畫!”他痛心地哀叫一聲,跑到欄桿邊著急地看。只見那團白色畫紙便如一顆繡球一樣隨著湖面層疊推移的波紋飄向遠方。

“你的畫?”

他身後的傳來青年的不悅的嗓音。

沈夜轉過身,本想質問對方的行為,卻在轉身的那一刻,再遇一場隨風而落的花雨。

師哥說要離桃花遠一點,不然會陷入麻煩。這話還真不假。

至少這場雨已經影響到他對面前這個胡作非為了一番的青年的判斷。

緩緩飄落的花瓣中,青年美得像油畫中展翅飛出畫布的純白天堂鳥——這花也是難得的花鳥同名,沈夜記得以前寫生的時候老師說過它“自由幸福”的寓意要永遠比一樣花鳥同名的杜鵑明朗幾分。

他沒來得及說話,也忽然想不到該說什麽了。

但對面的青年也似乎有些微怔,瞪著水靈的小圓眼睛盯著他看,口中失聲吐露出一句:“月、月光……”

他說完以後,好似被自己的呢喃驚詫住了,閉了嘴巴,面上浮起一層淺粉的雲彩,又立即把頭轉向別處。

沈夜仍舊說不得話,楞楞地見少年轉頭看向別的地方,薄唇抿緊地轉換著自己方才的表情,最後以一副驕矜的態勢往自己這邊看了回來。

“你的畫?”他抱著手臂,微擡下巴不滿道,“誰允許你畫我了?你很喜歡沒有經過允許就隨意畫別人嗎?”他聲音跟風鈴似的清亮,生氣的腔調也是故作的威勢,驕慢得讓人心癢癢。

沈夜反應過來,正想道歉,卻聽對方嫌他剛才的素描太難看,命令他重新畫一幅。

“現在,立刻。”

“那……那你還得拉小提琴……”沈夜溫弱地提醒他。

“哼。”

對方拾起靠在樹邊的小提琴,重新開始了演奏。曲子已經不是先前那一首,樂音別有點沈靜憂郁。

沈夜坐在離他好幾尺遠的正前方,眼目雙耳皆在享受,坐了兩個多小時渾然不覺疲憊。那素描畫好的時候,人物已相當的傳神靈動。

拉小提琴的青年一小時前便停止了演奏,後面專心地做著模特。他看著那副素描,很有些滿意,擺著小架子誇他畫技不錯。

沈夜那張愁氣自生的面頰浮出一個靦腆的笑來。他問了一個心裏一直記掛著的問題——他的名字。

“南霜。”

對方笑道。

沈夜悄聲說好聽,綢緞似的音色輕柔悅耳。

對方臉色更紅一分。

他見對方拿著提琴要走,便喊了他的名字。

對方奇疑地回頭。

“那你……要不要……”沈夜猶豫地帶出幾個字。

南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他靠近許夜,將自己的小提琴遞到對方手上。

“拿好了,它可寶貝著呢,摔不得!”

他再往對方跟前走近一步,背著手沖他嘻嘻地笑著。

“一起走走唄。”

「A輪2場劇情進度標記:20%,敗值初步統計——」

「沈夜:20%;南霜:30%」

「備註:因卡牌初始渣級(C級-D級)不同,因此渣級低者初始多自帶10%敗值」

***

這一天周五,紀逢逍在回家的路上一直盤算著一件事情。雖然他如願做了王照之的副手,在班裏和對方一起為集體發光散熱,相處的機會的確多了不少。

但大學不像初高中,也不會每天上課都有任務做,幾乎一半的作業手機還有老師指定的任務由學生在網上或微信群完成即可。所以要說撩釣的效果,可以說是遠沒達到他的預想。

而且不僅如此,李鶴晚拜托他父親連同學校舉辦的征文比賽雖然剛剛結束了老師帶隊的調研期,但離交作文的期限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因此這幾天小王同學和小李同學就著征文思路的溝通落筆問題依然相處親近,讓紀逢逍產生了自己做了無用功的錯覺。

於是他左思右想一通後,為了不讓對手持續搶占先機穩定發揮,決定硬著頭皮報名征文比賽。只是比賽的報名時間他已經錯過,現在再想走官方的渠道是不可能了。他打算回家吃晚飯的時候找他爸幫幫忙。

紀逢逍到家的時候,看見他爸正坐在一樓的客廳沙發上打電話聊生意,他聽家裏的阿嬢說他爸好像是剛在中介手上拿下一條食品廠的加工生產線,估計後面又要開新店,這個時候正在和地產的人協商地皮呢。

紀逢逍識趣地沒有去打擾,阿嬢說飯菜都做好了,建議他先去餐廳吃飯。他笑著說聲“辛苦”,又從自己書包裏摸出一個小物件,送給對方。是老式的清涼油,裝在一個硬幣大小的紅皮小鐵盒裏,懷舊得溫馨。

那阿嬢滄桑的面孔上現出驚喜的神色,說這小玩意兒她們那年代再熟悉不過。紀逢逍笑著說放學的時候看見有老人家在校門口擺了個地攤,自己想著照顧照顧生意就買了些日用品。又拿出包裏一大袋的東西——幾大捆的橡皮筋、幾大板波浪發卡,一捆袖套、若幹把牛角梳子……都通通拿給了對方。

他留了一個清涼油想給他媽,發現人不在家。

“大老板談一下午生意了,沒人陪老板娘,她就出門打牌去了。”

紀逢逍點點頭,去了餐廳,坐上飯桌,先動起筷來。沒過多久,他老爹也打完了電話,喜滋滋地落了座,一臉的神清氣爽。

“放學回來了?”

紀廣仁仰靠在紅木的雕花座椅上,展開手臂高高地攀住左右兩把座椅的椅背,此刻盯著自家兒子,怎麽看怎麽順眼。

“嗯。”紀逢逍默默地吃著飯,心裏盤算怎麽說報名比賽的事。

老紀照例詢問著兒子在學校的學習情況,問著問著,才發現今天的餐廳有點空落,忽然冒出一句:

“誒,你媽怎麽不下來吃飯?你也不去叫一下!”

“她打牌去了啊。”

“啊?”

老紀問好久去的,小紀說下午去的。

“喔……這老婆子牌癮真是越來越大了啊……”老紀一邊吐槽,一邊默默地把手放到右邊座椅的座位板層下面。

紀逢逍看見坐在對面的老父親不知從哪裏摳出半包“軟中華”,捏了一根放心大膽抽起來的樣子很無語。

你煙癮也不小啊。

他無奈地想。

餐廳繚繞著淡淡的煙氣。

紀逢逍趁對方吞雲吐霧得興起,趁機把征文的事情說了。

老紀聽完,一臉宛如看到自家兒子吃錯藥的神情,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重覆地問了一遍:

“你真的想去寫作文?”

見兒子堅定地點頭,他心中忽然有種今天撞大運的吉利感,覺得應該抽空上山拜拜菩薩還個願。

“好!好!好事!”

他誇小紀腦子終於開竅有了要在文學上做出成績的目標,內心是一萬個鼓勵支持。

“報名日期截止這點你不用怕,你老爹幫你搞定!”老紀興致高漲地說,“你只管給我好好參賽就成了!”

紀逢逍笑著拍他爹馬屁,但又被他爹澆了盆冷水,告知他別高興得太早。

“報名的事我可以給你解決,但是兒子,”老紀嚴肅道,“我醜話可說在前頭,你老爹我做事向來是要麽不做,要做就給它做到最好,人俗話可說了,這‘虎父無犬子’,這個寫作文比賽你以前沒參加過我不要求你拿冠軍,但你好歹給我拿個像樣的名次出來,否則就是給我老紀家的人丟臉!”

紀逢逍內心咯噔一下,默默吐槽他爸真是鐵血得很,對自己的語文水平也未免太沒有自知之明。

飲料瓶的刮獎瓶蓋裏還藏著一堆“重在參與”和“謝謝惠顧”呢,到他這裏就成了“不贏不孝”了,真是不公平。

但為了能幹擾對手和獵物的相處,他還是咬牙答應了他爹的要求。

或者紀大老板只是因為近期生意上的順利導致他把一切事項的目標標準拔高了而已,等過幾天自然冷靜下來後就會對自己降低標準也說不定……

總而言之,這事好歹也算談妥了。

做生意的人拿效率當生命,老紀一下飯桌,又一根煙兒的功夫,就把兒子報名的事兒給校方說妥了。

周日傍晚的時候,小紀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飯,老紀心裏高興多喝了點白酒,不多時有點醉了,但心裏還惦記著征文的事,暈暈乎乎地告誡兒子做事的原則。

“兒子……雖然你報名這事我幫了你一把,可有一點規矩你爹得敲你……嗝……”他紅鼻赤脖地緩緩道,“你寫作文、就好好地給我寫,寫不出來,使勁想……把腦袋往破了想!但出來的東西你得保證……是你自己的貨,聽到沒有?!”

紀逢逍不耐煩地皺皺眉,嘴上“嗯嗯”地回應著。

“我再給你說……這做學術,嗝、跟做生意一個樣……都得講誠信,這跟你報名可是兩碼事兒,你要是弄虛作假,那就是、就是自毀前程……”

紀逢逍心想著這寫征文算哪門子搞學術,被他爹說得這麽正兒八經的,反讓他有了點騎虎難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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