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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難不負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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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站累了就坐一會,我去幫你挑幾件,待會過來試。”他淡然的目光從紀恒臉上收回,攏緊懷裏人兒的腰,俯首對她輕聲說道。

瀾溪一怔,看向他丫。

聽到他這麽說她心裏難堪的尷尬頓時消褪了不少,看來這個男人真的懂她的心思,也足夠自信大方,久不相見的老友重逢總要坐下來聊聊,而他在旁邊,必然會尷尬。

見她點頭,慕晏辰在她額角留下一記輕吻,接著走開。

瀾溪的目光追了他好久,眼裏透出連她自己都不易察覺的愛慕與眷戀媲。

“瀾溪,”紀恒輕聲叫她,淺笑著問,“你要結婚了?”

看似是疑問句,他的口吻卻是淡然而篤定的。

瀾溪一怔,接著臉頓時紅了,搖搖頭:“不是,你看錯了,我今天不是來挑婚紗,只是你也知道我外公生日我不能怠慢,所以來挑件禮服。”

紀恒依舊淺笑著,不答話,半晌才擡眸道:“要不你也陪我挑幾件,我們隨便走走聊聊?”

瀾溪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

滿目琳瑯的款式和價位牌,紀恒看似在看著,目光卻是一掠而過什麽都沒停留,瀾溪在大學裏的時候也跟他相處慣了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開口問道:“學長你最近怎麽樣?公司還好不好,你有沒有升職加薪啊?”

紀恒一笑,唇邊蕩起深深的酒窩:“升職沒有,加薪倒是加了,我都已經是總監了還能升到哪裏去?”

“還可以跳槽啊,跳去4A公司,待遇肯定比現在好。”瀾溪輕松說道。

“你這是怨了?”紀恒在她頭上敲了一記,似笑非笑,“自己被莫名辭退,也不想讓我繼續呆?”

瀾溪捂著額頭,也忍不住笑:“我跟你開玩笑呢,你這都聽不出來。”

半晌後她笑容隱去,手輕輕擺弄著架子上的衣服,“不過我也沒有怨,當初那種情況宋董事長辭退我是應該,換了誰都會那麽做的,我沒放在心上過。”說完看他一眼搖搖頭,“完了,太久沒見你,連默契都沒有了。”

紀恒只笑不說話,只是心裏在想,他倒是想見她,只是夢寐以求,卻一直都沒有求到而已。

“你婚禮大概會在什麽時間?年前還是年後?說出來給我聽聽,我也好回去請好假——現在上面也算是拿我當金主,多請個幾天假還是會批的。”他誠懇地輕聲道。

瀾溪這下也不敢再打馬虎眼,臉微微漲紅,目光穿過衣架偷偷地看了一眼遠處的慕晏辰“這個我真的不知道,家裏的事還沒解決,我爸還沒接受我所以我們也不能確定時間,”咬咬唇,她眸子裏像是帶了含羞的光,“……也看他安排吧,我聽他的。”

借著頭頂天窗打下來的光,紀恒看著她甜美的臉上浮起的迷離光暈,有一瞬的恍惚,他的手抓著一件禮服半天沒松手,直到掌心都滲出汗來。

怔了怔,手放開。

他原本只是試探性的問問,哪怕早就猜到結果了,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可現在聽到了,也看到了,他心裏竟有些承受不了。

努力想笑,把以往招牌式的笑容掛出來,卻怎麽也勾不出對的弧度,紀恒感覺很頹敗,心裏很悶……悶得快爆炸了。

“瀾溪你……你為什麽會選擇他呢……”他嗓音啞啞的,不看她,“我的意思是,你的選擇那麽多,對的人那麽多,你為什麽偏偏選了一個最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為什麽過程那麽艱難,那麽痛苦,她還是要這麽走?

大學裏的時候,她過得不艱難嗎?在流掉那個孩子的時候,不痛苦嗎?既然那個時候就知道不容易,既然那個時候就已經嘗過傷害的味道,為什麽後來還要義無反顧?

瀾溪怔了怔,捏著衣服的手心也微微出汗。

她能理解現在為什麽紀恒會問出這種話,她一直都懂他的心思,在這種時候不免想要知道一個明確的答案。

手摸了摸頸子,摸到了那條鏈子。

瀾溪垂眸,抓過那條鏈子的下墜,輕輕打開,露出裏面的字來給他看。

紀恒怔了,看了看那鏈子,裏面刻著那精致的幾個小字很刺痛他的心,他卻不懂她是什麽意思。

“學長你猜,這是他什麽時候送給我的?”瀾溪淺笑著問道。

紀恒腦子有些短路,半晌後搖頭,他猜不到,亂說了一個:“你生日的時候?”

“這是我17歲那年,他送給我的聖誕節禮物。”瀾溪笑著解釋,“學長,你記不記得他大我多少歲?那時候我那麽小,我們兩個關系那麽敏感,你說,他怎麽敢?”

她清亮如水的眼睛裏,透著灼灼的耀眼光芒。

“我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愛他了。”

“學長,我說不出為什麽來,只是我們分開那麽長時間裏,我遇見那麽多人,可沒人代替得了他,他們沒有一個叫慕晏辰,沒人可以讓我那麽愛。”

哪怕那個時候他們誤會重重,她恨他入骨,都沒辦法抵抗他在她生命裏的入侵,他大約是將毒品植入了她的骨髓,讓她戒不掉,也躲不開。

紀恒靜靜聽著,臉色漸次泛白,卻勾起一抹淺笑,點頭表示著自己理解。

不過就是那麽簡單的原因,他卻還是想問出來,聽她說,然後自找傷害。

他隨手挑了一件衣服,進去試。

瀾溪訥訥的,不知自己剛剛話說重了沒有,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等他。

幾分鐘後紀恒走出來,一身精致的淺灰襯出他優雅的氣質,剪裁得體,他身材也是一流的,看得瀾溪怔了怔,紀恒看了眼鏡子問她:“怎麽樣?”

瀾溪點頭:“很好看。”

紀恒淺笑了一下,對著鏡子整理了著領結,淡淡道:“17歲那一年應該是你母親去世的年份,你跟家裏關系很差,我記得有一天是冬天夜裏,你穿著睡衣從家裏跑出來到大街上,夜裏兩點鐘,我在我家門口遇到你。”

瀾溪一怔,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提起這件事來。

“我不知道你那天到底遭遇了什麽事,只是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你情緒浮動很大,紀姚很擔心你,連我媽都莫名其妙地呵斥我還以為我欺負了你,”他笑了笑,眼裏像是能倒映出當年那個少年的身影,“我那個時候莫名有種錯覺,就好像以後,你一定還會跟那天一樣,在我家裏,被我全家的人當寶貝一樣對待,也包括我——當然,是以一種特殊的身份和方式。我媽真的很厲害,她那時候就看出了端倪,問我說是不是喜歡你。我說是……你跟其他女孩子也沒什麽區別,只是讓我看了就想護著你,讓你不哭,你可以受全天下人給的委屈,可至少在我這裏,你會過得比哪裏都輕松開心。”

瀾溪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些話來,心口被越來越濃重的酸澀堵住了,只能無言地望著他。

他緩步走過去,雙手撐開在桌面上,看著她的眼睛道:“後來有一天——也就是這個時候,你告訴我說,你以後再也不需要我來護著你了。”

因為,瀾溪,在你身邊已經有了一個更愛你的人,他能給你更溫暖的保護。

紀恒笑了笑,臉色微微泛白,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啞聲道:“瀾溪,我必須承認我這裏有點不舒服,可我心裏還是開心的,你懂?”

你可懂我現在的心情?

滾燙的淚水彌漫了雙眼,瀾溪說不出來,一句都說不出來,她清晰地記得自己青春裏受過的那些創傷,也清楚地知道紀恒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世間並沒有好無來由的深情,可是這深情,她卻無以為報。

“別哭……”他低喃,手輕輕覆上她的臉,淺笑道,“別哭了……我不過是今天無意碰到你猜想起跟你說這些話,我可不想在這裏打架,如果被他看到,會以為是我欺負你了。

“學長,我會記得你的。”瀾溪哽咽出一句。

“別這麽說,我還沒死呢……”他笑語晏晏。

瀾溪忍不住推開他的手,幽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卻只覺得他笑裏都是殤,恍惚一眼,他就已經別開了眸,再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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