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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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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敵對宿主的慕值後,紀逢逍的慕值不僅沒有之前多,反而還少掉了將近一半。

“是的,主人,”系統Z平靜道,“你剛才確實瞬時心動過一次——在敵方宿主吻你的時候。”

親昵的畫面再次躥進腦海,紀逢逍的眼底閃過一絲難堪。

“只是因為太突然而已。”他對自己的系統遮掩地解釋著。

“的確,主人,”Z客觀地回應,“但我想‘猝不及防’也是一種高明的手段,對方宿主對於達到目標的方式掌握確切。”

“所以你是在誇獎他嗎?”

紀逢逍心情郁悶地問道。

系統Z說自己只是實話實說。

紀逢逍知道跟一個對於人類情感不完全能產生共鳴,優先憑指令辦事的系統聊天完全是自討沒趣,就沒再跟它糾結下去,轉而問起了正事。

“那我既然已經被查驗,我和李鶴晚今後就不會因為主動提起宿主的身份而暴斃了吧?”

“沒錯主人,”Z肯定了他的說法,“但這也僅限你和L之間的交流,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爭端和恐慌,你們仍舊是禁止向外人提及系統和對決的存在的。”

紀逢逍了然地點點頭,正準備退出系統,卻發現屏幕上的聊天框現出一個紅點。

李鶴晚……

他皺了皺眉,點開聊天框。

「紀逢逍,恭喜你贏了游戲。」

李鶴晚表面祝賀他一句,實則也是意有所指地挖苦。紀逢逍看著對話框裏自己的真名,很清楚對方在暗地裏宣告著自己方才的勝利。

紀逢逍心裏恍惚間生出一種“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悲慨和懊惱,自我反省了片刻,在聊天框打了一句:

「你不也應該恭喜一下自己嗎?」

那邊過了好一會兒,回了一句:

「我也沒有辦法。」

紀逢逍想著對方此刻應該是笑著打下這行字,那副模樣肯定漂亮又刻薄。

但李鶴晚偏偏又發來一個無奈的表情,補了句:

「畢竟吻一個自己討厭的人是需要做不小的心理建設的。」

如果說前面那句話只限於暗著譏諷,那這句話無疑是明著貶低,像是要把對方的心氣從山巔上推下來摔個粉碎。

紀逢逍驚錯半晌,沒有回覆,咬著後槽牙磨過一陣,經過一家報刊亭的時候順路買了根冰棍,放進口中嚼得哢擦的響。

病床上的李鶴晚盯著沒有發來消息的屏幕,心裏一通舒適,伸了個懶腰把身子又往下躺了躺。

他篤定對方無力還擊這句話,倍感愜意地側臥在床上,準備退出系統做下一步的打算。但對方卻發來了消息。

紀逢逍估摸著對方也是知道了他刪微信的事情,就不遮不掩地回:

「那還真是委屈你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不過你放心,作為舍友,我會做到你想做的事情,幫你好好照顧獵物的。」

李鶴晚看著屏幕上的對方放給自己的明刀,默默飛過去一只暗箭。

「獵物就不必你照顧了,我有的是閑情關心他。」

紀逢逍心裏笑他做大夢,把之前獵物戀值漲勢緩慢的原因都歸結到李鶴晚的攔阻上,所以不認為在一周之內拿下他是什麽難事。

「那就走著瞧啰,崴腳的狐貍。」

他發完這句消息就退出了系統,手裏的冰棒也吃完了,面上現出清爽的神氣來。

李鶴晚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挖苦而生氣。他輕笑一聲,從容地退出系統,拿起手機悠悠然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打通後,聽筒那邊傳來一聲親切的問候——那音色老邁滄桑,熱情中含著恭謹。

“張叔,”李鶴晚也親切地喚過老管家一聲,問道,“我爸現在在家嗎?”

“先生在書房寫書呢,”電話那頭放輕聲音地回,“寫了老半天了不知道是寫得順溜還是卡殼了,鶴晚吶,你等會再打一道吧,現在找他他說不準吼你……”

李鶴晚隱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樂曲流淌的聲音,像是二胡版的《梁祝》,心裏判定老張說得沒錯,他爸潛心寫作的時候就愛聽這歌,這個時候怕還是別打擾這個假端架子的大作家雅興,也別破了他的講究。於是聽了勸告,暫且掛了電話。

他也不太急,等到稍微晚些再打了一道電話過去,這回老張把電話傳遞了,他簡明扼要地跟他爸交代了自己住院的情況,只說是意外造成,沒說刻意扭傷。又跟對方商量起了一件正經事,就著事情聊了大半個鐘頭,終於說妥了。

掛斷電話後,他長舒一口氣,望著窗外火紅的晚霞,笑得格外安心。

天上的雲變幻多姿,有那麽一朵在緩慢地飄動間變化成一個動物的模樣——看上去像張獅子面孔。

一道人影忽地晃進腦海,李鶴晚想起那張張揚難馴的臉,心裏橫生出一股子氣來,劃走了自己一半的愉快,再看那晚霞覺得不好看了,還刺眼睛。

他驕氣地冷哼一聲,翻了個身,閉上眼睡了。

回校的第二天,紀逢逍就本著盡快拿下獵物的目標,決定趁著對手不在好好地使出追狩的手段,趕緊收割掉王照之頭上的慕值。

但趕巧地是他還沒來得及對對方獻出殷勤,對方就說自己被學校指定去參加一場市裏和學校聯合舉辦的征文比賽,最近半個月都不在學校上課。

山城是直轄市,市級的征文比賽和省級是一個性質,紀逢逍自然明白這比賽的分量不輕。但他納悶的是征文比賽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學生自願報名自願參加,哪裏來的學校指定一說?而且參加征文比賽還得半個月不來學校上課這一點也有點離譜。

“征文不都是利用課餘時間寫嗎,怎麽還耽誤你上課呢?”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坐在王照之旁邊,手裏剝著一只清炒的小基圍蝦,奇怪地問對方。

“這次征文比賽的主題和民生有關,所以學校專門派了——謝謝,我不吃蝦——”王照之沒想到對方那只蝦是剝給自己的,也沒多想憑著飲食習慣拒絕了,又接著跟他解釋,“派了社會學的老師來幫忙帶參賽的學生出校做社會調查。但這個名額是有限的。”

他說學校篩選了報名參賽的學生高考的語文成績,把名額劃到他頭上了。

紀逢逍興致缺缺地回應了一下,心裏煩躁這比賽簡直就是瞎添亂。他最初是起了點為了撩釣獵物也報名參賽的想法,但又立即把它自我否決。

紀逢逍天生不愛看書,他家裏是做生意的,父母白手起家現在在山城開著二十幾家規模龐大的連鎖火鍋店,他從小就在市井氣裏呼吸生長,小時候聽慣了大街小巷裏的買賣吆喝和流俗野氣,吃不到陽春白雪的飯,也缺少文化熏陶。自身原因加上環境因素導致他語文一直學得不好。

小時候他爸媽因為他語文成績的問題沒少犯愁,補習班也去,文學書籍也買,就逼著孩子使勁學。結果把紀逢逍給逼逆反了,對整個文科都產生了反感。

但他又不是全然不懂事,也勉強體恤父母賺錢的辛苦,於是學著道家中庸的道理在語文課上不亂走神不玩別的——就死磕數學題。因此高考的時候文科成績稀巴爛,理科成績倒意外的好。

紀逢逍本來選了個好學校的理科專業徹底跟文科說了拜拜,卻沒想到他爸本著有錢人要鑲金的原則讓他轉校轉了專業,堅持要他重拾文科便於以後在生意場上附庸風雅,於是終究還是投了文科的井。

“征文”這個詞在他目前的人生裏是從未出現過,他也不打算讓它出現。而且就算他報了名,憑著那點語文的高考成績他也不可能有和王照之一起出校調研的機會。

不能處在一塊去了也是白搭。

他撇了撇嘴,和一旁的小書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但恍惚間又聽到對方無意間說比賽是臨時定的,之前市裏和學校都沒什麽風聲,來得讓人毫無準備。

王照之一邊抱怨比賽的突然一邊拿出書包裏參加調研的紙質資料笑著給紀逢逍看,面上有點愉悅的神氣,像是一頭小浣熊在人前炫耀自己得到的漿果,呆裏呆氣得可愛。

紀逢逍對這資料並不感興趣,但看得出來對方心情很好,也不想掃了他的興,便微笑著接過那份資料。他嘴上誇他學習好,行動卻有些敷衍,他粗略地翻了幾頁,然後加快速度翻到最後,正準備說些鼓勵加油的話,結果在看到最後“主辦方”一欄信息的時候怔了一下。

那份資料上,主辦人裏面打頭的那一個名字就姓李。

姓氏這東西趙錢孫李的本來不稀奇,但紀逢逍的心裏因為這事來得蹊蹺就不禁冒出點無憑據的警覺來。

他在心中暗暗記下這個名字,吃完飯回了寢室,拿出手機在網上查這個人的資料,發現對方確實很有些來頭,是山城作家協會的主席。對於能舉辦征文比賽的人來說,這身份本也不稀奇,但點開網站上的人物介紹照片一看,就有點不得了了。

紀逢逍眼睛一痛,覺得這位氣質儒雅,涵養自生的中年作家怎麽看都和他那個現在躺在醫院裏的死對頭長得有點相像。

他心裏提著不斷攀升的懷疑打了電話給家裏的一個同齡親戚,這親戚專做各界名人人際關系網的調查,紀逢逍拜托他查個事情,不一會兒就出了結果——

原來這位叫做“李啟凡”的大作家,就是李鶴晚的爸爸。

紀逢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李鶴晚結結實實擺了一道,這下是對方得不到的“獵物”自己也別想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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