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看著你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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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穿鞋,也沒有去洗漱室洗漱,她光著腳從床上下來,茫茫然地朝著房間門走過去,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微微顫抖著握住了門把,匆忙打開,往外面望——

空蕩蕩的走廊,羊毛地毯撲在地上散發出一絲靜謐的味道。

站在門口的兩個男人,卻被那開門的人兒驚醒了。

頓了頓,男人挺拔的身影轉過來看她,叫了一聲:“慕小姐。”

瀾溪怔怔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清透的小臉散發著一絲迷蒙,半晌回神,望向他。

“你還在。”她啞聲說道。

男人看看她,有些詭異地點頭:“是,我還在。”

“那他怎麽不回來?”她繼續仰頭問道。

男人用拳心抵唇,面色尷尬地咳了兩聲,低低道:“慕小姐,你要不要穿好衣服再說話?”

瀾溪頓了頓,泛著一絲蒼白的小臉拂去迷茫,看一眼自己的裝扮,手擡起揪住了領口,慌忙後退幾步“砰!”得一聲將門關上了。

她這是怎麽了?

揪著領口在原地站了一會,才感覺到涼意沁入腳板,哪怕踩著地毯也隔不斷洛杉磯那股徹骨的涼意,她重新慢慢走回去,爬到床上去翻找手機。

手指輕輕在屏幕上滑動著,最終停在了慕晏辰的號碼上。

輕輕咬唇,感覺到那一股痛意透過唇瓣朝心臟襲來,她清眸裏透出一絲哀傷,知道自己不該打擾,可還是忍不住,纖指輕輕一劃——撥了出去。

慕晏辰深夜裏驅車回來,剛下車準備進酒店的時候西裝內側的手機就響起來,手松開車門把手,想關上的時候旁邊的人已經幫他關了,慕晏辰深邃的眸擡起,掃他一眼。

“車開回去,我不需要了。”他淡淡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那人棕發碧眼,像是有著混血兒,神情微微緊繃,看他離開趕忙鎖車跟上來開口道:“辰,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請你考慮一下,回DiglandYork來,我保證會比你在中國的家族產業好上千百倍,你難道不知道幾個月來董事會都在等你,就等你一個人……”

“我不是很有空。”慕晏辰回他一句,黑眸掃過手機屏幕。

“那你給個具體時間,具體你可以什麽時候回來,我們可以繼續等……”

慕晏辰腳步緩下,微蹙著眉心擡眸凝視他:“先閉嘴——別出聲。”

面前的人終於被震懾住了不再發出聲音,慕晏辰挺拔的身影走開兩步接起手機,低低道:“瀾溪。”

那低柔的兩個字透過電波聽在了瀾溪的耳朵裏,她怔怔的,竟沒有發出聲音。

慕晏辰心被微微揪起來,神色緊繃了一些,薄唇貼近聽筒低低道:“能聽到我說話嗎……怎麽了?”

瀾溪攥緊了手機,半晌才發出聲音:“……快要十點了。”

那輕柔中透著沙啞的聲音激得慕晏辰心裏一顫,他擡手看看表果然已經接近十點鐘,他已經放她在酒店獨自呆了一整天。拳心攥緊,他柔聲道:“你現在可以打開窗子,我就在樓下。”

瀾溪顫了一下,水眸忍不住望向了窗簾覆蓋的窗戶,心臟收緊。

她帶著一絲不可思議起身,赤腳走到窗戶面前把厚重的窗簾拉開,窗子也打開,倏然被湧進來的寒冽空氣凍得一個哆嗦,在夜景的寒風裏,瀾溪探身往下看。

“看不見,下面好多人。”她秀眉輕輕蹙著,聲音有些可憐。

風吹得發絲胡亂飛舞,凍得手指瞬間冰涼,她卻無法在一片晃動的身影裏找到他。

慕晏辰薄唇緊緊抿著,從那一片陰影中緩步走出,仰頭看向她所在的位置:“現在呢?”

瀾溪終於能夠看到一抹頎長優雅的身影,咬唇,手指扣緊了冰冷的窗子輕輕趴在上面,委屈而滿足地“恩”了一聲,水眸一動不動地看著,想隔著那麽遠的距離把他刻入骨髓一般,連凍得手臂冰涼都毫無察覺。

“進去一些不許感冒,我馬上就到了。”他低柔撫慰。

“辰……”那人看到他掛斷了電話,立馬又纏上來勸說。

“我走不開——”慕晏辰嗓音低啞,黯沈的眸色裏透著旁人看不懂的深邃與糾纏,在他迎上來之際拍上了他的肩膀,“暫時別跟我說這些。”

他暫時沒有任何的心神和力氣,跟他說這些事。

那人心裏百般掙紮,看著他遠遠走開了,忍不住擡腳就繼續跟上去,想著一定要借他在洛杉磯出差的機會將他繼續徹底留在這裏!他始終不明白,他為什麽能對DiglandYork那樣強大的勢力說放就放,而與之相比,那麽一個小小的慕家算什麽?!

而他剛剛打的那個簡短

的電話,會不會就是他不肯回來的原因?

——十幾年的相處裏,他從未見過慕晏辰用那樣溫柔的語調與神情跟人說話!

可跟著慕晏辰走進酒店半刻都不到,就發現慕晏辰的腳步詭異地在大廳裏停了下來,挺拔的身影半側著,冷眸裏帶著一絲嗜血的殺氣凝視著大廳茶座沙發裏的一個身影。

一動不動。

慕晏辰從未想著要用“陰魂不散”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生身母親。

可是這一刻,他的心裏卻滿是嗜血的陰冷,心涼得厲害。

——遠處,莫如卿高貴優雅的妝容較白日裏愈發柔和,絲毫不張揚,她甚至叫了一杯咖啡在翻著雜志,擡眸間撞上慕晏辰的目光時,她甚至淺笑了一下,抿了一口咖啡又放回去,不再看她。

這樣的神情,宛若只是在這裏閑坐一般。

慕晏辰眸色冷冽如冰,俊臉也緊繃著,擡腳緩步走了過去,站在原地靜靜地凝視她。

“回來了?”莫如卿擡眸,美艷的臉帶著一絲慈祥的淺笑。

這樣的笑,有些驚心動魄的味道。

拿起手機看看時間,莫如卿笑容更深,輕柔道:“這個時間回來倒是剛好,她在酒店等你一天,回去剛好陪陪她,她估計也想你想得不行吧?”

慕晏辰冷峻的臉白了白,幾乎被她弄得有些閃神。

半晌他才終於卸下渾身冷冽肅殺的戒備,俯身撐在她沙發一次,低啞道:“你想做什麽?”

莫如卿冷笑一下,有些嘲諷,手輕輕套住咖啡杯的環。

“我想做什麽?晏辰,我在給你你想要的,你難道看不出來?”說完她眸色瀟灑而涼薄,笑意透著幽冷,欺近他的臉,“你可以現在上去——現在就上去陪她,你們以前每個夜晚怎麽過的,今晚還怎麽過,親吻,**,互訴衷腸,隨便你們——如果你覺得這些都正常,那我就在這裏坐一整夜看著你們,你記住,我一直都看著你們呢,你大膽不是嗎?那就好好的做完全套,看是不是比你們偷偷摸摸的時候更舒服更快樂?”

冷笑持續著,幽然中透著涼意,莫如卿歪歪頭,笑得慈祥柔和:“你說呢?”

慕晏辰冷冽的眸死死盯著她,薄唇緊繃成一條線,手指也緊緊陷入沙發裏面,上面的青筋暴起,透著他的隱忍。

親耳聽著自己的親生母親說這些,簡直是在一刀一刀割著他的尊嚴,壓榨著他的罪惡,拷問著他的良心!!

猩紅的血絲慢慢爬上眸子,慕晏辰強忍半晌之後才開口:“媽……”

“別叫我媽,”莫如卿冷笑著打斷他,姿態更加淒美嫵媚“按輩分連她也是我女兒的,都是我的孩子,連別人誇起的時候都會說,慕太太,你真有一雙好兒女……”

“呵,我也覺得,我真是有一雙好兒女……”莫如卿冷笑著的臉上浮起一層閃爍著冷光的淚水,“尤其是今天,你跟我冠冕堂皇說著你愛她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什麽道德綱常在你這裏到底有幾斤重……晏辰,不如你今天就親手讓我看看?看看在你們這裏,是不是禮義廉恥都不必懂?”

慕晏辰閉眸,俊臉蒼白,心被剜割著,被逼到了絕境。

他向來都知道自己的狠絕,從十七歲時完成第一場收購案眼睜睜看著對方傾家蕩產血本無歸時他就知道自己有多狠,只是那種狠裏,原來不過是淌著他親生母親的血,從來都不是毫無出處。

他也從來都知道她的聰明,可他不知道的,是她說話的手段,像刀,聽著那麽清淺無力,卻招招致命,朝著人最脆弱的地方捅下去,一瞬間就痛不可遏。

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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