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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邊陲小鎮的秋日,素來寂寥蕭條。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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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論了。

顧府

坐在上首的顧明遠聽完話,便大驚道:“你今日看到寶笙了,果真?”

底下的女子眉清目秀,頗為嫻靜典雅,正是徐老夫人先前送給顧寶笙的丫鬟——翠荷。

只是如今,那清雅的面容上,帶了一絲從前沒有的柔弱嫵媚。

“回老爺的話,妾身是看得真真的。”翠荷便把當時的情景又重覆了一遍,再三強調道:“妾身瞧見,楚世子親自給她暖手了。”

要知道,這樣的事兒,從前只發生在顧寶笙身上啊!

顧明遠在房中來回踱步,心中焦躁極了。

他寧願那逆女在府上躺一輩子或是死了,也不願她變成什麽西戎郡主過來啊!

這要是讓景仁帝知道了,他們顧府可怎麽辦喲!

翠荷眸光閃了閃,上前提議道:“老爺,其實,這事兒,您也不必憂心的。

陛下其實很希望笙姑娘醒過來。”

“可她現在是西戎郡主!”

他雖不知道景仁帝的目的是什麽,總歸是這個女兒必須得醒來,交代一些事情就對了。

他倒是將顧寶笙帶到景仁帝面前,謀個世襲罔替的職位。

可,顧寶笙現在名義上是睿王的女兒,他只是一個臣子,又不是他說這是他女兒,人家就承認,答應把顧寶笙還回來的!

“可以滴血驗親啊!”

翠荷柔聲道:“妾身想,若是陛下知道笙姑娘回來了,與老爺您父女不得相認,定然也會覺得十分痛心的。”

顧明遠沈吟一瞬,這才道:“你先退下去吧。”

“好。”翠荷笑道:“妾身這便不打擾老爺了。”

翠荷轉身關上房門,待回到自己屋中,這才提筆寫了一封信放進小竹筒中,交給一個小丫鬟,提醒道:“務必告訴老夫人,顧寶笙回來了,讓殿下和大公子早做準備。”

那小丫鬟應了,剛準備轉身下去,就聽翠荷喚住她,捏了捏手中的帕子,遲疑一瞬,祈求道:“替我瞧瞧……大公子……可還安好。”

小丫鬟嘆了口氣,還是點了下頭,將信揣在懷裏,下去了。

304章 賣女求榮VS王府溫情

第一章: 天高雲淡,暖陽初升,略帶涼意的日光緩緩撒在暖黃的琉璃瓦上,金燦燦,亮晃晃,仿佛粼粼波光。

早朝已下,眾人散盡,唯有顧明遠跟著小竹子,偷偷來到了承乾宮。

“顧大人。”小竹子在門口含笑提醒道:“這地兒呢,奴婢是帶到了,可這話呢,該怎麽說,您可得想好了。

陛下這會兒還病著,您這話若是說得貼心,陛下一下子大病痊愈,自有您數不盡的好處在。

可若是……呵,這話說得不討人喜歡,嘖,那您可得好好兒想想自己回去後,有沒有臉面去祠堂見祖宗牌位了!”

顧明遠額上冒了幾顆冷汗,暗道此行可真算是押上了他的身家性命了。

可若是他這回不主動找景仁帝表明自己的站隊立場,那等景仁帝看到顧寶笙那逆女回來,難保不會以為,顧家和那逆女沆瀣一氣啊!

富貴險中求,為了顧家今後的平安榮華,他也只能走這條路了!

“公公放心。”顧明遠忙道:“若無要事,我怎敢前來打擾陛下呢?還請您盡快通傳一聲吧!”

遲則生變,他可不想一會兒有哪個仇家先行一步在景仁帝面前給他上了眼藥。

“好,那您先等著,奴婢先進去與陛下說一聲,一會子再出來叫您。”

顧明遠點了點頭,便見小竹子進屋去了。

待過了整整半個時辰,顧明遠站得腿腳酸麻之時,小竹子這才從裏頭出來,一臉歉疚道:“哎呀,顧大人啊,真是不好意思。

方才有位大人遞上來的折子惹怒了陛下,奴婢在裏頭勸了好久,陛下的氣兒這才消了些,一會兒您進去,可千萬別惹陛下生氣了啊!”

顧明遠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他不知小竹子說的話是真是假,但總歸,這是在警告他,必得實話實說便是了。

“微臣定然不敢再令陛下龍顏震怒!”

小竹子滿意點點頭,笑瞇瞇的將顧明遠送進去了。

承乾宮內

濃郁沈悶的中藥氣息將整間屋子密不透風的籠在其中,屋內光線昏暗,顧明遠緊緊跟在小竹子身後,生怕走錯了地兒。

待終於走到那龍床之下時,小竹子這才道:“陛下,顧大人來了。”

“嗯,你下去吧。”景仁帝的聲音仿佛是臨死的野獸從喉嚨中發出來的一樣,低沈而虛弱。

“諾。”

小竹子走前,特地給顧明遠使了個眼色,顧明遠忙上前一步,朝景仁帝跪下道:“陛下,微臣有罪,特來獻計,將功折罪!”

“嗯?”景仁帝坐在帳中,語氣沈沈道:“顧愛卿,如果朕沒有算錯時辰……你昨日便知曉了某些消息了吧?”

顧明遠一驚,涔涔汗下,忙跪下磕上三個響頭,含淚訴苦道:“陛下啊,微臣冤枉啊。

微臣昨日,並非是不想前來告訴陛下,只是想等著那逆女回來主動認微臣這個父親,微臣好帶她入宮親自給陛下謝罪。

可誰知……”

顧明遠搖頭心痛道:“那逆女實在不孝,竟是只顧著和楚世子殿下花前月下,半點兒想不起她在家中的老父啊!”

“顧愛卿這話嚴重了。”景仁帝咳嗽了兩聲,語帶笑意道:“朕並非是那等不分忠奸、不辨是非的昏君。你心有家國,委實難得。

子女不孝,你心憂之,匆匆來遲也情有可原。不過……朕也只是聽說,那西戎小郡主同你家寶笙長得十成十相似,倒也不知……

這究竟是傳言呢……還是確有其事。更不知……那小郡主到底是不是寶笙。顧愛卿,你是她的父親,是與不是,你總一眼能認出來的吧?”

這……顧明遠咬了咬牙,雖然他昨日是沒有看到顧寶笙,但翠荷好歹伺候了顧寶笙那麽久,多半是不會看錯的。

因而,眨眼之間,顧明遠便重重點頭道是,又忙將翠荷在街上看到人的場景說了一遍。

就連楚洵與顧寶笙同坐一輛馬車的事情,也道了出來。

待聽完,景仁帝沈吟不語許久。

“顧愛卿的掌上明珠卻被他國當做和親公主送回來……咳咳咳……西戎……如此明目張膽的搶人……實在是……咳咳咳……太過分了。”

“陛下當心身體!”

景仁帝擺了擺手,喘了喘氣,沈聲道:“那顧愛卿……此事你打算如何處置啊?”

頓了一頓,景仁帝又補充道:“你放心……這西戎欺人太甚!搶了我們南齊的女子做西戎和親公主送過來!

朕為了天下家國大義,絕不會置之不理,任由他們那群蠻子在我們南齊囂張跋扈,為所欲為!”

顧明遠咽了咽唾沫,忙道:“此事有陛下做主,微臣自當要出面作證,為我們南齊討回公道的。微臣心中早有一計,還請陛下成全。”

景仁帝點了點頭,顧明遠便將昨日心中想好的計謀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待聽完,景仁帝在帳中靜靜坐了許久,這才道:“好,顧愛卿,三日後,朕給你這個機會……若是事成,朕自然重重有賞。”

顧明遠連忙磕頭道謝,但背後早已冷汗濕涼一片。

景仁帝只說了事成有賞,卻並未說事敗有罰,言外之意,便是此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了?!

顧明遠從承乾宮退出來後,腦中便一直想著此事。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十分慶幸,還好啊,還好顧寶笙是在清平山那山野之地長大的,自幼無人疼愛,又不懂詩書道理,是草包一個。

待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個女兒,終究是會回到顧家,認他這個親爹的。

畢竟啊,從前那女兒可是每年每月都眼巴巴盼著顧家有人去清平山把她接回來的!

如今能回來,又是顧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了,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待想通之後,顧明遠便一路笑臉盈盈的回了顧府。

只是,他並不知道,他剛一走出承乾宮,景仁帝的帳外便有一黑衣人出現。

“陛下?”

“顧明遠方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是。”

“下去好好兒布置,記住……”景仁帝聲音沈沈道:“她必須是顧明遠的女兒!”

姜徳音不願給他生孩子,他便要她死都不能瞑目,要她看清楚,給睿王生的女兒,終究是不能認祖歸宗,只能在南齊由他處置!

廣平王府

楓林盡染,金菊滿地,綠波微漾,芙蓉盛放。

冬青樹高大翠綠,紅通通的冬青果子掛在樹上,仿佛結成串兒的紅瑪瑙一般,色澤鮮亮,紅艷欲滴。

兩株冬青樹間,立了一個秋千架子,柱子朱紅透著一股淡雅宜人的香氣。

秋千座位寬大,鋪著柔軟暖和的墊子,一左一右更是裝了兩個小籃子,一面放了果脯、鮮果,一面放了一竹筒的茶水和一竹筒的牛乳。

陽光清透,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倦意很快襲來,少女身蓋薄毯,瞇著眼睛,任由秋千緩緩的一蕩一蕩,不知不覺,便靠在那座位上,閉眼睡著了。

楚洵下朝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小姑娘頭靠在一旁,乖巧溫順的睡著。

少女皮膚雪白透亮,睫毛漆黑而長翹像把小小的扇子,睡夢中似乎睡得不大安穩,那小扇子便微微一顫一顫的。

“世子?”

青葵輕聲過來請安。

楚洵擡手制止她繼續說話,悄無聲息的走過來,見小姑娘衣衫單薄,湖邊微風穿過假山縫隙,時不時吹拂過來。

他皺了一下眉頭,示意金花、銀花往旁走一些後,這才緩緩俯下身來,將顧寶笙打橫抱起。

顧寶笙素來睡得淺,楚洵一抱,她便醒了。

一雙明亮水靈的貓眼兒睡眼惺忪,氤氳著一層霧氣,“楚洵?”

“吵醒你了?”

顧寶笙笑道:“沒有,我原也睡不了多長時間的。”

何況在那兒睡本就容易著涼,楚洵過來抱她回屋睡,也是情理之中。

見廣平王府的下人瞧見楚洵抱著她過來,俱是忙轉過身去,顧寶笙便道:“你還是放我下來吧。”

她還沒和楚洵成親,若是傳出去,未免有人借機生事。

楚洵一笑,如春日暖陽,燦然生色,不等顧寶笙反應過來,他便飛快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

“你……”顧寶笙白如清雪的臉上登時泛出淺淡的粉色,如同冬日初開的櫻花一般,迎風生姿,盈盈楚楚。

這麽多人都在呢!

楚洵坦然一笑,“他們不敢看。”

更不敢說。

少女瞪他,當人家都不長眼睛是瞎子的嗎?

楚洵看懂她眼裏的意思,腳尖一點,施展輕功飛回顧寶笙的房間,將顧寶笙往桌上一放,便攬著她的纖腰,俯身親吻。

待她臉蛋通紅,喘不過氣來時,這才放開她,額頭抵著她額頭,聲音沙啞道:“笙笙,快嫁給我吧。”

他想光明正大的抱她,吻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見不得人。

顧寶笙趴在他胸膛前,抿了抿唇道:“本來時間也不長了啊。”

照和親的日子來算,最多不過兩月,他們便能順理成章結為夫妻。

正巧,是在她及笄的時候。

楚洵將她往自己懷裏又緊緊抱了一抱,溫聲笑道:“你說得對。”

所以在這之前,那些想破壞他們婚事的人,都不該放任他們繼續肆無忌憚的行事了。

“對了。”顧寶笙突然想起來,擡頭問道:“楚洵,方才我聽青葵說,顧家那邊似乎有動靜了,顧明遠想認我回去?”

楚洵點了點頭道:“不用管他。”

笙笙不是顧明遠的親生女兒,若是滴血驗親,來真的,驗不出來什麽,來假的,他更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少女將手環在他脖頸上,仰頭笑道:“這事兒啊,不能就這樣放過他。”

哪有算計她還能全身而退的呢?

楚洵擡手用手指刮了下她柔軟的臉蛋,寵溺一笑,眼底細碎柔和的光澄澈而明亮,“好,都依你。”

原本顧家的事,他就打算交給小姑娘自己練練手的,如今更是好時候,他哪裏會不依的?

“不過。”楚洵也提了個要求,“下次沒有我在,你莫要在秋千上睡著了。”

“若是我睡著了,金花、銀花和青葵可以抱著我回來的。”

何況她本來睡的時間也不長。

楚洵抿了抿唇,醋意明顯,也很直接道:“只能我抱你。”

旁人不管男人,譬如蕭琛、顧延琛一類,還是女人,譬如金花、銀花一類,他都不允許。

少女皺眉,這未免也太強人所難了?

那太陽暖融融的,秋千晃晃悠悠的,睡著是常事啊。

“我要是偏要睡呢?”

楚洵勾唇一笑,驚艷絕倫,俯身又深深吻下去,待吻完,才在她耳邊氣息微喘道:“你若非要在那秋千上睡著,我便只能抱著你回來……與你同睡了。”

顧寶笙這一路上與楚洵同吃同住,哪裏不明白他說的同睡是什麽意思?

從前她不是他的妻子,又還未及笄,楚洵自然不能做什麽的。

可如今都已經快成他的妻子了,楚洵哪裏還會對她客氣?

顧寶笙一張臉羞得紅紅的,如一朵嬌艷雅致的秋海棠。

楚洵見她害羞,也不逗她了,只將下巴抵在她頭頂,溫聲問道:“笙笙,可要去見我父王?”

廣平王在她回來那日恰好出城去了,本是準備接她和楚洵,誰知半路遇到埋伏,反而在陷阱裏掙紮了一夜。

好在楚洵帶去的人趕到及時,廣平王自己也武功高強,這才沒什麽大事兒,只是內力損耗過多,少不得睡了一夜,這才恢覆過來。

顧寶笙先前還是顧眠笙的時候便聽她母親說過的,廣平王雖然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不比顧明遠儒雅俊美,但用兵如神,運籌帷幄,決勝千裏,自有大將之風。

世人都說,廣平王與姜徳音青梅竹馬,在姜徳音生顧寶笙難產的時候,趕去照料,這才氣死了廣平王妃,抱憾終身。

可顧寶笙卻總覺得,並非如此。

畢竟,姜徳音的真正身份是西戎嘉慧郡主,並非是跟廣平王一起長大的那個姜徳音啊,依照廣平王的性子,真的會對自己的妻兒置之不理,去管旁人嗎?

至少,她是不信的。

楚洵看出她的疑慮,便道:“笙笙,你不必多想,所有一切,見了父王,你自會知曉。”

305章 青梅竹馬VS顧相府,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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