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受刺激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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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晏辰英眉挑了挑。



任是誰都能聽得出來蘇染心話裏的挑釁,他也知道她是想以一個長輩的身份介入他們之間,生活在一起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好讓瀾溪的罪惡感更重。

薄唇冷冷抿著,他仔細端詳了一下蘇染心的臉。悌

“也好,只要你不嫌棄。”他竟然答應了下來。

蘇染心輕吸一口氣,美艷的臉上透出一絲妖嬈的風情,眸子轉向瀾溪:“那就一起回去吧,我東西不多等會會派司機送過去,瀾溪,來。”



瀾溪站在旁邊聽她們說話,小臉蒼白,手腳都是僵的。

怎麽會這樣?

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不明白小姨為什麽會突然回國,更不明白她怎麽會突如其來地找到醫院裏來,而且聽剛剛的談話,她跟慕晏辰像是早就熟識一樣。

松開慕晏辰的手,她走到了蘇染心身邊。

蘇染心仔細瞧了瞧自己的這個外甥女,呼吸也是一滯。

雖然說不上傾國傾城,可自家的外甥女繼承了姐姐身上的一種風情,妖而不艷,美而不俗,清純中透出的清冷淡漠讓人不敢輕易碰觸,卻又忍不住想靠近保護。

也怪不得是慕晏辰這樣的男人都會心動。諛

“我在這裏呆一個星期左右,一周後我就回曼徹斯特去,所以這幾天的話有時間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姐姐,你說呢?”蘇染心放軟了語調,柔聲道。

瀾溪眸子裏的光芒黯淡一下,輕輕點頭。

***

車裏很安靜。

剛剛從喬啟陽病房出來的時候宋敏慧依舊沒給瀾溪好臉色,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類似“不喜歡我兒子就別這麽吊著他,天下多得是女人想跟著他”的話,瀾溪只看了看喬啟陽便退身出來,蘇染心看著眼前頤指氣使的女人,嘴角一片冷意。

這一對苦命鴛鴦,鬧心的事倒是不少。

若是真有旁人能進得了瀾溪心裏,又何來今天這一出?不過話又說回來,她並沒覺得這兩個人的感情有多堅定,既然可以有別的選擇,那幹什麽不選?

那個姓喬的小子,單從長相上來說,車禍了躺著都看得出俊朗來,到底是哪裏差了?

“小姨,我並不喜歡他。”聽蘇染心提起這件事,瀾溪纖眉一蹙,小聲辯解了一句。

“喜歡?”蘇染心嘲諷地笑笑,握著她的手在掌心裏,“這世上哪來的那麽多的喜歡?當初姐姐跟姐夫聯姻的時候也不過就相親了一面,過得還不是一直很好?再說了,戀愛不比結婚,就算開始愛得死去活來,婚後還是會被油鹽醬醋的瑣碎代替,習慣依賴總是多過於你們所謂的什麽愛,你懂還是不懂?”

瀾溪無語。

她靠在後座上陪著蘇染心,小臉一片迷茫的蒼白,亂亂的腦子裏什麽都有,竟一時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蘇染心。

蘇染心笑意暧昧了些:“還是你不喜歡國內的男人,小姨給你介紹幾個國外的?”

瀾溪小臉驟然一紅,趕忙搖搖頭:“我不要。”

蘇染心依舊笑得慈愛親昵,拍拍她的手:“好我知道了,你年紀還小,談談戀愛也就罷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

聽了這話,瀾溪卻並不覺得輕松多少。

她此刻心弦緊繃著,腦海裏閃過那張化驗單上的內容,掌心空空,不知道那單子被慕晏辰拿去放哪裏了,如果被小姨看到就麻煩了。

她年紀是還小,可是有些事情無關年齡,她遇到了,也愛了,到底是有哪裏不對?

車子緩緩停靠在雲山公寓樓下。

“小姨,就是這兒。”極力掃去心裏和身體的疲憊倦怠,瀾溪轉移開了話題。

蘇染心下車看了看這公寓的構架,眉心驟然蹙了起來。

這公寓是四室兩廳式的,主臥之外兩間客房一間書房,陽臺大到跟個小型花園差不多,她走進去的時候連目光都帶著冷冷的審查意味。

鞋櫃裏——男女混搭著的鞋子碼得整整齊齊。

主臥倒是很溫馨,可兩個客房冷冷清清像是從沒有人住過一樣。

蘇染心看了只覺得太陽穴都突突跳著,頭痛得厲害。

瀾溪跟在身後,冷汗也冒了一手。

她剛剛在車上只被突然懷孕這件事煩擾著了,沒曾想到蘇染心要住進這裏來的後果,主臥裏面甚至還有著她換下來沒來得及丟到洗衣筐裏的衣服!!

我的天……

“小姨你這次回來為什麽不想住酒店?”瀾溪艱難問道,“外公外婆那邊不是也有地方嗎?”

“酒店太冷清,家裏太熱鬧,”蘇染心美眸半垂,冷光從眼角散發出來,將行李放下地,“你外公外婆越老越愛吵架,我不回來就更吵得厲害,我也懶得回去夾在中間了。”

“小姨,我幫你吧……”瀾溪想彎腰將她的行李搬進去。

一個健碩的臂膀卻撈住了她的胳膊不讓她彎腰,慕晏辰目光冷清毫無溫度,將她護在身後,一把提起蘇染心的行李走進了客房。

蘇染心的眉倏然跳了跳!!

“這間客房離主臥近,你確定讓我住這間?那晚上你可小心點,別弄出太大聲音……”

“你鬧夠了麽?”慕晏辰驟然冷冷地低聲冒出一句。

這話音只有蘇染心和他能夠聽到。

蘇染心臉色白了白,嗤笑一聲:“我鬧?到底是我鬧還是你們鬧……”

“她最近心理壓力夠大了,別用這件事反覆刺激她,也別觸碰我的底線——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他冷冷說出一句。

蘇染心驟然臉色劇變,“慕晏辰,你敢威脅我?!”

她好歹是長輩,他居然敢對她說這種話?!

抱了一床羽絨被進來的瀾溪一怔,看到劍拔弩張的兩個人頓時覺得詫異,輕聲問:“你們怎麽了?”

“沒什麽。”慕晏辰深眸死死盯著蘇染心,淡然接口,“小姨累了,收拾好了先讓她休息一會,我到客廳等你。”

瀾溪點點頭,錯開身讓他走出去。

“小姨,我想問一下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認識我哥的?”瀾溪把被子放在床上輕聲問道,清澈的水眸裏透出一絲疑惑,“我怎麽覺得你們兩個之間比跟我還要熟悉?真是上次我哥到曼徹斯特出差見你的那次嗎?”

蘇染心坐在床上,氣得冒煙,擡眸冷笑一聲:“你呢?也真的只把他當成你哥?”

一口一個“哥”叫得倒是順口,心裏難道也是這麽認為?

瀾溪小臉霎時一白!!

僵了僵,她曾經思考過的應對外界的說辭此刻竟全部消失,她滿心只剩下尷尬,罪惡,難堪,扭過臉去,再也不敢看蘇染心一眼!

***

晚餐的時候瀾溪在廚房裏游魂一般忙碌。

買菜回來,塞了一部分在冰箱裏,剩下的全切了,切完卻發現忘記買肉,也不知道切那麽多菜能不能炒完。

瀾溪怔怔的,手裏拿著油壺的蓋子,只看了一眼瓶蓋上的一星點油汙,那股惡心的感覺便又襲來。

皮鞋聲漸近,慕晏辰凝視著她的背影,從背後緊緊抱住了她。

瀾溪手一顫,蓋子掉下來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

回頭看看他,瀾溪緊張道:“你幹嘛到這裏來?我說了我一個人就行了,你不要在這裏抱我,如果被小姨看到我就說都說不清了……”

“你要跟她說清幹什麽?”他淡然地嗅著她發絲裏的清香。

“她是我小姨!”

“那也別忘記,你現在還正懷著孕。”

一聲淡然如水的警告說出來,瀾溪長長的睫毛劇烈顫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重擊,悶悶地疼。

慕晏辰眸子裏閃過一絲憐惜,親吻了一下她的發髻,低低道:“你去客廳休息,這種事情讓我來——不是說懷孕初期會感覺特別累,更不能聞油腥味?”

瀾溪水眸裏神采黯淡:“我不想去客廳。”

慕晏辰一僵。

“我有些撐不住了,”她輕聲說道,嗓音輕盈得宛若羽毛,透著一絲啞,“她問我一句為什麽不回家偏要住在這裏我就回答不上來,我沒勇氣……看見她的眼睛我就好難受,我知道我愛你,可是人面對自己做的錯事卻總是會心虛……”

纖眉蹙起,有濕熱的淚水在眼眶裏顫,瀾溪轉身,柔軟的手臂纏繞上他的脖子,踮腳重重地咬上他頸間的肉——

仿佛這樣才能將心底的無助和脆弱釋放出來。

她力道不大,被咬住的感覺非但不痛反而勾得人心癢,慕晏辰深眸微微變色,扣緊了她纖細的腰肢按向自己,恨不得她咬得更深更重些,才能澆熄他身體裏突然燃起的澎湃濃情。

可他清楚她心裏的痛苦。

蘇染心的存在,的確已經逼到了他的底線,再逼下去,他恐怕會放棄從她口中聽到真相,直接告訴瀾溪他們不是親兄妹的事實。

只是用一種痛苦來代替另一種痛苦,到底是不是好事?

慕晏辰只覺得怒火在左胸腔裏安靜地燒,卻毫無辦法。

“我向你保證,”他覆在她耳邊輕聲道,“很快就不會難受了。”

很快。

瀾溪咬得更重了些,感覺自己被他抱得更緊,疼與愛在劇烈交織著,像火焰一樣焚燒著緊擁在一起的兩個人,纏綿愈發激烈忘情。

隔著一扇半透明的窗子,蘇染心凝視著窗子上倒映著的兩人緊密相擁的畫面,心顫無比,從未有這樣強烈的視覺沖擊重重打向她的眼膜和心臟,一切的一切,都那麽觸目驚心!!

***

深秋轉涼,天上下起了蒙蒙小雨。

瀾溪撐了一把傘下去,被寒風凍得瑟瑟抖了一下,接著便打開前面的車門讓蘇染心下來,司機將車開到半坡,拐個彎行駛了下去到墓園門口等她們。

原本這一場拜祭慕銘升也要來,可天氣原因他風濕腿痛得難受便罷了,瀾溪來之前被慕晏辰裹了一層毛衫和風衣,倒是暖得貼心,只是目光觸碰到蘇染心那涼涼的眼神時她的心也跟著冷下去,似乎一步步都走得沈重起來。

已經好幾年沒來看過母親了。

“說起來你跟姐姐的性子還真是不一樣,姐姐說到底有點逆來順受,喜歡委屈自己成全別人,這種人活得辛苦但是處處都招人喜歡,所以慕家上上下下包括老爺子都偏向著她,今天我為什麽要帶你來這兒,你知道嗎?”

瀾溪小臉微微泛白,擎著傘誠實回答:“不知道。”

蘇染心冷笑,輕聲道:“瀾溪,我這幾日住在你們那兒,就算再不動聲色你也應該知道我發現了什麽,你難道還打算跟我繼續裝傻嗎?”

瀾溪渾身都顫了顫。

“小姨,”她擡起眸來看她,眼底有一絲乞求,“我媽媽的墓就在前面,我們有什麽話回去說,你怎麽教訓我都可以……只是別當著我媽媽的面說這些……好不好?”

“呵,不當著姐姐的面?你難道也知道這種事當著姐姐的面你說不出來?來瀾溪,你過來——”蘇染心扣住她的手腕就往前走,神情肅穆冷冽,瀾溪被她拽的一個趔趄,表情很痛苦。

蒙蒙細雨落在蘇染心身上,她卻毫不在意。

“你敢不敢當著你媽媽的面告訴她,我在雲山公寓裏面都看到了些什麽?你說,只要你敢說我就敢不計較,我們待會回去我繼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你們怎麽樣!等到我回國,你們大可以**亂得肆無忌憚,你說!!”蘇染心冷著臉大聲道。

**。

如此刺激神經的詞跳出來,在青天白日之下挑撥著人的心理底線,瀾溪痛苦地垂眸,手裏的傘都快要握不住。

墓碑上面,蘇染月的照片溫順賢淑,笑得甜美無暇。

閉眼,瀾溪後退:“我不……我說不出來。”

“你說不出來?”蘇染心冷笑,點點頭,“那好我替你說,不過就是一個男人而已,天下之大能挑的那麽多,你居然偏偏喜歡上自己的哥哥!還是在你媽媽去世之後堂而皇之地在慕家登堂入室的女人的兒子!!他大你十歲,當你長輩都夠格了,你居然能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跟他同居**!你以為你們是正常夫妻嗎?雲山公寓是沒人認識你們,但凡認識都不會覺得正常!你小小的年紀,我怎麽就沒看出你對這種變態畸形的戀情感興趣,到底是你恬不知恥地勾搭上他,還是他不擇手段地蠱惑了你,你給我句痛快的實話!!”

——到底是你恬不知恥地勾搭上他,還是他不擇手段地蠱惑了你?

這樣難聽的話灌入耳中,生生刺激到了瀾溪。

含淚的水眸透出千絲萬縷的痛苦,瀾溪顫聲道:“都不是的……兩種都不是的……我們是相愛……是我喜歡他,也知道他一定比誰都喜歡我的那種相愛!”

“慕瀾溪!!!”蘇染心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手裏的傘劇烈顫了一下,終於在猛然刮起來的一陣寒風裏掉落在地,蒙蒙的雨刮到了她們身上,在孤零零的祖宅墓園裏面顯得肅殺冷然。

瀾溪心底的那一簇火焰被激起,濕熱的淚水充盈了雙眸,她手攥緊,在寒風中目光正對向了母親的墓碑,顫聲道:“媽媽……我剛剛說的你聽見了嗎?我愛他……我是真的……”

“啪!!”得一聲火辣辣的脆響,重重打上了她的臉!!

瀾溪半邊臉歪過去,話都被迫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冰涼的雨絲洗刷著萬物,落在臉上將那火辣辣的熱度帶走,只剩下痛,摸一下便牽扯一片的那種痛。

“慕瀾溪……你當真敢說!!”蘇染心掌心也火辣辣痛成一片,用恨鐵不成鋼的口吻切齒說道。

一切的一切,還是在今天,徹底撕破臉了。

愛好像……真的是罪。

雨水落在草叢周圍發出窸窣的響聲,瀾溪半個耳朵裏嗡嗡的耳鳴聲還沒有散盡,蘇染心還在指著墓碑面容清冷地大聲指責著什麽,瀾溪卻一句都沒有聽到。

因為寒氣像是入侵了肚子,她的小腹驟然陣陣地抽痛起來。

“……”瀾溪捂著半邊臉垂下頭,纖眉已經疼得蹙起,纖細的身體也輕輕晃動。

隔著遠遠的雨簾,司機透過車窗凝視著那邊的動靜,卻看到兩個人竟然吵起來,甚至還看到蘇染心動了手,聽不到聲音,那個甩耳光的動作卻還是那麽觸目驚心。

司機臉色變了變,拿出手機來撥了慕晏辰的號碼。

“是,”他道,“就在墓園這邊起的爭執,慕先生您要不要……”

說到這裏司機的聲音驟然又頓住了,因為看到瀾溪恍惚晃了一下,然後痛苦地捂著小腹蹲下去,蘇染心也罵聲漸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慕先生您還是來一趟吧,慕小姐好像出意外了!!”司機急忙說道。

電話的另一端,氣氛驟然降低到了零度。

出意外了。

急促的“嘟嘟”聲響起,司機尚且沒明白怎麽回事的時候就發現慕晏辰已經掛斷,接著就擡頭看到墓碑上面只剩下了蘇染心一個人,瀾溪像是倒下了。

在祖宅裏守著已經臥床不能動彈的慕老先生,慕晏辰沒打算跟著她們一起去墓園,只覺得掃墓而已,蘇染心必定會給自己的姐姐留幾分面子,不至於當著死者的面把瀾溪叫出去算賬,可沒想到他還是失算了。

聽到“出意外”那三個字,慕晏辰心弦霎時緊繃,揮開傭人已經端到跟前的茶盞,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

一輛黑色的路虎,箭一般地沖上了祖宅的墓園頂峰!!

“瀾溪……”蘇染心臉都白了,“瀾溪你別嚇我,你別嚇小姨!你怎麽了?哪疼?哪疼你告訴我,這是怎麽了?!”

瀾溪倒在地上,臉上發絲上都是細密的雨水,她蜷縮在一起捂住腹部,只覺得一股刺痛席卷著那個地方,那個孕育著他們共同聲生命的地方,她的手死死抓著,眼裏含著的熱淚一滴滴地往下掉。

“砰!”得一聲大力關車門的聲音,細密雨簾中,那個墨色挺拔的身影宛若撒旦般,在令人窒息的當口,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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